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雖然對丁塵的選擇感到奇怪，但是并沒直接質疑，實際上她以爲丁塵之所以不選擇穿梭機，是因爲想在進入首都區之前更多地了解沿途聚集區的情況。

冷月此時的任務已經轉變爲帶丁塵前往首都區，所以并不催促丁塵，反正隻要最後他能到達首都區就行了。

而且冷月也不是沒有私心的，看雪的任務一向很重。幾乎可以肯定，一旦返回首都區，她和凝霜很快就會被再次派出去執行任務。所以現在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拖延的機會，當然要抓住。

五十三區的勢力範圍有些奇怪，有點像一個橢圓，主城是一個焦點，老K的防區則是另一個焦點。所以現在丁塵三人從主城離開，隻用了一天的時間，就離開了人員稠密的地區，重新進入了曠野當中。

對于這種情況，冷月和凝霜并不陌生。所有的聚集區都是以城區爲主，五十三區這樣還有一個以老K的帶水河防線爲中心的副城區才是真正的異數。

丁塵現在已經發現，這個時代的氣候明顯要比自己在軌道空間站上的時候要暖和得多，十一月的時候，野外的夜間氣溫還沒到降到零度。

在五十三區的邊緣，仍然有一些小型的村莊，這些地方以農業種植爲主，居民們勉強能混飽肚子。嚴格來說這些人也是要算五十三區居民的，但是并沒有什麽社會福利，當然也沒什麽稅負和徭役。如果家裏的勞動力足夠，就可以像老房那樣過得好一點，但是一旦遇到天災人禍，一個家庭就可能瞬間解體。

雖然三個人都有可以在野外露宿的能力，但是當天晚上，丁塵仍然找了一家農居借宿。

在公寓的時候，丁塵問過老爹，在這個時代裏，真正的硬通貨很多，糧食、能源、子彈都可以當成交易的手段，金銀珠寶當然也有價值，隻不過這些東西的地區差價波動很大，并沒有一個統一的排價。

但是在大型的聚集區，仍然還是有交易貨币的，甚至還有共和國官方統一發行的紙質貨币。

在五十三區裏，丁塵才從冷月姐妹口中得知，各個聚集區甚至還有大小不同的銀行來進行必要的金融活動。隻不過因爲物流的艱難，民間的經濟活動受到限制，所以對單純貨币的接受程度也不一樣。通常情況下，主城區的普通民衆因爲要依靠領取工資生活，所以比較習慣使用貨币，也就是大家常說的錢。而在主城區以外的地方，無論是自耕農還是拾荒者或者幹脆就是流浪漢或者跑單幫賺賣命錢的小商人，通常都是不願意接受單純貨币的。主要就是因爲小型聚集區的物資供應不夠穩定，商品價值波動太大，算成錢的話有可能吃虧。

像首都區，當然是使用共和國官方貨币的。但是到了其它各級聚集區，這種情況就不一樣了。像十一區就有自己的官方貨币，受到它的輻射影響，五十三區和四十九區也使用十一區發行的貨币。那是一種體積很小的金屬硬币，主要是因爲十一區拿不到穩定數量的造币紙，所以隻能選擇更容易得到的金屬材料來鑄币。因爲這種硬币的外形很有特點，所以大家都叫它“瓶蓋”。

實際上十一區的瓶蓋外型抄的是首都區用來當作輔币的硬币外型，首都區的硬币也叫“瓶蓋”，不過前面加上了設計者的名字，所以叫“可樂瓶蓋”。至少其它地區的“瓶蓋”，就隻能叫“瓶蓋”了，或者加上鑄造的地區名，比如“十一區的瓶蓋”。

事實上在這個時代，除了共和國紙币外，信譽比較好的錢币都是金屬币，地方發生的紙币幾乎就是搶錢的代名詞。

丁塵離開五十三區的時候，穆雲給他們提供了必要的補給，葉黛還給了他一袋錢币，裏面有十一區的金屬币，當然也有共和國發行的紙币。

實際上冷月姐妹身上也有紙币，隻不過她們很少使用，相比之下，還是她們手裏的槍更有說服力。

丁塵借宿的農戶家裏人口不少，除了中年夫婦之外，還有幾個孩子，其中最大的兒子已經娶了媳婦，小媳婦還有孕在身。隻不過在丁塵看來，這一對馬上要當父母的孩子也就和李靖差不多大，那女孩能不能比羅莉大還得存疑。

冷月對此的解釋是，下級聚集區居民的平均壽命隻有三四十歲，也沒什麽醫療手段，很多人得一場病就直接挂了，所以隻要有可能，人們總是傾向于讓孩子早一點生育。畢竟隻要孩子熬到五六歲，家裏就可以多一個勞動力。

這戶人家的戶主不怎麽願意說話，不過答應丁塵三個人借宿的請求倒是很痛快，還拒絕了丁塵拿出來的紙币。這讓丁塵的印像大好，覺得這個地方民風淳樸。

在土房裏安頓下來後，冷月才提醒他，那個男人很可能根本不認識紙币，這也是她不願意用錢的原因——離開首都區越遠，官方紙币的流通性越差，邊遠地區的人很可能一輩子都沒見過共和國官方紙币長什麽樣。

這個說法讓丁塵覺得很郁悶。

可能是粘了俊男美女的光，所以這戶人家的孩子們在渡過短暫的陌生期後，就開始聚集到丁塵三個人身邊看熱鬧。倒是中年夫婦對丁塵三人攜帶的槍械很在意，生怕孩子們激怒了他們。

五十三區這地方的口音不重，雖然說話快的時候尾音有些尖利，但是很容易聽懂，所以趁着女人們安排晚飯的時候，丁塵和中年男人聊了一會天。

聽說丁塵三人是穆雲的手下，男人緊張的精神看起來有些松懈。丁塵問了一下才知道，原來老K和瘋子的手下經常出來騷擾地方，而且互相打對方的旗号。隻不過這些兵的演技不怎麽樣，保密意識也差，所以幹得多了，自然也就洩漏了風聲，連普通農民都知道自稱是老K手下的人多半是瘋子的兵，反過來也一樣。

相比之下，穆雲一向走精兵政策，手下士兵的着裝和裝備都很統一，又經常派出部隊出來宣傳，冒充她的手下成本太高，所以在民間的口碑才會更好一些。

丁塵借宿的時候，中年男人也是根據他的軍裝判斷可能是穆雲的兵。特别是丁塵曾經拿出過紙币，中年男人雖然不認識這是什麽，好歹知道老K和瘋子的人不會這麽幹，所以戒心才會小一些。

晚飯是雜糧混和一些根莖煮成的粥，還有一些硬面幹糧和鹹菜。别說和穆雲官邸的夥食比，就連公寓都能甩這裏幾條街。

丁塵問了一下才知道，這裏的農戶缺乏育種手段，也買不起主城區的糧種，所以高産作物一概不能種，隻能靠雜糧過日子，雖然一年忙到頭，但是産量也就夠勉強填飽肚子。

這裏沒有電燈，連燈油都是寶貴的，所以吃過晚飯大家就都睡覺了。

半夜時分，丁塵突然醒了過來，然後睡在他身邊的冷月和凝霜也都動了一下，她們都聽到了門外傳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