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月英是制作傀儡的好手,她師門就精擅這個,而她在師門中又可以算是傲楚。雖然在修爲上不算很強的,上界的黃月英本體也才初劫散仙,在師門中僅僅是内門弟子中的最低限的存在,但她在傀儡制作上的天賦卻是師門公認的,而且很得四長老的青睐,在弟子中可以說是混得相當了得的。
這一個微型的狗狀木傀儡是黃月英本體的最新出品,跟位面裏那些巨大的木傀儡比較起來,這個微雕一般的小家夥很不起眼,更像是一件藝術品,可是從大到小的這個變化卻絕非簡單的,這是質的飛躍。
蔡心兒看中這條玩具狗并非是看中了其具有的意義也不是看中了它的功效,她一見到這東西就喜歡,找黃月英纏着要了好幾次了,那隻是因爲她喜歡。蔡心兒把這件傀儡法寶僅僅當成了一個狗玩具,而不是一個法寶,法寶她不缺的,初劫散仙煉制的法寶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但玩具就不同了,即便翻遍整個上界也找不到這麽可愛這麽萌的小東西。
心願達成,蔡心兒喜滋滋的将微型小狗狗收進自己的儲物手镯裏,樂呵呵的吩咐蔡諷做事兒。蔡諷把家裏管事兒的都叫過來,也包括蔡瑁這樣有職司所以沒有去山野中搜尋狩獵隻是在自己所在城市的商鋪以及集市上收集‘天材地寶’的蔡家人。蔡諷直接介紹蔡心兒爲小姑奶奶,嚴令每個人都要聽她的,無論她做出何種匪夷所思的決定都要執行。這個命令讓所有下面兒的管事兒都覺得老太爺真的是老了,老得糊塗了。可蔡瑁等蔡家後裔卻隐隐猜到蔡心兒的來頭,都唯唯諾諾的應下來。下人們看到老爺都是如此方才認真當回事兒的記在了心裏,明白這位小姑奶奶是真的姑奶奶,絕對惹不得的。
這邊兒見過之後,黃月英急匆匆的就催着蔡心兒去劉表的府上,也不用蔡諷跟着了,叫了個資深的老婆子就徑直去了。
劉蔡氏那邊兒蔡心兒沒心思去見,黃月英也同樣沒有那個心思,讓婆子領着從劉府側門就能去,到後面宅子裏跟管事兒的婆子接了頭。劉蔡氏嫁過來的時候陪嫁過來了不少的婆子丫頭,現在劉府内宅的管事兒大多都已經換上了蔡家帶過來的人。黃月英要的隻是讓婆子帶着蔡心兒到老爺書房後面去偷聽,這點兒事兒都還用不着驚動劉蔡氏就能辦好。
慈悲大妖王幻化的小童帶着呂清廣就直接隐身坐到了屋頂之上,看着腳下的蔡心兒。她一邊兒陪着隐身的黃月英等着諸葛孔明的出現一邊兒拿出小狗兒将其放大到拇指大,在掌心中逗着玩兒。
劉大帶着諸葛孔明如期而至,在書房裏跟劉表細談。
在這個過程中,蔡心兒一直專心的玩兒手掌中的小狗兒,隻是在諸葛孔明剛到的時候擡起頭,隔着牆對他做了個鬼臉。黃月英一直都隐者身,不過她的隐身術對于慈悲大妖王和呂清廣都是不存在的,無論是眼睛看還是靈識掃描,在大羅金仙和太乙金仙眼裏此刻黃月英合體期的法術全然就是個玩笑。不僅是呂清廣和慈悲大妖王能看到,掃視這裏的靈識也大多都發現了黃月英的存在,不過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看到了,在她身上稍作停留就轉開了去。如黃月英自己分析的一樣,隻要她不強行介入到諸葛孔明的事迹中不改變事情發展的軌迹,沒有誰會直接對她出手的。關注着這裏的眼睛多,所以彼此互相牽制,誰也不想自己冒頭成爲别人打擊的目标。
談完之後,劉大帶着諸葛孔明告辭出來,去館驿中安歇。
黃月英也讓蔡心兒帶着自己跟婆子一起溜出劉府,遠遠的綴着劉大一行,看他們進入館驿,也看到随後而來的大公子劉琦的來訪。不過她們倆沒有跟去,而是回到了蔡府。
密室中,蔡心兒叫來了蔡諷和蔡瑁。黃月英撤了隐身術,問道:“外公、大舅,蔡家在大公子府裏安插的人手可掌管了實權麽?”
蔡瑁沒敢回答,眼睛望着自己老父親。
蔡諷剛一皺眉,肌肉帶動表皮,卻扯得頭上的大包一陣疼痛。痛感讓他清醒的意識到自己并不是能做主的,于是老實的回答道:“府中的内務總管是我們安插的自己人,風吹草動什麽的都能提前知道。”
黃月英對這個答案很滿意,說道:“那就好。今晚劉琦會讓準備一個小童,是他要送給諸葛孔明的,你讓他把準備好的人選先讓我過個目。”
蔡瑁忍不住插嘴道:“外甥女兒呀!這個當口兒你還惦記着往自己相公身邊兒派眼線?沒必要吧。”
蔡心兒擡腿就是一腳,踹了蔡瑁一個跟頭。蔡心兒怒道:“有必要沒必要是你能斷得準的嗎?你能有這樣的能耐還不早超脫了下界升到上面兒去了!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哪兒來的廢話。”
蔡諷怕兒子吃虧,趕緊轟蔡瑁:“趕緊去辦差。”
蔡瑁答應一聲,從地上跳起來,一溜煙的奔了出去。
呂清廣一邊兒看着這邊兒,一邊兒用靈識束監控着劉大那邊兒,此刻公子劉琦正愁眉苦臉的向劉大哀告:“小侄被繼母逼迫,眼見就要沒有活路了。叔父大人不可看着侄兒朝不保夕的無動于衷呀!好歹求叔叔救救侄兒這條小命才是。”
劉大是最痛恨外戚欺壓劉姓宗室子弟的。劉大最爲自豪并時常挂在嘴邊兒的就是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在他的意識中天下那就是劉家的天下,出了一杆亂臣賊子的原因并非是劉家不對,而是外戚壞事兒。對于外戚專權他是最爲氣惱憤恨的,尤其是蔡瑁,不僅逼迫劉琦,還陷害他劉大,逼得劉大跳河。也幸虧是他劉大福大命大,非但沒有被河水沖走,還因禍得福見到了水鏡先生,可跟蔡瑁的仇算是結下了。可劉琦的處境要解脫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劉大一時也沒有個好主意。隻好推搪道:“這是賢侄的家事我不好插言。”卻看着諸葛孔明,意思是讓他說話。
諸葛亮也同樣推搪道:“這是公子家事,亮不便幹預。”
劉琦流着眼淚告辭。
劉大心裏歎息,劉琦還是太嫩,流眼淚是一門學問,是一門藝術,不是誰都哭得好哭得出效果的呀!
諸葛孔明送到内門就止步了,劉大卻殷勤的一直送劉琦到外面,并小聲說道:“明天我讓孔明回訪,你一定要好好懇求與他,卧龍先生才智冠絕天下,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風地點評道:“這是劉大再逼諸葛孔明站隊呢。如果給劉琦出了主意,那麽就是針對蔡瑁一家去的,也就是跟丈母娘家劃清界限了,相反則是站到了外戚那邊兒,劉大就不會容得他啦。”
呂清廣覺得風地這一次看得挺透徹的,贊同道:“想必諸葛孔明也想到了這一點吧,要不他也不會在内門就止步了,他此刻怕是已經做出了決定。”
劉琦回到府裏,招來内務總管命令道:“你在府中養的那些童兒中選一個聰明伶俐忠誠可靠的,明天我要送人。”
内務總管已經得到蔡瑁傳來的信兒了,正在懷疑這是否屬于亂命,卻不料果然按照劇情展開了心中誠惶誠恐說不出的服氣,不覺中忠誠度居然上升了一大截兒,而終于的對象自然不可能是劉琦這個主子。
内務總管趕緊行動起來,到外莊尋了個十一歲的童兒,生得齒白唇紅又乖巧可愛的,卻不立刻帶到公子府裏,而是帶到蔡家的一個隐秘别院中。
黃月英、蔡心兒還有蔡家管事兒的婆子已經等着了,讓婆子跟内務總管在外面等着,蔡心兒和黃月英帶着小童兒進了内室,黃月英連夜用秘法将童兒的皮退下,自己鑽入其中,她自己就成了那個童兒,跟着内務總管一起回到了公子劉琦的府裏。
呂清廣評價道:“這女人夠狠的。”
風地小聲說道:“您說的是,這女人的确下手夠狠辣的。對别人狠,對自己也夠狠的,在别人的皮囊裏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兒呢,而且她估計還不是短期如此。”
第二天一早,劉琦起來就宣召内務總管近前來,而且一上來就詢問道:“找到合适的人了?怎麽還不帶來我看看。”
内務總管趕緊回答道:“都安排好了,就在廊下候着呢。”
“趕緊的,”劉琦叫道,“趕緊帶上來我看看。”
黃月英在其内的童兒被帶了上來,劉琦一看眼睛一亮,咂巴咂巴嘴,重重的吞了一下口水,伸手擡起童兒的下巴,卻一腳踢開湊上來的内務總管,罵道:“昨晚兒咋不送來,唉,算了,送個整的給孔明吧。你這小東西記着點兒,好好伺候好,讨得先生的喜愛,不要讓他想老婆。哼,最好讓他将那個醜八怪給忘得幹幹淨淨。哈哈哈。”
黃月英忍着氣,恭順的答應着,心裏已經判了劉琦的死刑。黃月英是長得醜,這是事實,她完全有勇氣承認自己長得不行,可是她最狠别人說她的容貌,特别是說到醜八怪三個字,這是黃月英的忌諱,誰觸到了都得倒黴,不死也得脫層皮。别人也許還有脫層皮的機會,可公子劉琦卻沒有了,他也不知道這樣的幾乎正在自己手指中一點兒一點兒的漏掉,他的手指正捏着黃月英托身的小童那粉嫩的臉蛋兒呢。
這個時候有下人禀報道:“諸葛孔明先生代表劉皇叔來回訪您。”
劉琦趕緊正了正表情,急急的趕出去。
接了諸葛亮進來以後東拉西扯的談了一陣,孔明先生就要告辭,劉琦趕緊舊事重提,求孔明先生救命。諸葛孔明還是以家事外人不好插言婉拒。
劉琦拉着諸葛孔明又說了一陣,孔明再次告辭。
“先生稍等。”劉琦起身,拉着諸葛孔明道,“我們入内去,到後面樓上去小酌一杯。”
諸葛亮心中輕歎一聲,緩緩點頭。
劉琦拖着諸葛孔明道後面兒靜谧的院落中擺上酒宴慢慢喝将起來,到微醺,劉琦再提救命之事,孔明視一圈兒左右,然後再次婉拒。
劉琦讓所有人都散去,隻留下黃月英托身期内的小童。指着那童兒,劉琦猥亵的嬉笑着,湊到諸葛孔明耳邊兒道:“你今後一段兒都得在軍中厮混了,帶着姬妾是不成的,我送你個瀉火的好玩物。你帶在身邊兒,白天可以替你跑腿兒辦事兒,夜裏嘛,嘿嘿嘿,解解寂寞。”
諸葛孔明微微一笑,童兒是他需要的,但劉琦送的味道就有點兒怪了。可是不要吧,自己的回絕似乎味道就更加古怪了。他掃向拱立在一邊兒的小童兒,這孩子倒真是看得入眼去,讓諸葛孔明心裏挺癢癢的。瀉火用的其實不需要長相好,夜深天黑的,好不好都看不見。可是帶出去拜客就不同了,即使應個門也是個形象問題,一開門就把人吓個好歹的還行?長得可愛就先天是一個優勢了,看着舒服,賞心悅目,本來上門發火兒的嗓門兒都會小點兒。越看諸葛孔明越是喜歡這個孩子,心裏就先已經動了。
劉琦是錦衣玉食長大的,典型的一個鬥雞走狗輕薄兒,别的拿不準但這方面兒一看就知道有門兒,于是不再說這事兒,拖着孔明到了二樓上。
剛一上去,童兒靈性的搬走了樓梯。
劉琦耍賴道:“先生救我,我是活不成了,要是先生不救命,我就和先生一起餓死在這樓裏。”
諸葛孔明是又好氣又好笑卻又不能不救他一命,這是站隊,諸葛孔明也相當清楚,自己隻要一開口,那麽蔡家和黃家就必定是得罪死了。蔡家現在不僅是要逼劉琦,跟劉皇叔也是事成水火沒辦法和解的。諸葛孔明歎了口氣,既然自己選擇了劉大的陣營,那麽站隊其實已經明朗了,現在不過是将後路堵死,以後不那麽容易回頭就是了。“公子不會沒聽過重耳的故事吧。留在他們身邊兒那必然是不成的,要活命就要躲遠點兒。黃祖才沒了,江夏無人駐守,你去那兒能暫避一時。”
劉琦卻并不滿意,又問:“以後呢?總不成我再江夏躲一輩子吧?再說江夏也不可靠,要不然黃祖也不會死了。要是東吳來打我可怎麽辦好呀?難不成還讓我上陣迎敵?”
諸葛孔明一笑,回答道:“打仗不怕,有你叔玄德公在,你擔什麽心。黃祖跟你不一樣,如果你去江夏,玄德公必然會助你的,關羽、張飛、趙雲等都是不世的勇将,怕東吳何來。”
劉琦一想也是,先躲過了眼下再說别的,要是不躲開,說不定這兩天就是自己的末日了,蔡瑁的屠刀已經都出了鞘兒啦。
諸葛孔明帶着劉琦送的小童回到住處,把童兒給劉大過了目。劉大當年雖然窮,但讀書那幾年也盡幹些偷雞摸狗鬥雞跑馬的事情,自然對這裏面的勾當心領神會,也不說破,笑笑就過去了。
當晚無事,諸葛孔明也沒有急着動童兒的菊花,先問了些基本情況,然後講了自己的一些規矩,交了些要注意的事項。這童兒内裏可是黃月英,而且是得到上界記憶的黃月英,聰明才智、機巧應變、見聞閱曆,任何一項都不在諸葛孔明之下,所交代的事情立刻明白,并且分說清楚,讓諸葛孔明覺得自己簡直就是撿到了寶了。
而蔡心兒卻躲在一旁撇着嘴在肚子裏說怪話。
呂清廣和慈悲大妖王也在左近看着,呂清廣關注着諸葛孔明身上那一股執着卻微弱的信仰之力,紫府中糾結着: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似乎作風問題也不是那麽重要的吧?是麽?真的是麽?
天亮,劉大再去見劉表,依然還是帶着諸葛孔明一起。而劉琦也在這個時候去見自己老爹,按昨天孔明說的,主動申請去守江夏。而此刻蔡瑁卻正帶着家丁在襄陽城中搜索‘天材地寶’根本顧不上去争奪江夏主官的位子。這個位子在别的時候自然是重要的,是必須要争一争的,那可是上馬管軍下馬管民的一方土皇帝,蔡家也是垂涎得緊的。蔡瑁的堂兄弟中除了蔡瓒和蔡琰自己有實職在身,别的瞪着眼睛等着位子還有一大群。隻不過此刻都顧不上,都尋‘天材地寶’去了。不僅是蔡家,荊襄四大家,龐家、蒯家、黃家也是一樣忙着搜羅‘天材地寶’去了,顧不上别的。要不然江夏太守的位置空出來以後怎麽可能沒有人來争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