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肉鮮嫩，羊湯鮮滑，吃得丁塵心花怒放，一個勁的讓葫蘆絲多添水。葫蘆絲雖然心情不好，不過對于加水這個建議響應程度倒是挺高，就是放鹽總是磨磨蹭蹭——他這裏不産鹽，吃鹽都靠人力從幾百公裏外的鹽井往回背，所以要算硬通貨，葫蘆絲把鹽看得比自己家的羊還重要。畢竟羊死了還可以再生，鹽可是吃一粒少一粒。雖然丁塵把從伊斯爾帶來的鹽都給了他，但是葫蘆絲習慣使然，仍然舍不得大手大腳。
丁塵倒也不以爲意，其實他對美食不怎麽挑剔，喜歡的也隻是熱食帶來的心理慰籍。倒是丁晨和丁曦兩兄妹對這寡淡的滋味有點遭不住。雖然說啃了兩天速食之後，兩個人對于食物的鑒賞水平有所下降，但是至少鹹淡還是能吃得出來的。
丁晨還好一點，沒鹹味的肉吃不下去那就光喝湯，丁曦卻舍不得羊肉，一個勁的嘀咕丁塵，讓他和葫蘆絲說，多放一點鹽，她剛才看到丁塵給了葫蘆絲好大一口袋鹽，目測至少也有一公斤。然後丁塵每次都是慨然答應，然後絕口不提。
葫蘆絲這裏吃的鹽是井鹽，雜質很多，那一口袋鹽其實吃不了多久，不久伊斯爾又不是鹽販子，背一個月的鹽到處跑是圖意什麽？
丁曦又不傻，雖然聽不懂丁塵和葫蘆絲說的話，但是看葫蘆絲一遍遍往鍋裏加水就是不放鹽，就知道丁塵在忽悠自己，不禁老大不樂意。唯一的問題是丁塵和她從前認識的男人都不一樣，一點都沒有在乎她心情的意思，丁曦也沒辦法讓她知道自己的厲害。
一隻羊看着不小，十來個人一分也就沒多少了。丁塵幾乎就沒怎麽吃肉，隻是拿羊湯泡了伊斯爾等人帶來的幹糧，用樹枝削成的筷子慢慢吃。
葫蘆絲的長子拿了一支伊斯爾手下人的火槍，站在遠處比比劃劃的看，連羊肉的誘惑都不顧了。說實的，牧民家裏也許有各種不便，但是對肉食的渴望比可比普通農戶小得多了，少吃一頓其實也沒什麽。
葫蘆絲家有一支祖傳下來的舊火槍，但是槍管磨損得厲害，火藥和彈丸也都很珍貴，平時是用來鎮宅的，也就是保養的時候能讓他摸摸，還得輕拿輕放，可不像現在這樣随便擺弄。雖然在丁塵看來，這孩子還沒有成年，但是在這裏，男孩過了十五歲就已經可以娶媳婦了，葫蘆絲的長子心思其實并不小，甚至比父親還大，一邊擺弄火槍，一邊琢磨怎麽把這支槍留下來，看這些人對火槍不屑一顧的樣子，也許還可以想辦法多留一支下來，至少可以多留點彈藥，就是不知道父親舍不舍得羊。
麗娃對羊肉也不怎麽感興趣，捧了一堆冷月和凝霜從穿梭機裏帶出來的小食品，看着花花綠綠的包裝就已經心滿意足，拿起這個放下哪個，挨個放在鼻子下面聞，雖然其實聞不到什麽，卻根本就舍不得撕開包裝親口嘗嘗味道。
比起他們這些人來，伊斯爾的六個手下就比較苦逼了。他們被丁塵捆了雙手堆在一起，隻能聞羊肉的味道，卻連沒鹽的肉湯都喝不到，隻能饑腸辘辘的喝風。
發現丁塵等人的時候，留在葫蘆線家裏的三個男人并沒有随身帶槍。所以當最勇敢的那個人被丁塵一拳放倒，趴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之後，另外兩個人很明智地選擇了成爲一名俊傑，很識時務地投降了。
要說起來，這幾個人當中有一個還是葫蘆絲的親戚，葫蘆絲的親情觀念比較樸素，想起丁塵殺伊斯爾時輕描淡寫的樣子，忍不住替自己家親戚擔心，所以看看丁塵幾人已經吃得差不多，他就像丁塵問道：“你打算拿他們怎麽辦？”
按吉爾吉斯人的習慣，男人吃飯的時候，女人是不能一起吃的。但是丁塵這邊三個女人别管能力怎麽樣，多少都有女權的傾向，當然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葫蘆絲家一共就這麽四口人，平時也沒執行過這個規矩，口頭上讓一讓也就算了，一家人其樂融融圍在鐵鍋旁邊一起喝湯。
所以這時聽了老伴的話，葫蘆絲的老婆很不高興地嘀咕了一句。丁塵沒聽清，向葫蘆絲問道：“嫂子說什麽？”
葫蘆絲一臉的尴尬，揮手說道：“别理她。”
“老兄你這個說法就不對了。”丁塵一本正經地說道：“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得給嫂子參政議政的權力啊，人家跟着你圖什麽？總不是光給你生孩子的。”
葫蘆絲一愣，臉上更增尴尬。倒是她老婆聽得眉開眼笑，連連誇獎丁塵這小夥子有學問有見識，要不是看他身邊女人甚多，搞不好都要把麗娃許配給他。
看到葫蘆絲支支吾吾地不說話，他老婆有點着急，而且丁塵剛才的話甚得人心，于是她幹脆直接對丁塵說道：“這個時候想起是親戚來了，他們來禍害我們羊怎麽不想想是親戚？”
葫蘆絲看丁塵連連點頭，也覺得老婆說得對。其實這鎮子附近一共也就幾千戶人家，而且這年代人口流動性差，數十年住下來，七拐八繞幾乎都是親戚，真要攀起來，伊斯爾等人也就别當壞人了，直接爲人民服務算了。
而且其實有個認識的人在伊斯爾身邊，關鍵的時候說幾句好話作用也是不小的，伊斯爾再惡劣，身邊人的面子總要給一點。隻是現在伊斯爾已經死了，這一層好處也就沒用了，所以聽老婆這麽一說，葫蘆絲也就不再替親戚求情。但是他剛才的問題卻不能不問，萬一丁塵這些人就住在自己家裏，那還不如伺候伊斯爾呢。
丁塵聽葫蘆絲轉彎抹角地詢問自己的去向，哪裏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指了指東方說道：“我們要到那邊去。”
葫蘆絲頓時會錯了意，以爲丁塵要去東方做生意，皺眉說道：“聽說那邊是真主降下的鋼鐵戰士在和東方的惡魔打仗，你們去了，會被惡魔殺死的。”
丁塵眨了眨眼睛，在心裏琢磨要不要告訴他，自己就是來自東方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