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的收屍人并沒有絲毫的停頓，徑直奔着龐然大物而去，在扁舟停頓這會兒工夫，他們已經靠近了其底部邊緣，随後，一晃就消失在其中。

因爲目的是跟蹤灰衣的收屍人，要看他們帶那些屍體來是要幹什麽的，所以昊天沒有再遲疑，腳下一頓，扁舟加速，追着灰衣的收屍人身影，沖向那龐然大物。

龐然大物再大也還是螞蟻窩，不管達到何等偉岸的程度這一點都沒法改變，隻是變異了的巨型螞蟻的螞蟻窩也必然跟着變形，與常見的必定會有區别，但呂清廣不是研究螞蟻的，常規蟻穴是啥樣也不怎麽清楚，變異蟻穴就更沒見過了。瞪大好奇的雙眼，看着哪兒都覺得新奇。

灰衣的收屍人是從離地面十餘米的一個洞口進入巨型蟻穴的，這樣的洞口隔着幾米就有一個。遠看，這些洞口都大同小異，沒有什麽區别，離近了才發現，有個别的有些許光線透出，其餘的則是一片昏暗，光明的一個都沒有。灰衣的收屍人進入的就是有些許光線透出的洞口，昊天駕着扁舟也進入了這個通道。随着進入的越來越深，彎彎曲曲的通道裏光線越來越明亮，而通道中的螞蟻卻逐漸減少，直到不見蹤迹。此刻，通道裏已經相當明亮了，緊跟着就到了另一邊兒的洞口，前方一片光明。

在扁舟沖出洞口那一瞬間，呂清廣的眼前一片血紅。

血是自己的血，紅是強光透過眼皮形成的，是的，呂清廣的眼睛是閉了起來的，光太強，不閉眼受不了，就是閉了眼都還覺得炫目。

幾乎同時，陽光的溫暖就包圍了呂清廣。

不過，片刻後，别紅變成碧綠，溫暖感也同時隐去。

呂清廣睜開眼來，看到扁舟又進入了另一條通道，而且是旋轉向下的通道，光線很快就變得熹微了。

綠色的亮斑在黑暗中久久不去，讓未能适應明亮的雙眼一時間也習慣不了陰暗。

好在有太古靈族在，風地将視覺信号處理後通過靈識束傳輸到呂清廣腦海，形成畫面——去了斑消了水印。

通道中的螞蟻已經多了起來，而這裏的螞蟻與構成拆遷大軍的螞蟻完全不一樣，不是黑色而是褐色，體型要更大一些，卻少了幾分猙獰，頭部——嗯，應該說多了一個頭，多的還是一個人頭，不半個人頭。在每隻螞蟻的觸角後面有一個隆起，好似半截光頭生在那兒，到鼻子爲止，沒有嘴和下巴，耳朵也沒有。整個隆起的質的更螞蟻頭部是一緻的，跟人頭有很大的差距，類似立體派或者達達主義的作品風格，可呂清廣還是認定那是半個人頭。

“是變異體，”風地鑒定道，“另一類的變異體。”

呂清廣在靈識束裏應答道：“我感覺有那麽一點兒往人型發展的趨勢。”

風地立刻接話：“不是有一點兒，也不是往人型發展。”

這話說得有點兒沒頭沒腦，好似話趕話随口瞎說，但又不想，呂清廣相信太古靈族不該是會亂說話的類型，即使風地愛說，卻不是個胡說八道的。

“一般來說，修行的萬類生物大多都有向人型發展的趨勢。”風天适時進行解說，這也幾乎成了習俗了。“不過目前的情況顯然并不屬于一般範疇。這是一個走向終結的位面世界，一個崩潰中的位面世界，靈氣衰敗頹喪，對修行其實是不利的，不過，這種不利是從循序漸進是從長遠發展來考慮的。抛開通向更高層次的追求不提的話，這樣的位面世界反倒是最容易提高的，因爲在崩潰中各種突變都是可能出現的。不論是拆遷大軍的黑螞蟻還是眼前的褐色螞蟻，都是變異了的物種。黑螞蟻先不說，褐色螞蟻的基因中肯定具有人類基因碎片，不過卻不是向人類進化，也不會修成人形，而是崩潰過程中的一個進化枝節，很快就會随着整個位面世界的消亡而消亡的。”

風地結案陳詞道：“偏離大道的方向是不可能有長存的機會的，被抹殺是必然的。”

呂清廣擡杠道：“總有例外吧。”

“引導靈不會允許的。”風地不假思索的判定道，“曆來如此。從無例外。”

呂清廣突然莫名想到了那詭異的電梯井，同時在靈識束中提出質疑：“以前沒有例外出現不代表以後也沒有，新靈界可是變動很大的。”

“這個——”風地本來想說，這個是絕不可能的，但立刻想起了那恐怖的電梯井，于是痛苦充斥了身體中的每一絲靈力，隻說出兩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一切皆有可能。”風天嚴肅的說，“總之，安全第一。”

毫無疑問，風天說的是屁話，但也是最有意義的屁話。

昊天駕馭的扁舟已經追上了灰衣的收屍人，跟着他們進入地底的一個巨大洞穴中，隐身在洞壁，另一個洞口旁邊兒。

也許是連通着很多通道的緣故，洞穴中的光線比通道末端那一截還稍微充盈些，在風地梳理下，靈識束成像的清晰的還不錯，接近電影版rmvb的效果。

那一行灰衣的收屍人自然是在畫面之中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不過他們并非畫面中的主角，因爲分量不夠。或者應該說體積不夠，這樣表述更準确，更符合實際。在畫面裏，灰衣的收屍人的每一個都小得就好像是螞蟻似的，而橫亘視野充斥巨大洞穴的卻是一隻螞蟻。無疑的，這是一隻蟻後，而蟻後都是比螞蟻大得多得多得多的，這裏的螞蟻都比山羊還大了，蟻後比鲸魚大值得奇怪嗎？

這一刻的感覺讓呂清廣很是無語，而且似乎有點兒什麽感慨。

不過，灰衣的收屍人顯然沒有做配角當龍套的自覺，一點兒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應當充當綠葉，讓主角來充分發揮。

也許，當然僅僅是也許。

也許，呂清廣能由眼前看到腦中想到的觸及心靈甚至觸及靈魂，由此體悟到一點兒什麽，說不定以後的道路就完全不一樣了。

可惜，也許僅僅是也許。

而也許本身就隐含着否定，但使用這個詞彙的時候就已經将可能給終結，因爲也許畢竟是也許，而不是實際上。

實際上，灰衣的收屍人不可能意識到自己是個什麽角色，因爲他們不是在演出而是在出任務，他們關心的是怎麽快點兒将任務了解掉好交差，僅此而已。一來到蟻後跟前，灰衣的收屍人就各自幹起了自己的活兒。而活兒也真的不多，其一是探查蟻後的狀況，所用的是法術，聯手施爲，一點光華飛入蟻後身軀，稍後飛出，被施法者召回；其二是喂食，所喂的就是他們帶來的屍體。

“爲什麽要将屍體帶到這裏來喂給這隻蟻後呢？”呂清廣在靈識束裏發問，同時目光搜索着蟻後身上可能出現的類人之處，可惜他什麽都沒有發現，似乎那就是一個肉呼呼的蟲子，隻是太大而已。

風天沒有發表意見，這不奇怪，奇怪的是風地也一言不發。

呂清廣猜這樣的事情以前太古靈族估計連聽都沒聽說過，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說話了。這讓呂清廣有那麽一點兒高興的意思，不過卻又高興不起來，因爲太古靈族不給答案，他自己就更沒譜了。想了想，覺得開口問昊天似乎也不妥，畢竟在昊天面前還得繃着點兒，不能讓昊天摸了底兒去，那樣不安全，于是繼續在靈識束裏提問：“據你們所知，以往崩潰衰敗的位面世界是個什麽情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