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葉口中所說的“城市”其實是很狹義的，指的并不是舊城這樣的廢墟，甚至都不是丁塵曾經路過的那種有很多人聚集的區域。她的性格雖然要比葉添龍内斂得多，但是出身十一區的優越感仍然深入骨髓，所以在她的眼中，沒有曆史傳承的聚集區是沒有資格被稱爲城市的。

趁着給檢修車充電的機會，兩個人抓緊時間又作了一次，享受餘韻的時候，藍葉給丁塵簡單解釋了一下城市與聚集區之間的區别。

在很多年以前，戰争陰影籠罩全世界的時候，幾乎每個國家都在考慮怎樣在全球一體化打擊模式下保存戰争能力。從前大家還能拼一下反導技術，但是随着兩大主要強國開始部署太空軌道武器，禦敵于國門之外就成了完全不切合實際的奢望。

在這種級别的打擊下，絕大多數的目标是沒有抵抗能力的，唯一的反制手段是共同毀滅，讓戰争的風險擴張到無限大，大到沒人敢于主動挑起這種程度的戰争。

但是随着引力場理論的逐步完善，中國科學家葉知秋根據大統一理論提出了“微觀世界基本粒子的弱作用力在宏觀引力場中的特異性行爲”理論，在核爆後中止原子核連鎖裂變成爲可能，于是擁有足夠戰略縱深的國家又找到了另外一個保持戰争能力的辦法，那就是在主要城市旁邊建設新的城市基地，當主要城市遭到核打擊之後，迅速啓用新基地來保持戰争潛力。

這是一個直接拼國家工業能力和人口的辦法，很殘酷，但是簡單有效，基本原則就是賭自己的工業基地數量超過對方的打擊能力，完全符合戰争論對戰争的描述。

藍葉所說的“城市”，就是特指這些在戰争之前就建設完成的工業基地，那裏面有設計完善的工業體系，甚至有完善的生活物資供應能力，唯一缺少的是人口，因爲當一個基地擁有足夠的人口後，它立刻就會成爲戰略要點，被列入戰争對像打擊的目标，所以必須在它啓用前保持荒蕪狀态。

藍葉求學的時候，曾經對那一段的曆史發生過興趣，再加上她的社交加成，所以有機會接觸到一些曆史資料。據說因爲這樣大規模建設新基地不可能對民衆隐瞞，所以當時的政府采取了一項欺騙計劃，那就是“建新城計劃”，打着舊城改造的項目建設新城，但是又人爲制造種種困難使得建好的新城無人問津，直到戰争降臨，新城啓用。

在當時，沒人知道這件事後面隐藏的意義，所以幾乎全社會都在一面倒地批判這種浪費國家資源的行爲，把它當成錯誤估計國家經濟發展前景的一項證明，并且給這種“新城”起了一個很貼切的名字——“鬼城”。

事實證明，這個計劃被圓滿地完成了，其宏大的規模和具有的意義在人類曆史上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與這個計劃比起來，所謂的“巴巴羅薩”計劃完全成了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的遊戲，而且還是學齡前兒童的水平。

“新城計劃”的成功完成，也讓中國成爲了全球唯一一個在大戰之後完整保存了工業能和文化體系傳承的地區，也是唯一在損失了絕大部分人口後，有能力重建文明的地區。

比起那些戰後由幸存者們自發聚集起來的城市，這些聚集區都有一個最明顯的标志——它們以編号方式命名，在内部，管理者們使用“避難所”這個專用名詞來稱呼這些工業生産能力明顯高出其它地區一到幾個數量級的地區。

因爲全球大戰的關系，曾經聯通各地的交通體系已經被切斷，所以避難所之間的聯系并緊密，因爲制造能力的限制，大型航空器雖然存在，但是造價高昂，也不是普通人能夠享受得到的。

避難所的編号也是有規律可循的，基本上以戰争前完成建設的規模和内部設施的完善程度來劃分，除了超大型的首都區和海上城市一号之後，擁有一字頭的避難所隻有三座，然後就是二字頭和三字頭的城市，至于四字頭以後的那些避難所，至少在十一區的上層人士心目中，和老少邊窮地區沒什麽區别，至于像公寓這樣的地方，那基本上就是蠻夷了，如果沒有必要，那些大人物們甚至連想都懶得去想一下。

藍葉的主要研究方向還在醫學上，對這段曆史的了解僅僅來源于偶爾的興趣，而且各個避難所雖然對于這段敏感曆史的處理方法不盡相同，但是在每一個大區，這都是普通人完全無法接觸到的秘密，即使是以藍葉的身份，在十一區即使隻是索引這些資料都會引來麻煩，她還是在首都區留學的時候，在科學院裏有機會接觸到。

基本上首都區以它特有的驕傲和矜持，在維護曾經的秘密上面要格外開放得多。

“這些都是真的？”丁塵疑惑地看着伏在自己胸膛上的藍葉說道，“我不是懷疑你，但是這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當排除一切不可能之後，剩下的唯一一個理由即使看起來更不可能，也隻能是真相。”藍葉看着他，淡淡說道：“這裏面有一些我的推測，但是大體上還是有資料支持的。”

“好吧。”丁塵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如果這樣的話，我在你的眼中應該是個野蠻人，那你爲什麽要和我……”

他攤了攤手，然後把手放在藍葉光滑的脊背上，輕輕摩擦着說道：“我應該感激涕零嗎？”

“征服野蠻人難道不是每個文明人的夢想嗎？”藍葉吃吃笑道。

“用這種方式？”丁塵也笑了起來，“我猜這絕對是最受歡迎的方式。”

藍葉也笑了起來，“如果你是個野蠻人，我當然不會。”她在丁塵身上坐了起來，故意扭動了一下身體，“但是你是野蠻人嗎？”她說道：“我不知道野蠻人是不是應該學習英語這種在現實當中完全沒用的東西。但是至少可以确定，野蠻人不可能知道钛合金和無人機。”

丁塵沉默了一下，看着藍葉美麗的臉龐，很認真地說道：“其實第一個才是真正的理由對不對？”

“這很難說。”藍葉搖了搖頭，長發在她的耳邊飛揚，她笑道：“你還是不夠了解我。”

“好吧。”丁塵說道：“至少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歡在上面，而且喜歡主導。你知道這對男人的自尊心打擊有多大嗎？”

“這麽說你的自尊心已經被我摧毀了嗎？”藍葉伏下身子，把頭湊到丁塵的臉前，仔細觀察着說道：“我看不出。”然後她感覺到丁塵用力動了兩下身體，頓時笑了起來：“你很不老實喲。”

“這是讓我保留自尊的唯一方式。”丁塵說道：“你至少還需要我來配合。”

“那麽你要配合嗎？”藍葉保持着剛才的姿勢，揚聲問道：“男人？”

“我很樂意。”丁塵說道：“不過這次之後，我們就得收拾東西準備上路了。”

他盯着垂在眼前的兩團柔軟，有些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覺得自己的自尊心正在迅速溜走。

“晚上走？”藍葉吃了一驚，甚至沒有注意到丁塵的變化。

“當然。”丁塵快速地叫道：“其實晚上還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但是現在，讓我們先把最重要的部分完成。”他加重語氣說道：“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