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大妖王倒是無所謂的态度。顧羽如覺得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被虐是因爲靈力的無謂損耗,而且是被動損耗,這是一切以靈力爲戰鬥能源的存在都不能容忍的,在強敵環視的時候這樣做更是與找死無異。慈悲大妖王的實際狀況顧羽如是不了解的,他隻是聽到呂清廣保證提供靈力,這可以是仙石也可以是丹藥還能是蘊含大量靈氣的泉水之類的東西,一邊兒吸收一邊兒浪費的行徑在顧羽如看來就是自虐,十足的自虐,而且充滿了找死的危險,吸收通常都是趕不上消耗的,而快速補充靈力的東西都是寶貝,浪費在這裏更是不值得,一點兒也不值得。
顧羽如留神的盯着呂清廣,等着看他會拿出點兒什麽稀罕物來給慈悲大妖王。
卻不料呂清廣答應了以後并沒有付諸行動,慈悲大妖王也像是突然失憶一樣的不提這個茬了,這就更讓顧羽如看不懂了,心裏嘀咕着:難道慈悲大妖王真的轉性了麽?
這時段裏,呂清廣的靈識束也沒閑着,盡管糾結可是該要探查的還得探查,再者說了,如果不探查個清楚糾結就沒有個完結。
鋪天蓋地而來的關二哥自然是首要的探測目标,這是無可争議的。
靈識束在一個又一個關二哥中穿梭,發現這些關二哥絕大多數都是重複的,反反複複不外就是那麽幾個。更進一步比對發現相同的關二哥具有相同的形貌,相同的制作手法,還有同樣的出品廠商和商标,可是其中的信仰之力卻是不同的,有的強大,有的彪悍,有的殺氣騰騰,也有的充滿了無聊,更多的卻是多少帶在玩笑的執着于玩耍,其他的也有隻是數量就少多了,不具有代表性了。
那一霎間,當呂清廣确證了大多數關二哥都是倭寇出品的,猛然擡起頭來,靈識束同樣一震,分成網狀散開去查探關二哥們的靈識束分支轟然一頓,緊接着就收攏回來,重新合成一股向前方,向着關二哥們來處沖去。
靈識束如逆水行舟,在關二哥們形成的洪流中逆行,向着其源頭前進。
呂清廣是準備着遇到艱難險阻的,這個準備是有針對性的,可是卻出乎呂清廣意外的順利,任何的險阻都沒有就探查到了其初始之處。關二爺都是從遊戲中來的,三國志系列,三國殺系列等等,有的是完全由倭寇一手操辦的,有的是倭寇指導下華夏人自己制造的,有的還有二鬼子的團隊在其中,當然,二鬼子也是倭寇體系的,或者說二鬼子才是貨真價實的倭寇。在遊戲的脈絡中,華夏一脈從官方到民間都或明或暗的縱容着倭寇的猖獗,而爲此助纣爲虐不止是一代人。看着沉浸于其中華夏一族的信仰之力呂清廣的靈識束完全失去了再前進的力量。再前進又能如何呢?更讓呂清廣驚悚的是他将眼前看到的與之前安培幸愛子交手時的情景結合在了一起,他猛然一驚。“是一體的,”呂清廣驚呼道,“這裏的關羽跟以前遇上的雅典娜還有聖鬥士都是一體的,都是的,全都是!”
顧羽如驚訝于呂清廣的失态,他并不知道呂清廣在說什麽,可是他沒有問,他能猜到一些。
慈悲大妖王是經曆過安培幸愛子的埋伏的,他很清楚呂清廣說的是什麽,主分身點頭道:“沒錯,是一樣的東西,不過要說不一樣也行,青龍偃月刀可是要厲害一大截的。要說是質變也行,每一刀消耗的靈力可是不小呦。”
呂清廣出離于憤怒了,眼前的情形讓他不能不憤怒。四大元帥、陸吾、太白金星李長庚還有範賈山莊,此時,他們的所作所爲整個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個漢奸行爲呀!也太過可氣了,除了挨打的自己這邊兒,整個統一戰線全都成了漢奸了,這個仗還怎麽打呢?
其實還有更關鍵的,呂清廣的紫府畢竟已經進化到了大羅金仙的程度,即使是出離了憤怒也沒有死機,在怒火燃燒的時刻意識也保持着清醒,一下子就意識到了更重要的事情是爲什麽打的問題。
這本來是不成問題的。
可是……一下子不成問題的問題成了最艱巨的問題了。
昆侖虛是昆侖祖脈的直接主管單位,陸吾是正管昆侖虛的神;天庭是華夏一族信仰之力的擁有者,太白金星李長庚是天庭的秘書長,直接代表着華夏一族信仰之力的終極權利;四大元帥是天庭正規軍的統帥,也是華夏一族信仰之力的捍衛者;海外仙島跟華夏一族同根同源,海外仙島的勢力也可以說同樣是華夏一族庇護者。當昆侖祖脈受到攻擊的時候他們任何一方站出來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也可以說他們站出來本身就是最充足的理由了,别的一概都不再需要。所以說戰鬥并不需要理由,當敵人圍困住昆侖祖脈,當戰鬥在昆侖山腹的地宮打響,他們的到來就足夠的具有正義性,在呂清廣看來這就是正義,所以太白金星李長庚組建統一戰線的時候呂清廣果斷的就加入了進去,因爲這是正義的,加入的是正義之師。
現在,正義之師在進行圍剿,那麽也應當是正義的圍剿啦,那麽作爲被圍剿者的自己呢?又算是什麽呢?
爲圍剿提供技術支持的倭寇呢?他們加入了正義的圍剿了就算是正義的一方了嗎?
那麽昆侖祖脈怎麽辦呢?
華夏一族的信仰之力又怎樣拯救呢?由誰來拯救呢?
呂清廣覺得自己被愚弄了,太白金星李長庚的統一戰線簡直就是欺騙,诳自己三人加入,好吧,自己倒是不加提防的如了他的心願了,可是一翻臉就對着自己來了,而且還是跟入侵者協同作戰,合着他們才是一個戰線的喽!那麽爲何還要讓自己加入統一戰線呢?戲耍人玩兒麽?呂清廣是越想越氣,火氣呼呼的往上冒。
“您大可不必上火的。”風地弱弱的發言,“也許是有其他解釋方法來說通他們行爲的。”風地是從呂清廣的靈識束中感覺到呂清廣怒火中燒的,對太乙金仙的怒火他一個金丹期的存在又是老得不能再老的怕死鬼了,畏懼是必然的,而又不能不規勸一二,如果一言不發那就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了,任由呂清廣被怒火帶偏離了安全的港灣整個太古靈族就都不安全了,這不僅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更是對族群的犯罪。所以,風地拼命壓抑着自己的恐懼勸慰道:“消消氣兒,您别跟他們上火,看開一點兒的好。退一步說,不對付咱們就不跟他們玩兒了,咱們走咱們的,也沒誰擋得住不是。”
呂清廣沒有理會風地的茬,不過怒火倒是有減弱的趨勢。
風地通過靈識束以最大的分析能力在關注呂清廣的情緒變化,這點兒利好的情報雖然幅度很小可是意義重大,風地立刻就把握住了,于是再接再勵。
“這裏不讨喜咱們就去别的地方,沒必要跟這兒生氣。”風地鼓動道,“生氣傷自己,傷不到别人的,不生氣,咱不生氣。就算要您尋求體悟,依我們太古靈族的推測,大可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換一個境遇換一個心情也是一樣能有機會得到體悟的。即使您一定要留在這個位面也可以去别處,哪怕是暫時退開去也好。”
呂清廣火氣見小,他同意生氣不起作用的說法卻并不認同退縮的主意,顧羽如這樣說呂清廣沒有同意,風地這麽說呂清廣也同樣是不會同意的。“我不會退縮的。”呂清廣在靈識束裏向風地傳音道,“不論太白金星李長庚他搞什麽貓膩我也不會退縮的,無論他們怎樣的倒行逆施我都要堅持下去,堅定不移,我就在這裏看着,看他們還能錯亂到哪裏去,還能瘋狂成什麽樣子?”
風地沒有馬上回話,躊躇了一陣子才謹慎小心的說:“他們怕是也有自己的道理吧。”
呂清廣怒道:“漢奸也能有道理!”
風地委婉的解釋說:“那是絕對不能成其爲道理的。可,那是在您看,要是換一個視角,從他們的角度看就有不一樣了。當然,他們的立場是不正确的,站到了您的對立面兒去了。可就算是錯誤的立場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不是。”
呂清廣怒火暫且壓抑了下去,紫府的運轉漸漸趨于理性,沉吟了一下,用靈識問道:“你覺得他們能有什麽理由?又是怎樣的理由才讓他們做出這等倒行逆施的事情來?”
“不好說呀,”風地謹慎的回答道,“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人心都隔肚皮何況神了,他們怎麽想的我可不知道。從眼前的事端分析我揣測他們很有可能是秉承了‘甯與友邦不與家奴’的懿旨。”
呂清廣雖然記不大清楚進入密道之前的事情,可是在進入走廊之前在廢墟中卻是看了很久很久的電子書,所以這段掌故卻還是知道的。“你是說那慈禧老佛爺說的‘甯與洋人不與家奴’麽?”
“到底是‘甯與洋人不與家奴’還是‘甯與友邦不與家奴’都沒啥兩樣,一個意思,當初葉赫那拉氏說的是哪一個也無所謂了,她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現在其實還是一樣的,對于外面那些,”風地的靈識傳訊中出現了外圍諸進攻者的影像,“在您看來是敵人是入侵者的,在别人看來則是洋大人是友邦,而咱們這兒,天庭一定是當咱們爲家奴的。所以關聖帝君才會一上來就給咱們一下,不管是下馬威還是殺威棒,看來都是要打在咱們身上他們才舒服的。如果咱們服打,如果咱們聽話,如果咱們俯首帖耳,估計會給咱們一次做炮灰的機會的,當烈士是他們最希望看到的吧。可慈悲大妖王一拳将要立威風的關聖帝君給打跑了,打得天庭顔面全無,在他們眼中自然不會有咱們的好印象了,好奴才的定位是絕不會給咱們的,那就隻能是刁民了,而刁民是必然要鎮壓的。瞥一眼曆史就看得清清楚楚的了,華夏一族的全部曆史就是主上和刁民的鬥争史,不是明主鎮壓了刁民就是刁民幹掉了昏君自己來當明主,然後當上明主的刁民再鎮壓别的刁民。不外如是。”
“我們不是刁民,”呂清廣的靈識立刻條件反射一樣的給出了答案,卻等了一陣子又道,“我們也絕不做順民。”
風地沒有再出聲了,在定位這等大事情上他是不敢說嘴的。靈識束中再次的顯現出外間的景象,鋪天蓋地的關聖帝君比蝗蟲還多還要密集的撲向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前仆後繼的粉碎在戰鬥分身的皮甲防禦光輝之上。充滿了鬥志的關聖帝君們呼嘯而來,義無反顧的沖向毀滅,沒有一絲的猶疑沒有一絲的畏懼,同樣沒有一絲的同情沒有一絲的憐憫。
呂清廣的紫府審視着沒有絲毫情緒波動隻有殺虐的關二傻子,也看着冷笑面對他的慈悲大妖王。
慈悲大妖王的戰鬥分身從頭到尾都沒有動過,好似一幅任爾施爲的輕松,可實際上支撐着皮甲防禦光芒絕非那麽輕松的事情,每一個關聖帝君的破滅都要消耗不少的靈力。這套裝備是仙器中的極品,威力着實不凡,要不然也不可能僅憑借防護光芒就将信仰之力凝結出的關聖帝君毀滅,可越是威力巨大的法寶消耗的靈力也就越大,這是普适的道理,如果是顧羽如來支撐,還不到這個時候他的靈力就早被耗盡了,必然是隻落得個油盡燈枯黯然墜落的可悲下場。即使是慈悲大妖王,如果是單一的分身也不敢這麽玩兒,當然,就算分身衆多也舍不得這麽玩兒,不過用的是呂清廣的靈力就另當别論了。
時間在流逝,地宮中好似凝固狀态的戰鬥似乎要一直進行到永遠,似乎時間的流逝沒有帶來任何的轉變,好似要永遠這樣一直下去似的。而地宮之外,秋天已經過去了,從西伯利亞來的寒流開始沖向華夏大地,昆侖的雪似乎更厚了。
突然,僵局似乎有了變化,關聖帝君們似乎稀少了,好似有後續乏力的态勢。
顧羽如眉頭輕輕一挑,臉上的笑意濃烈了兩分。
慈悲大妖王卻絲毫沒有喜色,相反的倒是流露出幾分鄭重的神情。戰鬥分身群中,積蓄靈力的分身将剩餘的靈力注入到其餘四十九個戰鬥分身之中,然後縮身潛入到護罩中,融入主分身。幾乎同時,從主分身中分離出一個蓄滿呂清廣靈力的分身來,穿透皮甲進入到戰鬥分身群中去了。
“靈力不夠了麽?”呂清廣關心的問,“我在給你傳輸一些吧。”
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笑道:“如果強度不變,再頂兩個這麽久也是夠用的。嘿嘿,隻怕他們要變本加厲喽。至于靈力麽,隻要你願意給,我當然是樂意笑納的。卻不要來得太多太猛了,要不然我可受不了。”
顧羽如聞言一呆,在修真者裏傳輸靈氣似乎是常有的事情,比如療傷,比如助其打通經脈,在他現在這個層次上,這樣做的可就太稀罕了,給大羅金仙傳輸靈力,這得多少靈力才夠呀!而慈悲大妖王還強調别太多别太猛,這讓一向對慈悲大妖王靈力醇厚持敬仰态度的顧羽如都不敢猜呂清廣的靈力是何等的雄厚。這也難怪他,呂清廣的靈力量的确不是常态,或者說是絕對不該出現的,那是完全颠覆異界公理認知的。
呂清廣沒有理會顧羽如的驚詫,也沒有向他解釋,而顧羽如的驚詫也是乍隐乍現瞬間後就被隐藏在了雲淡風輕之下了。
慈悲大妖王的主分身在這一陣子也總結出不少儲蓄呂清廣靈力的經驗教訓來,此刻已經逐步完善了整個步驟和通道,伸手來與呂清廣一握,通道立即聯通。
呂清廣謹慎的調動血霧微粒中的靈力,緩緩地通過手心注入到慈悲大妖王體内。
慈悲大妖王更是小心,外面的戰鬥都不去理會了,千萬分身一起協調起來準備試一試盡量多的容納呂清廣的靈力,看看到底能裝多少,對呂清廣的靈力儲量他也同樣是充滿好奇的。
關聖帝君們的攻勢逐漸變小了,變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