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就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将這裏所有的一切遮住。
火堆上的餘光就像黑夜中的明燈,映照着那個灰色的帳蓬,映照着那名黑衣蒙面人的高大身形,映照着甯方那張蒼白而驚慌的臉。
這名黑衣蒙面人看到甯方被撞得如此沉重,眼中卻閃過一絲的疑惑,手上的力度不由減了幾分。
他一松懈,手中的甯方卻是突然動了。
甯方剛才雖然被撞得周身好像是散了一般,但以他現在的體質可不會就此失去不能行動的能力。
因爲,在甯方被撞之後,心髒處的‘九曲龍元丹’散發出的藥力已将那結受損的部分複原,還有那條黑色線蟲不斷地将那些痛的精神吞噬,讓他快速恢複清醒。
從他恢複求生本能的意志後,他一直在等。現在他終于等到了苦苦等待的良機,偷襲者終于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那名偷襲者從一開始一撲而出将甯方制服,再到将他撞在樹上,這一套的動作可謂是一氣呵成。甯方被他掌控,根本是連動彈一下都是不能的事,更别說是要反抗了。
但是現在不同,即使甯方被這一撞之力,弄的渾身上下酸疼難耐好似随時要散架一般,但卻終于是得到了一口喘息的時間,得到一個反抗的機會。
在剛才被撞樹的瞬間,甯方已是用作出掙紮後垂下的右手暗中從背後摸出了一把五六寸長的黑色小匕首來。
這把小匕首十分的小巧,乍看上去好似玩具一般,但刀面上閃着絲絲寒氣的光就知道極其的鋒利。
黑色小匕首在微亮的火光映照下劃過一道閃光,直接朝黑衣蒙面人的心髒處狠狠地刺了過去。
黑衣蒙面人眼瞳一縮,他萬萬想不到甯方會作出這樣魚死網破、以命博命的舉動。若然他手上的力度驟然增加,那麽肯定會捏破對方的喉嚨。可是,如果他這麽做的話,那就要付出被匕首刺中的代價。
此時的他雖然用手握住甯方的喉嚨,處于非常有利的一面,加上他的實力比對方高出許多,但即使身體的強悍卻是不能抵擋這利匕的一刺,更何況是心髒之處呢?
這名黑衣蒙面人想也未想用松開甯方喉嚨上的手往前一推的同時迅速地朝後面倒退。
獲得自由的甯方雖然被推得頓了一下,但他卻得勢不饒人。右手上的小匕首在往前刺的同時,他左腳在地面上一蹬,右腳朝對方的下體奮力一踢。
刺對方心髒,踢對方下體。
這一刺一踢,是甯方剛才早已算計好的反攻招數,大有将黑衣蒙面人一招置于死地的架勢。
他知道,如果不能得手的話,那麽,以對方比自己高出幾個層次的實力來說,肯定不會再給他有什麽翻身的機會。
隻是,他這麽的用盡全力反抗,但那名黑衣蒙面人卻并沒有慌亂。隻見對方的身子朝右邊一個側移,輕易地避開匕首,而擡起的左腳迎上甯方的右腳。
‘呯’的一聲
兩腳相撞。
甯方頓時感覺右腳上傳來一股莫大的力量,使他不由朝後面蹬蹬蹬地倒退十幾步,然後撲通地摔在地面上。
那名黑衣蒙面人卻沒有趁勢進攻,而是一步一步地走上前。
甯方掙紮着爬了起來,右手握着那把黑色小匕首盯着前方那個黑衣蒙面人問道:“你……你是誰?爲何……要偷襲我?”
剛才的反攻失利,他知道沒有機會了,但不想這般放棄,所以就用說話來拖延時間,在想辦法。
這名身材魁梧的黑衣蒙面人聽到甯方的詢問,當即冷哼一聲用那把沙啞的聲音反問道:“你既然有膽子來追查我們,難道會不知道我的來曆?”
這句話說出來,甯方心中當即一震,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詢問到:“你,你難道是……魔人?”
“呵呵……”黑衣蒙面人發出一個幹巴巴的笑低沉着說:“你知道的太多了。”
說話間,黑衣蒙面人舉掌就朝着甯方的額頭拍來,大有要一掌将甯方的腦袋直接敲爆的架勢。
說時遲那時快,甯方不退反進地反手一撩,一道銀光閃過,直接朝着那飛來的一掌戳去。
雖然是在實力劣勢之下,但是甯方的這一刀卻是刺的又穩又狠,沒有絲毫的慌亂。
那個蒙面黑衣人以爲甯方隻能選擇閃避或者逃跑,卻沒料到他竟然還敢絕地反擊這一招。
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這話用在此時最是恰當。
猝不及防之下,蒙面黑衣人拍下的手隻得避開,轉而變掌爲抓去搶甯方的匕首。
甯方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就在那個蒙面黑衣人變招的一瞬間,雙腳猛的一蹬,整個人猛的向前一撲,直接朝着對方身上撞了過去。
隻聽‘撲通’一聲,黑衣人竟然是被甯方給直接撲倒在地。
一擊得手,甯方氣勢大漲。
左手一抽,從靴子裏抽出了一柄匕首,直接就朝着那黑衣人的脖子抹了過去。
這一切的變化都隻發生在電閃火光之間。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一開始占據了如此大的優勢時,卻被一個比自己明顯弱上很多的對手突然翻盤,必然是要失神失措。
甯方要的就是這片刻的幾率,賭的就是這個以命博來的機會,隻要這人心中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那麽對方就必死無疑。
實力強大又如何,隻要被匕首劃破脖子,就再無反博之力。
但是這一次,甯方卻是賭輸了,眼看雪白的刀鋒将要切中那黑衣人的脖子,這個蒙面黑衣人的左手突然伸出兩根手指,‘噌’的一聲,将那匕首給牢牢夾住。
與此同時,對方的右手也是一下子抓住甯方的右腕。
甯方的這一下,是傾注了全身的力量,卻又是被對方輕描淡寫的破解了。
這一下子從進攻到被對方制止,便凸顯出兩人的實力相差之大。
甯方卻沒驚慌,他心念一動,立即以神識催動那支旗槍,要給黑衣人一個刺殺。
“好了小方!”
就在甯方正要以旗槍刺殺對方的的時候,這個蒙面黑衣人卻是突然開口說話,卻不是之前那種故意的低沉沙啞的語氣。
“啊?”
甯方不由一愣,立即斷了與旗槍的聯系,因爲他聽出了這把聲音是誰人發出來的。
“還愣着幹嘛?還不快從我身上下去。”蒙面黑衣人的語氣卻有些生氣地樣子。
甯方連忙從對方的身上站了起來,然後反問道:“忠叔,你怎麽會在這裏?”
卻見那黑衣人一個鯉魚打挺翻身站了起來,然後将面罩向下一拉,露出一張留有傷疤略帶滄桑的臉。
此人不是楊忠又會是誰?
“你小子……”楊忠盯着甯方看了片刻,這才伸出大拇指說:“不錯!”
“楊叔,你怎麽會在這裏,怎麽……?”甯方一頭霧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了。
“怎麽又會向你發動攻擊?”楊忠樂呵呵的看着甯方,絲毫沒有因爲他剛剛的冒犯而感到絲毫的生氣。
“算是吧!”甯方撓了撓頭回答說:“我還以爲是魔人呢……”
話說到一半,甯方卻忽又話鋒一轉:“對了楊叔,你既然來到這裏,那就是得到我的通報了?”
“沒錯!”楊忠聞言,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小子,你這次可是太沖動了,險些壞了我們的大事。我這次秘密上山,就是爲了帶你離開的。”
“現在走嗎?”甯方連忙說:“可是這裏……?”
“你想要證明的東西,是我們之前就已經掌握到的消息。現在已經有人在附近埋伏監視了,你貿然試探,很有可能會打草驚蛇,所以我才說你險些是壞了大事……”楊忠壓低聲音地解釋一番。
他知道,如果現在不說明白,甯方是不肯離開的。
聽楊忠這麽一說,甯方便流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神色出來。
是的,之前他就一直覺得疑惑,這黑山可是楊家的地盤,有外來魔人潛伏進來這麽大的事怎麽會沒人察覺呢?。
現在看來,果然是他想的太多。原來并不是沒有人察覺,而是一個針對魔族的計劃正在秘密的進行中。隻是他的級别不夠,并沒有能夠接觸到這一點而已。
因爲不知道,所以他就這麽沒頭沒腦的撞過來。
而一旦他被魔人抓住就會壞了大家的計劃,就算沒有發生但如果打草驚蛇了還是會破壞計劃的。
現在想想,還當真是有些太過莽撞了,此時的甯方隻覺得額頭上滲出了幾滴汗出來。
“你也不用覺得慚愧。”看到甯方頗有些垂頭喪氣的樣子,楊忠當即拍了拍甯方的肩膀說:“這件事也是我們的疏忽,是我們還把你們這些小輩當作小孩子去看,卻沒有發現你們早已經成長爲能夠獨當一面的男子漢了。”
說完楊忠在甯方肩頭一捏,捏的甯方頓時吡牙咧嘴。
楊忠見狀卻是微微笑着說:“跟我回去吧小子,你的任務來了。”
“是!”甯方重重的點了點頭,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原本他還以爲自己是要被排除在這個任務之外,感覺有些遺憾的。可是此時聽了楊忠的意思,竟然是有正式任務要安排給他,這如何能不高興呢?
當即甯方熄滅篝火,收拾好帳蓬,然後牽着大黃和那三匹老馬就要和楊忠一起下山。
楊忠卻是一皺眉頭說:“你小子簡直是個糊塗蟲,你上山倒也就罷了,牽着這幾匹老馬算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