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丁塵消滅了盤子裏的所有食物，仍然沒能想清楚自己究竟在哪裏惹了妹子不高興，好像他還什麽都沒說呢!

說實在的，丁塵不肯留在房間裏等冷月和凝霜回來，自己一個人偷偷溜出來，除了對美食的向往之外，最主要的還是想打聽一下首都區的消費水平，了解自己手裏這些紙币真正的購買力如何。

但是很顯然，這兩個目的現在都沒能達到，他就被妹子用兩個面包和半拉土豆簡單粗暴地給打發走了。

摸着良心說，吧台小妹的相貌在他認識的女人當中并不出衆，也就占個青春靓麗，不過妹子很明顯天天和男人打交道，所以言語之間很是霸氣，丁塵居然沒敢多說。

吃光了食物，丁塵捏着紙杯一面慢慢喝果汁，一面坐在座位上打量吧台小妹，并不是欣賞她的美麗，主要是因爲這個妹子讓他想起了卡洛，也不知道她在公寓裏現在怎麽樣了。

這時他看到一個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四下打量一下後，徑直走到櫃台那裏，和妹子說了幾句話。吧台小妹指了指丁塵，轉身給男人倒了一杯咖啡。然後男人就端起咖啡向着丁塵走了過來。

丁塵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看着那個人坐到自己的面前，并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也不着急，把咖啡放到桌子上，伸手摸出一包香煙，彈出一根遞給丁塵，被丁塵拒絕之後，自己叼在嘴上，然後問道：“老兵？”他問道：“退役多久了？”

丁塵看見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在心裏猜測男人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人看出丁塵的疑惑，笑了一下，指了指丁塵身上的軍裝，“這款軍裝已經停産幾年了，現在還能找到可不容易。”

丁塵一愣，立刻明白過來，原來濱城給公寓的這批軍裝居然不是現役裝備，虧他還以爲濱城很大方呢。

顯然就是因爲自己身上的這套軍裝，所以看門的人把自己當成了一個退役多年的老兵，而吧台的妹子則以爲自己是用老兵身份來混吃喝的，自然态度不會很好。

難怪丁塵在五十三區的時候就發現，濱城的軍裝和穆雲的人給他的軍裝不一樣，當時他還以爲這是因爲兩個地方的服裝加工水平不同，完全沒有往款式更新上面去想。

男人并沒有在乎丁塵的想法。他吸了一口煙，把它卡在桌上的煙灰邊緣，然後向丁塵問道：“你不吸煙？這是個好習慣。”他說道：“其實我不反對别人吸煙，但是他們總是想要更帶勁的。那就不好了。”

他向丁塵眨了眨眼睛，“不但費錢，還傷身體。”然後他突然問道：“多久了？”

丁塵措不及防，疑惑地看着他，問道：“什麽？”

“失業多久了？”男人說道：“相信我，我知道那有多難熬？”他打量着丁塵身上帶着破洞的軍裝，“我曾經失業過兩年十個月，隻能去救濟站領饅頭。所以我知道重新穿上這身衣服走進這裏來需要多大的勇氣。”

“你這是想要給我介紹工作嗎？”丁塵覺得這個人一定有什麽毛病，他問道：“你們會給每一個走進來的老兵工作？”

“當然不會。”男人說道：“我并不會總是在這裏，而她們通常隻會提供一份食物。”

他伸手點了點丁塵面前的空盤子。對于丁塵毫不浪費食物的習慣表示了一下贊賞，“現在的年青人總是不知道食物的珍貴。”

然後他向丁塵說道：“你上過戰場嗎？從前在哪支部隊服役？”

丁塵想了想，謹慎地說道：“你是想問我殺過人嗎？”他說道：“所以你想給我的工作肯定不是掃大街的活。”

男人無聲地笑了起來，他拿起煙卷放進嘴裏吸了一口，透過吐出的煙霧看着丁塵，“你腦子很不錯。”他說道：“應該很适合我的這份工作。”

丁塵垂下眼皮，正想着要怎麽拒絕男人的好意，就看到酒吧的門再一次被拉開了，有人走了進來，而且不止一個。

進門的是三個年青人，都穿着軍裝。讓丁塵大跌眼鏡的是，走在前面的居然是個軍官，看年紀也就二十出頭，肩膀上卻已經扛了兩杠一星。

中年男人看到進來的三個人，愣了一下，似乎有點走神，都忘了繼續向丁塵推薦工作。

三個軍人徑直走到吧台前坐了下來，年青少校敲着桌子笑道：“老妹，我又來了。”

“呂少校。”吧台小妹看起來很無奈，她伸手從櫃台下拿出三個杯子，問道：“還是老樣子。”

“當然。”少校說道：“除非你想給我一點獎勵。”

妹子沒有說話，拿出酒瓶往三個杯子裏倒酒，丁塵吃驚地問道：“他居然就這樣來喝酒？”

在丁塵從前那個時代，PLA對于軍人形像的要求相當嚴格，普通士兵出門需要請假，更不許穿正式軍裝出沒娛樂場所。軍官們在作息時間上有一點優待，但是找樂子的時候不穿正裝也是共識。你穿一身作訓服喝得爛醉，憲兵也可以假裝這是個民工，但是扛着軍銜拎酒瓶就不是那麽回事了，就算是裝，也得給别人個借口不是？

丁塵對面的男人很顯然知道丁塵吃驚的原因，搖頭苦笑道：“這家夥是西北戰區的人，來首都區參加會議的。那些人怎麽會在乎這個？”

丁塵唔了一聲，在心裏琢磨要不要問問這個家夥“西北戰區”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想想冷月的解釋，最後還是把這個疑問壓回了肚子裏。

那邊呂少校已經開始了自己的泡妞大計，撩着妹子說話。可惜人家妹子不怎麽願意搭理他，他說三句話人家也不一定會回一句。偏偏少校同志臉皮夠厚，也不生氣，坐在那裏就是不肯走。

别看場面有點尴尬，其實丁塵覺得這小子已經很受優待了，畢竟自己剛才可是被趕走了的。

這個時候酒吧裏開始陸續有人進來，中年男人回過神來，果然向丁塵露出招攬的意思，似乎他有個臨時的活計要找幾個老兵。

丁塵當然不會答應，含糊地表示自己還有事，中年男人也就不再勸說，端着咖啡又找别人去了。

丁塵喝光了紙杯裏的果汁，看了看時間不早，冷月她們也快回來了，于是站起來想走，這時酒吧的門又被拉開了，兩個警察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