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大妖王的蟲子臉笑了,對呂清廣說:“罵人是沒用的,這個時候就得看誰的拳頭硬,說别的的都是枉然,隻有拳頭比對方硬才能站得住理。嘿嘿,唯有拳頭硬才能有說道理的機會呀!”說話的同時,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已經頂到了前面,和關二哥面對面站定,而主分身則撐起護罩,将呂清廣罩在其中,處于了看戲的位置。也隻有慈悲大妖王有這等的豪情,自己上演生死鬥給自己解悶兒,别的任誰也沒有這等的豪情。
黑虎并沒有被慈悲大妖王一起罩在護罩之内,他也不适合被罩在其中,就立場而言,他無疑是屬于關二哥這一陣營的,即使他心裏并不一定樂意,可陣營是早已确定的,動搖不得。
關二哥并沒有立刻動手,他緩緩後退,拉開和慈悲大妖王戰鬥分身的距離,一聲呼哨,赤兔馬應聲而至。關二哥翻身上馬,從得勝勾一把提起青龍偃月刀,刀尖直指慈悲大妖王。
黑虎悄無聲息的退開去,卻并未溜掉,站在遠處靜靜的等待着決出勝負。
呂清廣心裏沒底兒,急急的傳訊問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這一仗有把握沒有?”
慈悲大妖王回複的訊息很是輕松愉快:“沒打過,要不然此子也不至于這般的狂妄,就因爲沒跟我動過手,他才敢叫闆,要不然早就躲了。”
呂清廣叮囑道:“你可千萬别大意了!你剛才的話裏話外可透着驕嬌二氣呢,所謂驕兵必敗,驕狂可是大忌諱呀!”
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哈哈一笑,擺擺手不再說啥,說啥也是沒用的,勝負不是靠說能起作用的。
關聖帝君一推長髯,青龍偃月刀高高舉起,呼喝一聲:“單刀赴會!”赤兔馬向前猛沖,在靠近慈悲大妖王戰鬥分身之際猛然躍起,在騰空的瞬間,馬借人威人借馬勢,人馬合一,成爲一體。青龍偃月刀一揮,從上往下劈落。
刀光閃爍。
光依然不是反射于别處,在黑暗的地宮中也無處可以借光的。
在本該無光的黑暗中,青龍偃月刀的刀鋒閃亮到了刺眼的地步,那光來自于刀,也來自于單刀赴會的呼喝,更來自于關聖帝君與赤兔馬的人馬合一之勢。
勢已成,人馬合一的瞬間刀光大盛。
青龍偃月刀上,刀光如龍。
光弄影,光彩閃爍中形影飄忽。
關聖帝君面沉如水,大刀劈下的同時,以自身神位爲中樞,從昆侖祖脈中開辟出一條通道來,直接提取出華夏一族信仰之力中他這一支的,充斥到刀光之中。關二哥在廣大的位面世界可是相當風光的,起碼在華夏族群中有相當的朝聖者,最起碼香火是數得着的旺盛。
在刀光下劈的時刻,星星點點的燭火香頭灌注于其中,讓青龍偃月刀上飛出的龍影一下子就變得博大精深了,變得浩瀚而璀璨,變得強悍而銳不可當。
這一刀的确是銳不可當的,對于自己這一刀關二哥充滿了自信,斬顔良誅文醜的就是這麽一刀。那是當初了,現在的這一刀更是出神入化,關二哥相信這一刀不說所向無敵也是擋者披靡,能接下這一刀的不多,而即使接住了也必定是左支右挪狼狽不堪,下面再連續幾刀,勝利可以說是十拿九穩的。關二哥這單刀赴會的一招使将出來的時候準備了五刀的,他覺得這樣的後手應當是足夠的了,甚至都用不着這麽多招數,他覺得搞不好就頭一刀就能讓對手屁滾尿流的逃之夭夭。
關二哥沒有跟慈悲大妖王動過手,關二哥也極少離開東方神界,更沒有去搶奪天材地寶的癖好,他靠的是信仰之力和香火傳承,對天材地寶不咋在乎,跟慈悲大妖王也沒有交集,對慈悲大妖王隻是耳聞,見面此次是頭一次。所謂眼見爲實耳聽爲虛眼見爲實,耳聞這東西很多時候是相當不靠譜的,然而相信耳聞的卻是相當的普遍,如關二哥這等的有職司封号的神其實是尤其相信耳聞的,因爲他們有足夠的神氣來自信,自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不會錯,自信沒誰敢忽悠自己,自信自己是絕對能洞察秋毫的。因爲這樣的自信,關聖帝君老爺對于慈悲大妖王的認知自然就屬于自由心證的範疇了。慈悲大妖王在關老爺的意識中就是一個潑皮破落戶,仗着分身多所以肆無忌憚。在關大帝君眼裏這完全就是短教訓的典型範例,但也是絕不可以死磕的,潑皮破落戶是最難纏的,分身多的潑皮破落戶就更加的麻煩了,這樣的麻煩他并不願意沾染上身,所以聽說慈悲大妖王的惡名後關聖帝君都是以回避來處理的,本來就不容易遇上,再一刻意回避就更遇不上了。但此刻真的遇上了關聖帝君就不打算在退避,他要給慈悲大妖王來一記狠的,讓他明白遇上自己是踢到了鐵闆上,除了躲開沒有第二個解決的辦法。于是一上手關二哥就用上了狠勁兒,要讓慈悲大妖王這個潑皮破落戶第一下就頭破血流,然後乖乖的滾蛋。是的,關聖帝君并不認爲這一下能要了對方的命,真要要了命那就是結下血仇了,這個他是不樂意的,如果真被這個分身據說很多的潑皮破落戶給纏上可就麻煩大了,他要的是威懾,他要狠狠的吓唬對方一下,最好能吓得屁滾尿流,以後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出現。關二哥相信潑皮破落戶是不容易死掉的,混遊擊隊的角色在關大聖人眼裏都是怕死鬼,但也是察覺風險的好手,遇上危險就會掉頭逃掉的。
以關二哥的預想,最爲理想的是一照面兒就打慈悲大妖王一個屁滾尿流,然後再大氣的放對方抱頭鼠竄而去,從此遙望見自己就抱頭鼠竄望風而逃,這是最理想的了,不僅可以消弭可能出現的内患也讓環視左右的敵方看看自己的氣魄與強悍,亦不失爲一種震懾。
這樣的震懾效果是相當棒的,起碼在東方神界目前主流意識中就是如此的。
既然是威懾那麽關二哥也就沒打算殺人,對上自己治下的人命,那是完全可以随便的,但慈悲大妖王這個刁民卻并非自己治下的,這一點讓關二哥下刀的時候就沒辦法傾盡全力了,隻能是九分于氣勢一分于殺虐之氣,如果是治下之民那就完全可以颠倒過來了,九分殺虐一分氣勢,不聽話的就徹底的都收拾了。對慈悲大妖王是不可以如這般的,而關二哥也相信慈悲大妖王還不至于損折在這一招之下,畢竟慈悲大妖王這個大羅金仙也不是氣兒吹出來的。
刀光耀眼,這氣勢如虹的一刀就聲勢奪人的對着慈悲大妖王直劈了下來,風聲呼嘯,有龍吟虎嘯一時發,光彩爍爍,是燭火香頭千萬點。
面對着龍影閃爍的一刀,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絲毫不爲所動,絕沒有掉頭逃跑的意思,也沒有搶上前進攻,隻是靜靜的看着那風雷般滾來的刀鋒。
關二哥突然感到一絲不妙的情緒,這算是靈光一閃吧,關二哥可不是腦子笨的,他隻是太過自信了而已。關二哥還不至于自大到相信他這一刀能将慈悲大妖王吓傻了。
這是不可能的。
那麽慈悲大妖王不動就是有恃無恐了。
關二哥悚然一驚,瞪圓的眼睛重新眯成一條縫兒,縫隙中寒光閃現。在寒光中,有警惕與提防但更多的卻是怒火,慈悲大妖王的傲然屹立将關聖帝君的傲氣與怒火全面點燃,連接昆侖祖脈的通道豁然變大了一倍有餘。
說時遲那時快,在關聖帝君發火的同時,刀鋒已經沖到了慈悲大妖王的面前。
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在刀鋒及身的瞬間動了。
佛臉做金剛怒目,大喝一聲:“吽!”蟲子臉卻是開心一笑,充滿了戰鬥的喜悅。身形同時向前傾斜,雙手一起揮出,手中标槍輪轉,槍頭揮出點點寒芒。每一個寒芒具是靈力形成的,一旦被凝結出來可是輕易不容易消散的,除非其中的靈力完全耗盡。當然了,如果靈力不濟,寒芒中的靈力等級和數量不夠,那就純粹是看着耀眼的滿天星了,作爲迷幻敵手視線靈覺的散手還行,真是硬碰硬的可就不夠看了。此刻戰鬥分身是五十合一,靈力本就不缺,最重要的是其中之一的分身,就是與七七四十九對應的那個置換過的分身,他可是從主分身處分得了大量呂清廣的靈力,這些不能轉化爲己用的靈力用在戰鬥上卻是再好也沒有了,靈力量大不說還是太乙金仙層次級别的,就算轉注到法術上級别有所下降,也是穩穩的在大羅金仙巅峰之上的,更重要的是這是呂清廣的靈力,慈悲大妖王用起來不心疼。這在對陣中也是相當重要的一條,如果在鬥法中舍不得靈力,或者用起來夾手夾腳的,威力肯定是受限的,跟此刻鋪天蓋地的放開手腳使用那是差異絕大到沒邊兒的。
慈悲大妖王标槍的寒芒不是無目的的亂飛,而是離開槍尖後就直撲向龍形刀影中的燭火和香頭而去。
關聖帝君青龍偃月刀刀光形成的龍形刀影裏的燭火和香頭是華夏一族中拜關公的香火,是傳承之力和信仰之力的物象,也是東方神界這些神最主要的力量來源,刀鋒的那一分殺虐之力可全都在這星星點點搖曳的光亮之中了。對于自己的力量,對于自己信衆供奉的香火,關聖帝君有十足的信心,既然慈悲大妖王要硬碰硬,以靈氣來硬捍香火,那麽就來吧!
寒芒與香火必定是要遭遇的,這一點不是寒芒可以決定的也不是香火可以避免的,既然慈悲大妖王和關聖帝君要硬捍一下那麽相遇就是必然的了。
香火的光似乎是很溫和很柔軟的,可也是很燙人的,不管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燭火與香頭一旦點燃其炙熱都是火燙火燙的,無一例外。
寒芒卻是冰冷冰冷的,森冷而又明亮。
相遇時,寒芒強勢而且果決,毫不猶豫的以冰雪覆蓋的碾壓态勢降臨到香火的光輝之上。
這是第一個寒芒遇上第一點香火,在場的所有觀察探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其上,這一下小小的碰撞是慈悲大妖王和關聖帝君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這一下的抗衡能夠直觀的顯現出兩者的優劣,可以看出兩者的虛實,由此就能夠做出一系列的推論和預測了。
香火是受壓制的,從兩邊兒一接近就已經清晰的顯露出這一點了。然而香火又是堅韌的,即使是在絕對的劣勢下,在被寒芒強大的靈力碾壓之下也是頑強的燃燒着的。那火已經失去了火焰,隻剩下些微的火星,可火星卻絕不肯熄滅,附着在寒芒中,并以犧牲自己而滲透進入其中。于是寒芒被灼燙得千瘡百孔,在香火燃盡的時候,寒芒也潰散開,其中剩餘的靈力消散開去歸于無形。
從态勢上看,慈悲大妖王是明顯占優的,但從結果上看,卻是平分秋色應當說是平手了。對于這樣的結局觀者無不啞然,關聖帝君和慈悲大妖王也是同樣沒想到會是如此的,在碰撞之前他們可都是以爲自己是必勝的一方呢。在極短暫的驚詫之後兩位對戰者又不約而同的心中大喜,更是堅定的認爲自己就是最終的勝利者,毫不猶豫的加大了攻擊的力度。立刻,寒芒和香火在兩者間形成了藍白和暗紅兩個星空,并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關二哥心中大定,在長髯中隐伏的嘴角挂着刀鋒般的冷笑,而眼光中卻是堅定的狠辣。關二哥發了狠心,毫無疑問的,慈悲大妖王沒有屁滾尿流的逃之夭夭讓關聖帝君很是不如意,他是希望自己能擋者披靡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而對手的強悍讓他心底的殺意上湧,對這個潑皮破落戶的恨意也不斷的在加深。但關二哥相信自己一定是最後的勝利者,雖然慈悲大妖王标槍的寒芒氣勢強悍,可那是靈力造成的,換句話說那是靠消耗靈力才能産生的,而靈力是用一分少一分短時間不可能補充得了的,在争鬥中,他不相信慈悲大妖王能邊鬥法邊補充足量的靈力,特别是在靈氣稀薄到可以忽視的位面世界。對這個地宮中的靈氣狀态關二哥是有感應的,這裏的靈氣算得上是此位面中最爲鼎盛的,可這又怎樣呢?其總量怕是都不夠凝結出慈悲大妖王十點寒芒中蘊藏的靈力的,而此刻的局面可是億萬數量級的碰撞,慈悲大妖王的靈力又能支撐幾何呢?反觀自己這邊兒,關二哥信心大增,香火可不是他自身修煉而得的,那是億萬信衆的信仰之力和香火傳承,來得可要容易得多,而地宮中的昆侖祖脈就是最佳的供給站,依托于此難道還有失敗的可能性麽?更何況自己從無數位面獲得的香火可是有海量積蓄的,憑借這些積蓄耗光慈悲大妖王的靈力是絕對有把握的。
慈悲大妖王有同樣有把握獲得勝利,因爲他使用的壓根兒就不是自己的靈力,如果是,他才舍不得這樣和關聖帝君進行消耗戰呢,争鬥的方式很多,消耗戰是慈悲大妖王并不擅長的,以往他可極難得用這樣的笨辦法,但現在卻是不妨用上一用的,因爲呂清廣的靈力并不能長久的儲存,存儲的過程中消耗相當的大,用掉是最好的,而且用完了未嘗不可重新獲得,其來源不就在自己身邊麽。
赤兔馬矯健的身姿定格在慈悲大妖王頭頂上,關聖帝君的青龍偃月刀閃電的下劈姿勢在時間細分之後如慢鏡頭一點一點的在前進,而億萬香火和寒芒的碰撞卻在每一幀畫面中無數次的上演。
一開始是旗鼓相當的,但慈悲大妖王在發現香火能拖着自己的寒芒同歸于盡之後,立馬調整了寒芒中的靈力量。即使是不可以歸入自身不可以長期儲存的靈力也是不能浪費的,被香火拖着消散在虛無中那就太過可惜了。而精确掌控寒芒中的靈力量對于慈悲大妖王來說并不算困難的事情,而靈力量下降的同時,寒芒的數量可就暴漲起來。可不是麽,原來一點寒芒的靈力現在能形成七點寒芒了,數量豈會不爆漲。
就這一下,寒芒就多出了七倍,可這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