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高速公路收費站一般的關隘後方,連接着地獄鬼府的幽深通道口兒,一點悅目的瑰麗彩光亮起,并迅速放大。光芒并不是靜止的,而是由遠而近,與鬼魂流逆向而行,奔着呂清廣和崔判官所在的位置沖來。
崔判官早已知道有上仙降臨,來的是誰都一清二楚,當光亮出現的時候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當然,最重要的是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克勤值守兢兢業業愛崗敬業……
呂清廣啥也不清楚,明亮的光華轉瞬間就到了他面前,雖然他腦海中已經意識到了這是崔判官說的上仙來了,可未經嚴格訓練的面部肌肉卻很不争氣的停留在驚詫的狀态。
光芒并未在鬼魂群之中引起騷亂,無論是正在通關的還是在通道前排隊的,甚至在雲霧中等待着的那些連号都沒排上的鬼魂都毫無異動。他們不是都具有處變不驚的定力,也不是漠視一切變故,而是他們壓根兒就什麽也沒有看見。在這裏,這些位面世界中的凡人魂魄隻能被動的接受引導,做他們該做的,而不該他們看的,他們是什麽也看不見的,于是那些不該他們知道的事情他們就不可能知道了。
光華到了離呂清廣還有三丈遠就停了下來,然後轟然膨脹成了一丈半徑的光球,迅即内斂。光線收縮後消失不見,原本光球的核心位置出現了三道人影。
突前的一位看起來有十七八的樣子,一身銀光閃動的戰甲威風凜凜,在戰甲的分析中有不可抑止的紅光閃動。
呂清廣頓時就被紅光吸引住了,似乎那紅光自己是認得的,那是……他細細分辨,腦海中頓時浮現出業火的兇猛,就在不遠處,九十九個通道後都有被業火焚燒的鬼魂,一對比,立刻确認:這就是業火。隻不過銀色戰甲裏的業火似乎被強大的力量壓抑着,可是業火雖然不能兇猛的将戰甲保護的對象焚燒,卻也不肯屈服,堅韌執着的固守着自己的職責。
戰甲保護中的青年沒有看一眼在他面前的呂清廣和崔判官,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團碩大緻密的功德霧氣,有驚喜、有激動、有期盼……更主要的還是貪婪。
在他身後,一左一右站着兩個随從,一個是老者摸樣,青衣麻鞋,另一個是年輕女子,丫環行頭,他們也都盯着那團功德霧氣,目光跟他們的主子沒有什麽本質區别。
“三位上仙,”崔判官迎上前小半步,抱拳道,“小吏——”
“退開。”戰甲保護中的青年連一眼都沒有看崔判官,目光死死的盯着被呂清廣的三個元嬰牢牢裹挾的功德霧氣,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崔判官的開場白,并喧賓奪主的下了逐客令。
崔判官事先已經知道來客難纏而且來頭強橫,可沒有想到居然這麽不留情面,再怎麽說他也是這裏的地頭蛇,來頭更大的他都遇上過,可來這裏撈好處的多少都給他留些顔面,大多甚至會給些好處,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有他配合行事要方便得多的。這麽打臉的還真不多見,尤其是在崔判官在地獄鬼府站穩腳跟以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遇到這麽不拿他當回事兒的了,一時間竟愕然怔住了。
“莫家辦事,請道友避讓一二。”那老家奴走過來,大大咧咧的擋在崔判官和呂清廣面前,說話的時候注意力更是一多半兒都放在呂清廣的身上。
呂清廣不明所以,扭頭問崔判官:“這是怎麽個情況?”
不等崔判官回答呂清廣的問題,戰甲保護中的青年已經飛身而起,撲向了呂清廣側面不遠處的那團碩大緻密的功德霧氣,也不管它是否是有主的,問都不問就要沖進去搶奪。在他身形啓動的同時,丫環打扮的年輕女子也同時動了,緊随着她主子一起撲過去,略落後一個身位,朝向卻是相反的,跟他主人成背對背姿态,倒飛着,如影随形,替主子警惕着周圍可能出現的突然襲擊。
老家奴交代了一句之後也不理會崔判官了,身形一晃,依舊擋在呂清廣和戰甲保護中的青年之間,也就是擋在呂清廣和功德霧氣團之間,将呂清廣和他的三個元嬰隔絕開。
崔判官無奈的向後退去,退到十丈開外。
呂清廣也沒多想,跟着一起退開去,繼續問道:“你認識他們不?什麽人呀?”
崔判官掃了一眼那家奴,見這位下人老神在在的矗立在那裏,面對自己是一幅上位者的氣度,心裏憋屈得不行,又不能咋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呂清廣說一說,而對方那架勢分明是不在意自己多嘴的,因爲他們已經自己報了字号了。
“他們是莫家的人。”崔判官也不願意看着對方,看着來氣不是,于是轉而對着呂清廣,卻發現呂清廣一臉茫然,頓時想起來這位上仙雖然背後有大能者關注但起點很低見識淺薄,于是進一步解釋道,“莫家可不得了,是内聖外王之界中的頂尖勢力,家中有一位莫須老祖,據說在大能者中都是至強者。”
呂清廣哦了一聲,一臉驚詫。
崔判官偷眼掃了一下那邊兒的老家奴,老家奴一臉不可一世,顯然他聽到了崔判官的話,并以此爲傲。崔判官心中罵了一句‘狗奴才’,然後繼續給呂清廣講:“來的是莫家的一位小少爺,帶着随身婢女和家仆。他來我地獄鬼府的目的不說你也應該知道,爲了功德霧氣而來。雖然我地獄鬼府中時不時的也能收集到些許的功德霧氣,可地獄廣大用度繁高,加上是不是有上仙下來取用,真沒什麽積蓄的存貨。而且功德霧氣出現就得吸收,存儲不易,損耗量太大,存着非常的不合算。沒辦法,不論誰來我地獄鬼府搜集功德霧氣都是看各自的緣法,我們也沒别的辦法。”
呂清廣聽着沒做聲,那邊兒的老家奴卻很不悅的冷哼了一聲,很顯然,對于崔判官說這樣的官樣文章他是很不滿的,雖然他也知道官樣文章就得這樣說,即使是他家莫須老祖親來,也得認這套官樣文章,但現在并非是在官面上,不說官樣文章也是可以的。
實際情況跟官樣文章當然是不同的,要不然怎麽叫官樣文章呢。
功德霧氣的确是不好儲存,大量的功德霧氣基本上就不可能長期儲存,但地獄鬼府沒有辦法幫忙卻覺得是不實之言,如果價格給得夠高,崔判官是覺得有能力弄到一批功德霧氣的。老家奴相信,如果是莫須老祖親自來,姓崔的肯定屁颠兒屁颠兒地搜集上功德霧氣奉獻上來,但來的隻是一位後代公子情況就不一樣了,而且還不是本家嫡派的公子,雖然地獄鬼府不敢強行阻攔幹擾,幫忙卻要看價格合适不合适了。
偏偏這位少爺不僅急需功德霧氣還生性就吝啬,而且脾氣還特别的大,看到别人手裏的好東西立刻就要搶,如果不是莫家的人,他早不知死了多久了。他一身業火差不多都是爲了争搶寶物而落下的後遺症,即使是莫家,業火也不是說壓制就能壓制得下去的,消除業火唯有功德霧氣效果最好。
呂清廣的目光已經從崔判官身上轉移開去,越過老家奴,投向那戰甲保護中的青年,他正對着呂清廣三個元嬰處不斷釋放法訣。“他想将那些功德霧氣都吸納進自己身軀中去,想要靠功德霧氣熄滅身上的罪孽業火?”呂清廣後知後覺的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