“甯公子!”
在甯方打量着這四匹老馬的時候,王安叫了一聲。他在外人面前還是這般稱呼甯方的。
王安介紹說:“這四匹老馬,據這幾位馬主說,皆是以前楊家軍裏淘汰下來的上等老馬,是在年輕的時候上戰場上受過傷而退役,就被人買了回來當作農用。我知道公子你要上黑山,所以就爲公子在那些軍馬之中挑選幾匹。價格或許會貴上一些,但絕對物超所值。”
“不錯!”
甯方掃了一眼那四個賣馬人後對王安點了點頭說:“王大哥辦事果然讓人放心。”
老馬識途,甯方要這種老馬并不是要拿來乘騎,而是要借用這些老馬爲他在黑山之中帶路的。
普通的駿馬雖然速度極快,但不僅不認得路,更是不夠穩重,一有點風吹草動很有可能會造成驚馬。
這一次甯方隻是要去黑山外圍,并不是要深入裏面。可是如果他身下的馬真的驚了,把他往黑山裏亂帶一通,甯方想出來可就難了。
當然如果能有獵犬才是最好的選擇,可惜甯方平日裏并沒有打獵的嗜好,對于馴狗一竅不通。
就算能夠從别人手中把獵犬買來,這些狗也未必就會聽他的命令。
“嘿嘿!”這時站在王安身後一個頭上有一道傷疤,滿臉胡茬的長得人高馬大的大漢立刻笑眯眯指着身邊的黑馬說:“公子挑選我家的馬兒絕對沒錯,我家的馬兒以前是楊家軍一個小隊長的坐騎。它經曆了無數戰事,是見過血的主,就算遇到妖獸也不會驚慌失措的。”
而站在另一邊的一個尖嘴猴腮村民模樣的男子也連忙做起了推薦:“我家的馬和他那一匹都是同一批買來的,不過是一條腿稍微有些瘸,不能再健步如飛。可是單論馱載貨物的能力,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是帶着他往返與黑山之間,從來沒有過一次迷路。”
“公子你看我的馬兒……”
還有一個也是牽着黑色馬兒的男子也上前向甯方推介。
任這三人說的天花亂墜,甯方卻并不爲所動。反而是向前幾步,來來回回在這三匹黑馬周圍上下打量着。
其實甯方是不會相馬的,隻是借此機會讓小龍幫他拿主意而已。
“小龍,你幫我看看,哪一匹馬好?”甯方以神識叫喊着。
如果不是事前答應甯方,小龍很不願意花這些時間用在相馬這種既無趣又無聊的事情上的。
此時它在甯方的腦海裏懶散地伸了四隻爪子一下後才掃了外面一眼,然後才說:“騙人的,都是騙人的。這三匹黑馬都不是戰馬出生,而是幹土活長大的,看到妖獸倒是不會驚,而是會被直接吓死。”
說話間小龍的目光又投向了最後一匹顫動不休的黃馬,頓時叫了起:“甯方,你走近那匹黃馬看看。”
甯方聽了皺着眉頭裝作很是認真查看的樣子來到那匹全身黃色皮膚的老馬身前。
剛才那三個向甯方推銷自己黑色馬兒的男子一看,都是臉色一變,但他們并沒有說話,而是用帶有不善的眼光齊齊盯着甯方的舉動。
“這不是‘菊火飛黃獸’麽?”小龍差點大叫起來。
不等甯方詢問,小龍又連忙心疼的說:“這才是真正的馬中貴族,想不到竟然會淪落到這種地步?現在餓成這種模樣,可憐,可憐得很啊!”
“馬中貴族?”甯方咧了咧嘴角。這匹黃色老馬看上去實在太過普通,讓甯方實在難以将他和好馬、貴族這樣的字眼聯系起來。
“笨蛋!”小龍沒好氣的罵道:“神仙還是人修的呢,那你說神仙是不是人?馬是什麽,妖獸的一種,這隻‘菊火飛黃獸’是馬類之中的一個高級種類。它和天馬、地獄馬、夢行馬這些馬同屬于一個級别。隻不過這隻‘菊火飛黃獸’和其它的馬類比起來,變異的地方并不明顯,因此很少被人發現罷了。”
甯方聽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不知道小龍說的什麽天馬、地獄馬、夢行馬是什麽樣的馬,但聽起來也應該是高貴的馬獸。
這次又增長了不少見識了,甯方在暗暗高興的同時也已經明确了所選。
隻是按照小龍的說法,眼前的這匹黃馬,倒是真的不能夠歸于馬類之中,而是要歸于妖獸一列。
“好,好,好!”小龍則繼續着喋喋不休地說:“甯方,我果然沒看錯你,來買匹老馬都能夠遇到絕頂坐騎,你的福緣深厚得很啊!你不用猶豫了,先将這隻‘菊火飛黃獸’給買下再說。”
雖然相信了小龍的話,但是看到眼前這匹瘦骨嶙嶙抖個不停的黃馬,甯方還是難以将它和妖獸聯系到一起。
“這匹馬,是什麽來頭?”甯方思索一陣,當即一指那黃馬問道:“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匹是軍馬吧!”
“是的,公子!”黃馬的主人,是一個面容枯槁的老人家。老人牽着馬,這樣看來,不但馬瘦,人亦瘦。
聽到甯方的詢問後,老人家當即用沙啞的聲音回答說:“這是我從楊家軍手中買來的一匹病馬,本想仗着自己的手藝把它醫治好,再轉手能賣個好價錢。卻沒料到這匹馬的病一直沒好起來。”
老人家看甯方專心聽着,于是又說:“它的病好不了,卻又偏偏死不了,可我又不想放棄,所以就這樣拖了七八年的時間。剛剛這位王老闆說有人要買老馬,我索性就帶他來試上一試了。”
甯方聽完後不禁有些好笑,小龍說的如果是事實的話,那這位老人家能把黃馬治好才怪。
他畢竟是凡人一個,怎麽可能知曉一些治療妖獸的竅門呢?
不過,甯方對于這位面善的老人家能堅持多年去醫治黃馬,現在又能将事實完本告訴他,心中暗暗的贊賞一下。
他說:“老人家,我就要你的馬了。”
老人家一聽臉露笑容,而另外三名賣馬的男子卻是臉色鐵青。
“那我們的馬呢?”其中那個頭上留有傷疤,滿臉胡茬的大漢問道。
甯方搖搖頭回答:“對不住了三位,我隻需要一匹馬就夠了。”
這世上,馬有好馬壞馬之分,人也有好人壞人之分。甯方見慣了小山村的民風淳樸,卻忘了這個世界上并非全部都是好人。
就好像眼前這三個賣馬的男子,無疑是颠覆了甯方之前對于人性的一些看法。
“不買?那就别想走了!”這就是那三個賣馬的男子,将甯方團團圍住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此時這三個人都從背後掏出短刀,沖着甯方一番比劃,似乎隻要甯方敢再說一個不字,就要讓甯方血濺當場一般。
王安站在一旁,也是急的滿頭大汗。
這三個人平日裏就是集市裏的惡霸,是大惡不犯,小惡做絕的那類人。就算被官府抓了也沒有用,他們并沒有什麽重罪,最多關上幾天就被放出來。
之前王安在馬市裏打聽哪裏有老軍馬賣,等他找到那老者帶了黃馬要離開時,這三個人忽然圍了上來,告訴王安他們手中也有老馬,還要讓王安幫忙引薦。
王安知道他們的品性,但也被逼無奈隻得同意。
他心中打定的主意就是如果甯方看中倒也罷了,就算看不中大家的馬那當作是做不成生意,好聚好散嘛。最多他再出來找找看,多跑一次而已。
現在他卻沒有想到,此時這三個人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是敢威脅甯方。
“你們三個找死麽?可知道這位甯公子是什麽身份?”王安連聲驚呼地說:“他可是楊家軍的人,你們莫要胡來,把事情鬧的不可收拾就沒人能保了。”
“我管他是什麽人。”劉一手就是那個頭上留有傷疤,滿臉胡茬的大漢,也是另外兩個惡霸的頭領。
他聽到王安的話後頓時罵罵咧咧地叫道:“楊家軍不是人麽?難道他們就可以随意折騰我們這些善良淳樸的老百姓?”
他剛剛說完,那個尖嘴猴腮村民模樣的男子立即附和着說:“沒錯,這小子分明就是在拿我們兄弟三人開涮,我們三人的老馬再不濟,比起這匹病恹恹的黃馬來,那也是好到沒邊了。現在他竟然要黃馬,卻不要我們的馬,這不是玩弄我們又是什麽?”
另一個沒有說話的男子則是用手摸了摸刀子,意思很明白,就是如果甯方不買他們的馬的話就會動手了。
楊家軍雖然有軍規,嚴禁欺負任何百姓,違令者會受到懲罰,嚴重的甚至被斬立決。可是這并沒有說明,如果軍士是被惡民欺負的時候也不能還手。
甯方一看對方的架勢,心中冷笑,他是沒有和他們争辯的想法的。
對付這些才是煉體一層的武者,他從來沒害怕過,哪怕是被他們包圍着。
而且就算甯方再不善于近身肉搏,可是畢竟也是煉體二層的武者,也經過十多次戰鬥啊,現在若是連這三個惡霸都收拾不了,那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三位,買賣二字,講究的是公平和自由。饒是你們的馬匹再好,我卻隻看上這匹黃馬,你們又能奈我何?”甯方彈了彈手指,言語間,沒有息事甯人的想法。
因爲,他最看不慣那些惡人了。
背弓持槍走天下,除暴安良、匡扶正義一直是他的夢想。
甯方看着這三個目露兇光的男子,他火氣也被勾了上來,打定主意要給他們一點教訓。
那個尖嘴猴腮的男子頓時被甯方的話氣得嘴巴都歪了,他咬牙叫道:“老大,别跟他廢話了。今天不讓他出點血,教訓教訓一下,他都不知道死字是怎麽寫的。”
說話時這男子卻是突然一刀朝着甯方刺了過來。
這一刀就顯示出這名尖嘴猴腮男子狠辣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