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人這邊兒不拿咱們當自己人,那麽就到敵占區去看看吧。”呂清廣貌似輕松實則堅定的說,“且看看敵人是否将咱們看做敵人吧。”
慈悲大妖王也不答話,将對象陸吾陣營的靈識一收,戰鬥分身轉身飛馳而去。
陸吾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他确信自己做得是中規中矩的,無論是太乙金仙還是哪一位元帥都不可能從這裏找出他的岔子來,現在慈悲大妖王吃了閉門羹離開了,按說他是可以放松了的,但他心頭卻好似沉沉的壓上了一座大山,讓自己的呼吸都不暢快。
這一幕各方都是看着的,待見到慈悲大妖王沖向了倭寇盤踞之所,有不少的嘴角都爬上了笑意。
慈悲大妖王可不在乎那些玩兒算計的家夥,他心中的算計又豈是他們能夠算得明白的。
這亂局中的紛紛擾擾無一不牽扯到利益得失,要不是當下的,要不就是今後的。裏裏外外的參與者就沒有一個不潛心于算計的,算計别人也設計自己。在算計得當之前,謹慎是必然的,除了試探的采取一些行動,太過于顯露自己通常都會被認爲是不智的,像慈悲大妖王這樣獲得了利益之後還到處樹敵就更是愚蠢的代表了。這麽愚蠢沖動的慈悲大妖王能占上一塊兒蛋糕那自然是因爲其機緣巧合下手的早,可這一點并非起決定作用的,如果僅是因爲這一點的話,慈悲大妖王早就步了劉駿、陳宇等的後塵,能穩住不被下黑手玩兒出局最主要可以依憑的還是他強大的戰鬥力。關聖帝君将襲擊的對象定位在慈悲大妖王的頭上,就未嘗沒有觊觎慈悲大妖王手裏的矽結晶份額的念頭,要知道可以立威的并非慈悲大妖王一位,但在立威時還能有足夠回報的可就不多了。慈悲大妖王再被算計的同時也在進行自己的算計,隻不過他算計的并非是場中可見的利益。對于場中的這些利益糾葛慈悲大妖王是一點兒沒有往心裏去的,所以他對于自己的行爲是否會損害自己的既得利益毫不在乎,也不在乎誰說他傻,同樣不介意别人認爲他傻。慈悲大妖王堅信以爲别人是傻子的才是真的傻子,而這種傻子總是躲在陰暗處算計别人的,卻不知道要收獲總是要付出的。
爲了得到自己需要的,慈悲大妖王不怕付出,哪怕流血犧牲也是在所不惜的。
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驟然停在黑雲翻滾的黃泉死氣之外,主分身問道:“潛入還是打進去?”
呂清廣的靈識束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而來的窺探,苦笑道:“嘿呀,你倒是能說笑話,眼下你可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呢,怎麽着?這樣也能潛入?”
慈悲大妖王主分身的蟲子臉得意的說:“越是目光凝聚的焦點就越是不容易被看清楚,要潛入也并不困難,将戰鬥分身留在這裏,我們倆另辟蹊徑進入比悄悄咪咪的靠近還更有利于潛伏,”
呂清廣略微一想,然後搖頭道:“不好,咱們就堂堂正正的過去,這裏是昆侖祖脈,不是他們的地盤兒,他們應當從這裏滾開,從華夏大地上滾出去。”
顧羽如有一點兒想笑,可是成功的忍住了。
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答應一聲好嘞,戰鬥分身卻沒有急忙忙的立刻開動,反倒是将一手一杆的标槍收起了一杆,卻又取出一把飛刀來,調轉槍頭,将飛刀上在槍尾上。這樣一來,一杆标槍和一把飛刀就組成了一把長刀,比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小上兩三号,刀刃兒有點兒彎,看上去又有些像和尚用的方便鏟。且不論形象上如何,兩樣同組的武器合在一起立馬融爲一體,好似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一般絲毫沒有拼湊感。一股強悍的力量從合體完成的武器上發散出來,比之前兇悍了一個幾何級數。
鋒刃向前,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用左手抓住靠近槍頭部分的槍杆,斜揮出手,刀芒急即向前飛去,勢如破竹地将黃泉死氣外層的防禦劈開。
身形一動,戰鬥分身毫不遲疑的就沖了進去。
呂清廣自己指揮着靈識束在慈悲大妖王的身外一圈兒探察,他本來想要讓靈識束沖到最前線去的,但被風地苦口婆心的給勸阻住了。于是呂清廣就采取了折中的辦法,靈識束雖然隻在戰鬥分身的身邊兒,但靈識掃描卻是發散性的。在各個陣營的外面兒,靈識掃描得不到有效地畫面。幹擾屏蔽靈識的窺探是陣營外層主要的防禦手段,在或者堅硬或者充滿彈性或者似雲若霧的外層包裹的陣營内部,這樣的屏蔽與幹擾卻要弱得多,或者幹脆就不存在了,要是封鎖無處不在,陣營裏的也就沒法活了,靈識畢竟是要用的,而且使用頻率相當的高。即使是不用,被禁锢住也是很難受的就如同毛孔可以不呼吸,但是把所有毛孔都堵住,這滋味想象都會渾身不舒服的。
靈識束同步的傳輸着窺探的結果。
進到黃泉死氣的黑霧中也就不覺得這裏黑氣沉沉的了,在裏面依然是有光的,光并不耀目卻似乎也并不比外面黯淡。讓呂清廣奇怪的是這裏沒有絲毫的血迹,也絲毫看不出戰場的模樣,呈現在靈識之下的是一片和諧與安甯的景象,天兵天将和倭寇一起忙碌着,像勤勞的小蜜蜂一樣。恍惚間,呂清廣覺得自己看到的應當是錯覺,這些呈現出來的畫面必定是幻象,也隻有這樣才是說得過去的。在才剛不久,在昆侖祖脈之外明明看到倭寇在那裏吞噬,在貪婪而血腥的啃咬天兵天将的軀體在吸食天兵天将的魂魄。當時看得很清楚,看得真真兒的,絕對沒有花眼,絕對不可能看錯。而現在也同樣是沒有花眼的,也同樣是不會看錯的。可是這兩個完全無法兼容的畫面如果都是真實的,都不可能是假造的,那麽就隻能感歎時間的神奇了,這才不過轉瞬的時刻變化就如此之大,大到連震驚都無法形容了。
“哼!”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怒氣沖沖的哼了一聲。
呂清廣急忙問:“怎麽了?”
慈悲大妖王氣哼哼的說:“又是這樣。”
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自然是不可能爲呂清廣解惑了,相反的,疑窦卻是竄高了一大截。“怎麽回事?”呂清廣追問道:“你說明白點兒,又是怎樣呀?”
慈悲大妖王主分身的蟲子臉直眉瞪眼的說:“還能怎麽樣呀,這裏的感覺就跟當初魔族占領妖界一樣,占領區似乎都是這個味道的。”
呂清廣記得慈悲大妖王說過他曾經是鋤奸團的,專門獵殺妖奸,此時聯系眼前的景物一琢磨立刻警醒,指着跟倭寇友好協作的天兵天将叫道:“他們,你是說,他們是漢奸?”
漢奸這話是很不好聽的,而且呂清廣又是大着嗓門兒驚呼出口的,聲浪就四散了開去,附近的倭寇以及天兵天将們都是聽到了的,立刻對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怒目相向。呂清廣的聲量沒有減小可是身形卻是變得隻有沙粒大小,又隐藏在芝麻大小的光罩之中,而光罩又是鑲嵌在胸甲不起眼的凹陷中的,那麽看過來的目光自然是不會将呂清廣作爲目标而是直勾勾的瞪視着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
戰鬥分身群一擺手中兼具方便鏟與樸刀形态的武器,一股氣勁飛出,細小的刀芒四射而出。
被呂清廣的言語激怒的倭寇和天兵天将還沒來得及沖上來宣洩自己的怒火就被那看似細小的不起眼的刀芒切碎。和諧優美的環境立刻就呈現出地獄般的可怕摸樣來,血肉橫飛陰風呼嘯。無論是當了漢奸的天兵天将還是吞噬了天兵天将而重獲新生的亡魂倭寇,沒有一個遇上慈悲大妖王的小刀芒能有抵抗一下的能力,刀芒及身就是血花飛濺。沒有爆炸沒有轟響,刀芒遇上血肉就自動的回旋削割切剁,細緻而且精準,絕不會隻是切成兩半兒就了事兒了,每一個都要切得細細的剁得爛爛的。這也是當年形成的老習慣了,想當初,慈悲大妖王對付妖奸的時候就鍛煉總結綜合出了這手藝。慈悲大妖王的目的自然是有洩憤的意思在裏面兒的,這一點毋庸諱言,對妖奸他是刻骨痛恨的,所以下手絲毫的容情也沒有留。但這樣做更主要的還是在于警世,要讓那些當了妖奸的,還有準備當妖奸的,都看到這樣的下場,讓他們明白,不論是大奸小奸都不會有好結果。然而越是他手藝精熟越是顯示出的震撼力強大卻越是讓慈悲大妖王心涼,他看到的妖奸一直呈直線上升狀态,殺不盡殺不絕,越殺好像就越多一樣。直到慈悲大妖王的鋤奸行動停止,直到魔族徹底攻占了妖界,直到滿妖界都是妖奸,從而就不再有妖奸的存在,有的隻是另一類的名頭——流浪妖族。在妖奸還是妖奸的時候是沒有流浪妖族的稱謂的,妖族就是妖族,不肯屈服于魔族或者妖奸統治下的妖族雖然颠沛流離水深火熱可是都還保有一份兒榮光。而妖奸畢竟是妖奸是擡不起頭來的,至少在抵抗者中是這樣認爲的。可是流浪妖族中的概念一确定,妖奸已成爲常态,榮光迅速的褪色,不肯降伏的妖族成員就成了可憐蟲,成了異界的流浪者,在生存的艱辛中悲哀的活着,一切愛與恨都成爲了煙雲。
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對上天兵天将和亡魂倭寇,戰鬥一點兒懸念都不會有,甚至都說不上是戰鬥,整個是一邊兒倒的,剛剛循聲意欲發難的兇徒一點兒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血花四濺飛開,血居然也是紅的,與之前死難的那些抵抗中的天兵天将的血一般無二。
血珠在飛,在跳耀,在變形,在逃逸,卻終究不會有出路的。
“嗖!”斜刺裏一支無形的利箭飛來,直撲戰鬥分身的面龐。
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右手一拍标槍杆兒,刀頭一陣亂顫,飛出去的刀芒在震顫中全都轉向,丢下待宰的漢奸與倭寇不理會全都飛撲向利箭,好似早已等待着它的出現一般。
箭頭上傳出一縷驚恐,然而開弓就沒有回頭的箭,何況是早已射出來的呢。
箭雖然無形,變幻不定,難以核準位置,更不容易被擊中要害,但刀芒卻是鋪天蓋地的向那一箭所在的方位過去,以損耗大部分刀芒爲代價進行大範圍的覆蓋攻擊。
刀芒不計代價的撕裂了能夠變形的一箭,讓躲在暗處的八幡大菩薩直肉疼,這一箭煉制不易,本來偷襲是抱着一定希望的,至起碼也應該驚吓慈悲大妖王一下,最少也讓他亂一下陣腳,沒想到一點兒作用都沒起到。
也不能說是完全無用的,八幡大菩薩在心底安慰自己,這一下消耗掉了對方不少的靈力,即使是大羅金仙靈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在對戰中靈力也不可能随時得到同步的補充,耗費掉一點兒是一點兒,一點兒一點兒消耗下去總有耗光他的時候。此時高天原的後續部隊已經到了,須佐之男定的計策就是要以車輪戰一點兒一點兒耗死慈悲大妖王。可見慈悲大妖王的一再插手已經讓須佐之男怒火中燒,也不管以後是否會有麻煩,須佐之男此刻在火頭上,咬牙切齒的就要先滅了慈悲大妖王在這裏的分身,後患也顧不得考慮,或者說是被怒氣沖昏了頭考慮不到那裏去了。可惜他們并不知道此刻在他們對面的是千萬分身齊聚的慈悲大妖王,如果知道了怕是怒火都得立刻被吓到冰凍程度,更令他們猜不到的是慈悲大妖王此刻用的壓根兒就不是自己的靈力,而他截留的還不算,隻要需要呂清廣随時都可以提供靈力乃至靈流。這讓須佐之男設計的車輪在在實施前就已經淪爲了笑談,更可笑的是他們自己并不知道,還自以爲得計呢。
既然是要消耗慈悲大妖王的靈力,八幡大菩薩自然不會隻射一箭,一箭之後還緊跟着一箭。後一箭則不再是無形之箭,一方面無形之箭的煉制委實不易,其中有兩樣材料及其稀少,就是八幡大菩薩也得百年才能煉制出一支來,雖然說是位面世界的百年可也是夠漫長的,而且還是本體親自祭煉,剛才用掉的那一支就讓他心疼得不得了,哪裏舍得再來一支。後一箭也沒有了襲擊的隐蔽性和突然性,委實也不必使用無形之箭。八幡大菩薩混佛菩薩一行之前就一直在玩兒弓箭,即使混上了菩薩果也并沒有放棄,隻是更多的從明處轉到了暗處。對于弓與箭,無論是認知還是使用,無論是眼界還是擁有量,八幡大菩薩都算得上是豐富的。這後一箭八幡大菩薩用的是萬箭穿心之箭,跟無形之箭比起來,這一箭的聲勢可就浩大得多了。一箭出,未到中途就膨脹至千百支,這可并非是幻化出來的,而是實實在在的千百支利箭。當初每一支箭都是單獨煉制的,好在煉制并不都需要他親手爲之,實際上他也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親自做這個了,都是下面的徒子徒孫去做,他隻是将合格的箭融爲一體,這個難度很高但并不太費神耗時也不多。這種萬箭穿心之箭才是他八幡大菩薩最常用的強力攻擊法寶。這個他消耗得起,必要時可以用連珠箭來射。比如現在,當須佐之男決定硬撼慈悲大妖王後,八幡大菩薩就将自己的寶貝拿了出來,而在此之前,因爲估計慈悲大妖王找後賬,八幡大菩薩一直都沒有敢下狠手,無形之間和萬箭穿心之箭這兩樣壓箱底的法寶都沒敢用。此刻就到了見真章的時機了,八幡大菩薩一連十箭,上萬支利箭組成的箭雨撲向了慈悲大妖王。
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屹然不懼,右手伸出食指點在标槍杆子的中間,左手在接近槍頭出一壓,手指如軸,标槍做風車裝旋轉起來,槍尖和刀刃在旋轉中連續不斷的激發出槍影和刀芒,而一産生就如旋風般撲向漫天箭雨。
箭雨的氣勢磅礴,但那是在遇到旋風之前,槍尖兒和刀刃兒合并産生的旋風比龍卷風還要狂暴還要兇猛,箭支被卷入其中後在夾磨中與槍影和刀芒不可避免的相遇了。這是必然的面對,也是見真章的時刻,說别的都是無意義的,生死存亡硬碰硬才是最見效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