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沒那麽嚴重。”風天不知道是見風使舵順着呂清廣的思緒在說還是真的覺得有其他可能性，“可以再看一下，也許并不是針對咱們來的，如果設陷阱，應該考慮到栗閑庭魂飛魄散對咱們的示警，不該在發動必殺一擊之前有這樣的多餘動作才對。”

呂清廣覺得風天的分析有見地，贊同道：“我也這麽覺得。栗閑庭早就落在吸血鬼手裏了，應該沒可能有自主決定生死的能力。決算有，他也不可能以自己的魂飛魄散來給我報警。”

風地插言道：“你沒那麽大的個人魅力。王霸之氣缺了一點，頂天有點兒蛋氣。等孵化出來就好了。”

呂清廣沒理會風地的貧嘴，掏出牛小蒙的通訊玉符來，貼在額頭血線上啓動，而且是啓動的緊急呼叫模式。

不到一分鍾，在呂清廣身側，左手三米左右的空檔處，靈力波動驟然出現，可是驟起又驟熄，牛小蒙并沒有現出身來。

呂清廣還來不及反應，甚至連奇怪都沒來得及，在他右後方十米開外，靈力波動突然出現，然後再次消失，再出現卻是呂清廣面前五米處。

這一回牛小蒙總算是現身了。

連眼睛都完全覆蓋的全身甲雖然是人形的，可散發出來的氣息絕對是兇猛的妖獸，要不是風命的靈識束監控系統确認那是牛小蒙的靈力氣息無誤，呂清廣絕對會後悔死自己留下來的決定。

“走，我們離開這裏再說。”牛小蒙雖然探查過周圍了，也确信附近并無一個強者存在，但他依舊小心的要求在更加安全的所在去。

呂清廣也覺得此處非暢談的适宜之所，點頭就同意了。

牛小蒙二話不說，靈力外放，裹住呂清廣的同時一連串的法訣打出，連串的各不相同的靈力波動和幻影紛至沓來，與此同時，呂清廣和牛小蒙的身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幽光一閃，呂清廣和牛小蒙出現在地下練功房裏。

呂清廣環顧一圈兒道：“到上海啦？”

“走得遠點兒好。”牛小蒙一邊兒答話一邊兒将非常備的陣法一一開啓，“出了什麽事兒？我想小事兒你不會那麽急迫，也不會是生意上的事情吧。”對于呂清廣的行爲模式牛小蒙自問是摸清楚了的。

栗閑庭那粉碎了的通訊玉符還握在呂清廣手心裏，他攤開來，伸向牛小蒙。

牛小蒙将全身甲收起部分，露出俊朗的面龐，大眼睛充滿疑惑的看了一眼粉碎的玉石殘渣，然後盯着呂清廣，等他說明情況。

“這是栗閑庭留給我的通訊玉符。”呂清廣陳述道，“現在粉碎了。”

牛小蒙松了口氣，既然是栗閑庭的事那就不是很嚴重了，自己的事兒再小也是大事，别人的事兒再大那也是小事。

呂清廣對于牛小蒙的态度有些不喜，可也能理解，但不願放任——你要這态度指不定耽誤我多大事兒呢！手繼續前伸，伸到牛小蒙胸前。

牛小蒙有些詫異的望着呂清廣。

呂清廣揚了揚下巴，示意牛小蒙伸手接住。

牛小蒙多聰明呀！立馬就明白過味兒來了，臉色跟着就鄭重起來，伸手接住碎屑，低下頭認真的研究了一番，然後重新擡頭看着呂清廣說：“老栗完了。”

“你看老栗還有沒有生還的希望？”呂清廣心存僥幸的問，“我知道這次老栗肯定是九死一生，我是說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逃得殘魂出來？”

牛小蒙搖搖頭，苦笑道：“九死一生，嘿嘿，沒那麽輕松。我看老栗這一次怕是十死無生。也不能說就完全沒有逃出一縷殘魂的可能性，但希望太過渺茫，我覺得這樣的僥幸心理是沒有益處的。”

呂清廣心裏其實也是這麽看的，歎口氣道：“哎！當時我就勸他别信吸血鬼的。要是他跟我走就不會……”

“要是他當初能跟你走，哼，他既不是栗閑庭啦。”牛小蒙毫無同情心的嘲諷道，“老栗是甯願相信吸血鬼也絕不會相信你的，所以他會有現在的結局。他的死是注定的。别說信不過你，他連他自己也信不過的，他就信吸血鬼，所以他該死，所以不必替他難過也不必替他惋惜。”

呂清廣不得不承認牛小蒙說的有道理，可他這話聽在耳朵裏要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于是也不客氣了，問道：“别說老栗了，你又如何？”

牛小蒙搖頭道：“我跟老栗截然不同，你别看我也與吸血鬼有關聯，可一點兒也不信任他們，甭管他們說什麽，我是不會輕信的。要是信他們的鬼話，我早不知死過多少次喽。所以我們吸血鬼之間隻是合作，或者更直接的說是相互利用更準确，而且他們勢大我勢單力薄，信他們不是找死麽。”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兒了，呂清廣覺得是一個将事情說清楚的機會，于是開誠布公的說道：“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詳詳細細的了解一下這些年你和吸血鬼之間的合作，特别是泌火蟲的情況，既然今天說到這兒了，你幹脆就清清楚楚的跟我交個底兒行不？”

牛小蒙微微一笑，臉上的嚴肅褪去，換上三分疲沓三分無奈三分無所謂外加一分讨好的表情，輕輕搖着頭說：“活着不容易，尤其是我，就更不容易了。最開始我是一心報仇，所以才會跟吸血鬼們合作的。這你是知道的，我對你說過，你一定也從别的渠道驗證過吧，要不你也不可能放心跟我接觸。”

呂清廣看着牛小蒙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跟牛妖的仇太深了，不可能不報。”牛小蒙接着說，“憑我自己是報不了仇的，起碼短時間内不行，所以在吸血鬼跟我接觸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我不是出賣白大十，我跟他從來就不是一夥的。”

呂清廣不知道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牛小蒙并沒有要呂清廣表态，他繼續說：“不是我要來到這個世界的，如果我能選擇，我一定會留在家鄉，留在我出生的那個廣闊原野，可是我被帶到了這裏，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上，在這裏我是孤獨的，沒有親人，甚至沒有同類。要孤獨的活下去是很難的，我得防着所有可能傷害我的家夥，幸虧這個世界遠比妖界羸弱千萬倍以上，這裏能傷到我的不算多。嘿嘿，要不然我報了仇以後也沒法活下去。”

呂清廣沒說話。

“從一開始我就沒有信任過吸血鬼。”牛小蒙平靜的說道，“天性，我們牛虻妖和蝙蝠妖之間天生就是敵對的，即使我與吸血鬼之間素不相識，可宿命決定我不可能信任他們，他們也不可能信任我。這些年來我與吸血鬼之間的合作就是在這種不信任的基礎上進行的。”

“互相不信任能合作麽？”呂清廣質疑道。

牛小蒙道：“其實這樣挺好。正因爲不信任，互相都提防着，所以反倒是好合作，而且實踐證明的确如此。所有的泌火蟲都由我繁殖，養殖箱也是我煉制的，隻要吸血鬼妄動，所有養殖箱會同時爆炸，他們不會得到一隻泌火蟲。這是我的底牌，我捏着底牌卻并不能用，一旦用了我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在這個世界上吸血鬼一方的勢力是強大的，比我強大我數倍，我必須時刻小心翼翼的你捏穩了這張底牌才能活下去。”

呂清廣微微皺眉道：“就這樣一直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