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楊雲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堅毅的臉上瞬間被淚水淹沒。
“父親和大伯他們,隕落了?”楊延志和楊延平都是一呆,爾後豆大的淚水同樣落了下來。
“不可能,父親和二叔不可能死的。他們說過要等我們回來的,不可能的,不可能……”楊倩淚眼婆娑,此時仿佛癡了一般,呆滞的重複一句不可能。
原劍在她身邊,用力地握住對方的手,眸子中盡是悲涼。
“他們的墓就在村後,我們所有人都……”木大叔的話還沒有說完,楊家的幾人全都站起來,發瘋一般向村後跑去。
他們來到村後,幾座孤墳伫立,上面寫着一個個楊家人和村民們的名字。當他們看到“楊業之墓”和“楊忠之墓”的時候,徹底地絕望了,心中無盡的悲傷,此時全都宣洩了出來。
“爹,孩兒不孝,來晚了。”楊雲失聲痛哭,雙膝下跪。
所有的楊家子弟全都跪了下來,伏在地上。他們任淚水打濕衣衫,嚎啕大哭。
他們沒想到,當年帶着遠大的志向而離家,如今再回故土,卻成了永别。曾經被稱作父親的人,心中原本有對他說不完的話,到頭來,一座孤墳伫立,隻能在墓前留下哽咽和淚水。
啊!
楊雲大吼,要把心中無盡的痛宣洩,其他人都哭啞了嗓子,可是最親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人鬼殊途,天人永隔。
甯方來到近前,同樣跪了下來,淚水染濕衣襟。
昔日他是孩童,在楊府的一幕幕,仿佛還在昨天。可是走到今天,卻隻剩下無盡悲涼。昔日的人,已經永眠,昔日的事,已成舊憶。多年以後,隻能在回憶中尋找昔日的點滴。
一些楊家軍戰士來了,見到家主的子嗣,見到家主的墓,同樣觸景生情,流下兩行清淚。
半天後,衆人才慢慢從悲傷的情緒中走了出來,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是哭得紅腫的。
“小方,三郎。”朱彥東站在他們跟前,歎了一口氣說道:“楊太醫和忠哥的坐騎也都在那一戰中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裏。希望有一天,你們可以把他們尋回來。”
“失蹤并不代表隕落,以後我們一定會把他們都找回來的。”楊雲奮力地攥緊了拳頭。
“那頭菊花飛黃獸妖馬,還是我送給忠叔的,想不到現在……”甯方同樣拳頭緊握,咬着嘴唇。
“今天大家難得的團聚,先不要說這些傷感的話了。有些事我們改變不了,就先壓在心底吧。今天晚上我們進行宴會,把這些年身上的穢氣都驅趕掉。”木大叔拍拍手,大聲說道。
“好,今晚我們聚會,要忘掉所有的悲傷。”楊雲幾人強打起精神來,擠出一絲笑容道。
今天的傍晚,月明星燦,小村中傳來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木蒲等人也狩獵歸來了,他喝下幾斤白酒後,立馬豪邁地和木野結拜成了兄弟,把木大叔樂得差點合不攏嘴。
一塊塊烤的黃金油亮的妖獸肉端上來,美酒擺一旁,衆人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豪氣沖天。楊家的幾兄弟更是大笑着拼起酒來,但是喝到最後,每個人的臉上卻都挂滿了淚痕。
故人已不再,唯有酒消愁。
第二天,甯方醒來的時候正是清晨。
此時,一團燒盡的篝火還有絲絲餘溫,喝盡的酒壇東倒西歪,還有殘餘的酒香飄蕩,這裏的一切似乎都在證明昨日衆人的放縱。
甯方坐起身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看了看昨日喝的爛醉的楊家兄弟們,不由眉頭又是微皺。
逝去的人已不再,留下再多的悲傷,再多的淚水,故人也不可能重現。酒,也隻不過是解一時的愁罷了,到頭來,傷的還是自己。
甯方沉默了片刻,随後調整了一下心神,眸子中悲傷退去,重新恢複了自信的光彩。
随後,甯方把楊家幾兄弟叫醒,又交談了片刻,使得他們也慢慢把悲傷埋在了心中,恢複了往昔的風采。
之後,甯方找到木大叔詢問這兩年發生的事和現在魔軍在黑山附近的情況。
“太突然了!本來生活是美好的,但因爲魔軍的入侵,一切都變得醜惡和殘酷了。”
木大叔搖搖頭,一想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不由眉頭緊鎖,輕輕閉上雙眼。随後,他才緩緩地說道近況。
自從甯方去了四風門,這裏的人一切生活如舊,偶爾會說些他們幾個楊家子弟的以往的趣事。
在魔軍入侵人境後,一切的平靜生活徹底打破。
首先影響的是人、妖、魔三族一起生活的小山村。
木大叔怎麽也沒忘記那天,當天他帶一些村民狩獵下山回村時,遠遠看到村民們被一隊魔軍屠殺。
他阻止那些年輕的村民下去,并派木蒲趕去楊家報信。
後來他帶人曾試過去營救一些被俘虜的村民,但被發現并被追趕,之後遇到趕來的楊業、楊忠等人。
雖然他們的人數占優,但這隊的魔軍實力太強大了,楊家軍根本對抗不了。
危急間,楊業和楊忠帶了一隊楊家戰士拼命保護大家撤退,而他們卻戰死沙場。後來,木大叔帶大家逃入黑山,利用熟悉的環境才得于保全。
聽到這裏,甯方的心又是痛了起來。不過,他随後想到楊家軍竟以凡人戰部的實力毫不畏懼地反抗強大的入侵者,光是這份勇氣和膽量就應該令人敬佩和尊重的。
“魔軍入侵後,一開始見人就殺,見城就屠,所以小山村、楊府甚至是暮光之城也遭受毀滅。”木大叔語氣有些沉重地說道:“後來也不知什麽原因,他們不再亂殺人,但捉了許多人幫他們做事。”
聽到這裏,甯方緊皺的眉頭忽然一挑,轉而看着對方問道:“爲什麽楊府和小山村附近都已經成爲廢墟了,魔軍還在那裏逗留?”
“我也不知道。”木大叔搖搖頭:“我們曾和幾隊魔軍交戰過,對方都是守在黑湖周圍不敢離開。”
“你是說紅花木蒲桃樹林嗎?現在那裏可沒有果子啊。”甯方立即睜大眼睛。
“我也感覺奇怪,隻是那裏守得嚴密,我們探聽不了消息。”木大叔眉頭直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