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裏面有好些事呂清廣自己也搞不清楚，牛小蒙一問勾起了呂清廣的傾訴欲。于是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将除了與密道、走廊相關之外的事情都對牛小蒙說了一遍，特别是自己幾次服丹的反應以及這兩天與栗閑庭交談的情況。

可是怎麽把事情編得圓呢？

呂清廣覺得自己以前一定不是一個有講故事天分的人。

牛小蒙看呂清廣一幅欲言又止拿不定主意的樣子，也不催他，靜靜地坐在那裏擺出洗耳恭聽的姿态。在牛小蒙内心一直有一個巨大的問号。牛白是個典型的崇尚實力勝過一切的妖族，實在沒有理由讓化名白大十的牛妖對這個沒有修爲的人類那麽客氣與尊重。按牛小蒙的推斷，沒有一口吃了呂清廣已經是超出牛白行事慣例的怪事了。

人的習慣很難改，妖的習慣沒法改。

不過，随着他混在人類社會的時間越來越長他自己也迷惑了。讓他摸不着頭腦的典型事例有兩件：一是二老婆養的狗，别說是屎巴巴不吃了，就是換個牌子的狗糧都不吃。二是五老婆養的貓，居然和六老婆養的小白鼠交上了朋友。這讓牛小蒙百思不得其解。後來，一次陪老婆們去酒吧閑坐聽見一首歌讓他頓開茅塞——不是我不明白這世界變化快。再後來，陪老婆們逛街中，他看到句廣告詞——一切皆有可能，頓時大悟。

牛小蒙現在也學着将想不通的問題抛在腦後，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牛小蒙等，等呂清廣自己樂意說啥他就聽啥，信不信的無所謂，他已經不太在乎那個了。

呂清廣的講述是突然開始的，既沒有鋪墊也沒有過渡，就這麽沒頭沒尾的灌進了牛小蒙的耳朵。“……，我也很奇詭，我的确沒有修煉過。到目前爲止，别說練，功法我都沒見過，也沒人教過我。我卻有元嬰，就是吃丹吃出來的。可無論我怎麽吃丹藥，從下品丹到極品丹甚至仙丹，我不知道吃了有多少可我這身體就是一點兒提升都沒有，你看，依舊是普通人一個，絲毫不帶靈力。”

牛小蒙眼睛都瞪大了，“你這樣吃居然不爆體而亡啊？”

呂清廣知道對方不會相信，換成任何一個混修真界的估計都不會相信的，于是抓出一把标準下品丹來，有六顆，跟牛小蒙鑒定了之後自己一口吞下，一邊兒感覺丹藥的消融一邊兒說：“也不是一點兒沒感覺，可是反應不大，别人吃一顆下品丹就能升一小級，我吃了卻屁都不放一個。之所以留在這兒是因爲遇到了一位前輩大哥，他給我了一顆仙丹。吃了就結出了元嬰，要使用靈力就得靠元嬰了，但元嬰并不總是聽我指揮。”

“仙丹？”牛小蒙懷疑的目光在呂清廣臉上搜過來掃過去，想發現一絲破綻。

呂清廣的确吃的是仙丹，表情自然很自然。

牛小蒙看不出什麽，低下頭仿佛自言自語道：“仙丹可是不應該出現在這一屆的。”

呂清廣何嘗不知道仙丹不應該出現在這一屆，可這難不倒他，他盯着牛小蒙反問道：“你應該出現在這一屆嗎？”

牛小蒙頓時無語了，呂清廣說得是千真萬确的事實。是啊！你一個妖族都在這大上海活得有滋有味的，我搞一顆仙丹吃還有什麽奇怪的。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就憑這句話就讓牛小蒙相信那還是不可能的。

現在呂清廣也找不到第二個可以傾訴的，爲了讓牛小蒙相信，不拿點東西出來證明一下是不行的了。可是有仙靈之氣的物品也不是就這麽就能拿出來的，萬一有法力高深之輩路過被發現了可不妙，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這就想起了牛小蒙的地下室，于是對牛小蒙說：“還是到你的地下室去說吧，那裏清淨點。”

牛小蒙點點頭，他帶着呂清廣一起架起綠色遁光，轉眼就出現在地下室。

等牛小蒙啓動了所有的防禦陣和隔音陣回過頭來，呂清廣已經盤膝坐在地上等他了。

呂清廣像主人一樣招呼道：“我這裏新搞到一點茶葉，來，我們一塊兒嘗嘗。”

牛小蒙一時不知道呂清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疑惑的望着呂清廣沒有動。

謎底在呂清廣取出茶具的一霎揭曉了。

牛小蒙被這強烈的仙靈之氣唬得傻愣愣呆立不動。

呂清廣也不管牛小蒙作何反應，自顧自的往茶壺裏倒大葫蘆裝的清泉，倒了半茶壺可葫蘆裏的清泉基本沒減少，再撚起小葫蘆裏的碧雪銀針。投了五片銀針一樣的碧綠茶葉，裝了一塊仙石到座子中心，然後座上茶壺。這才好整以暇的擡頭面對牛小蒙。

在強大的證物面前牛小蒙的疑惑煙消雲散了。眼前的每一件東西都仙氣萦繞，牛小蒙甚至以前在妖界就見過牛妖們喝仙茶，雖然不是碧雪銀針可也差不多。這下牛小蒙徹底服了，人家呂清廣可不是隻認識牛妖，和仙界來客還有交情。别看修爲不咋地，可人家那個關系叫一個廣啊！

呂清廣又把這兩天和栗閑庭打交道的經過詳細對牛小蒙說了一遍。

牛小蒙這幾年和栗閑庭也有過接觸，加上生意場上的曆練讓他一下就抓住了關鍵，“合作可以，不過你得小心。這些買辦都以見利忘義爲常态，隻要有好處誰懂敢出賣，在他們心裏什麽都是有價的。這就是買辦，不管是世俗界的還是修真界的都一樣，是買辦就這德行。”

“你說得太對了。”呂清廣一下就找到感覺了，“你說的沒錯，我一直也不太相信他。以後還要多注意。”

牛小蒙突然靠過來，端起茶壺。“茶好了。”仙茶，牛小蒙一次沒喝過，可是煮茶卻是經常幹的活計。牛妖都比較懶，要不也不會一直把牛小蒙帶在身邊。牛小蒙就是專門幹這些打雜活路的。

今天是翻身做主人了，第一次，可以喝上一口茶了。

端着藤杯牛小蒙深深地吸了一口飄散在杯口的仙靈之氣，然後一口将杯中的茶喝下。碧雪銀針和清泉都是海外仙島的寶物，雖然級别不高，要是在仙界肯定隻等墊底。可這是人間界，牛小蒙也不過是個出竅後期的蟲妖。這強大的仙靈之氣一進入牛小蒙體内就迅速改變着體内的靈氣屬性，修爲一下子到了分神期。可仙靈之氣并沒有被吸收盡，内髒，骨骼，血脈，經絡一一被改造了一遍，就像脫胎換骨一般。元嬰也興奮地吸收着這難得的大餐。

呂清廣看着牛小蒙修爲直升羨慕不已，趕緊端起杯子也一飲而盡。誰知仙靈之氣剛入口就被元嬰全部引入腦海之中，三個元嬰一陣暢飲。一絲都沒有漏給呂清廣的肉體。

呂清廣接過茶壺，連倒三杯，一口氣全都喝下。元嬰照單全收，還是沒有給呂清廣的肉體留。

這元嬰太自私了，呂清廣不滿的嘀咕着。

牛小蒙這會兒顧不得注意呂清廣的舉動，正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身體的改變上，修爲還在加深，分神中期應該沒有問題了。沒想到，這仙茶居然比妖界帶來的那些血肉更有利于自己的修爲提高。

他不知道，其實那些血肉靈力更強，不過他是生吃利用得有限。可這仙茶卻是散仙們煉制好的，當然效果不同了。

仙茶畢竟不是仙丹，要是換成呂清廣吃掉的那個仙丹的話，牛小蒙沖到大乘期也不成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