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堂給呂清廣的感覺不現實買賣東西的,倒更像是吃飯喝茶的。一眼望去,三米寬的開間,一小半兒當成了過道,另外一多半的位置則是卡座——呃,應該算是卡座吧——巨大原木雕刻出來的類似羅漢床的矮榻鋪着不知是什麽仙草編制的墊子,類似絲織物的幔帳中明珠高懸。大多都空置着,隻有兩座有人,一處是兩個道袍人物,其中之一的服色跟俞歐骥相同,很顯然是店裏的夥計;另一座人比較多,高冠博帶大袖翩翩的,顯然也是修仙之人。兩夥兒人都在高談闊論的說着什麽,但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透出幔帳來,這顯然是陣法的作用,估計如果座中人不想外面人看到,幔帳也能遮蔽光線的吧。
卡座區的進深有二十米,後牆正中一個月亮門。俞歐骥引導着呂清廣進去,繼續往裏,正面是一道關閉着的垂拱門,感覺到了另一家,着實有點二。左右兩邊也各有一道門戶,相對而立,一模一樣,都是垂拱門。一道月亮門,三道垂拱門,分在四方,中間這裏倒有點天井的意思了,隻是洞壁頂上沒有搞點兒青天白雲來應景算得一個敗筆。
俞歐骥推開正對月亮門的垂拱門門扇,對呂清廣說:“這裏是海邁儒先生專門爲您準備的,您請進來休息一下,海邁儒先生馬上就會趕過來的。”在他推開門扇的同時,垂拱門上暗藏的傳訊陣法啓動,俞歐骥這段話海邁儒是能聽到的。在十六層上一家鋪子裏,正在仔細分辨一株紫筋榆枝蘭具體生長年份的海邁儒心口兒處一陣靈力波動,他頓時收攏心神,當聽到俞歐骥的話語,再也顧不得别的了,起身就往外沖去。跟在他身邊兒的夥計一愣,然後趕緊檢查紫筋榆枝蘭,确定自己的貨物無恙後才松了口氣,望着海邁儒的背影驚疑道:“都天仙的修爲了,難道還會發失心瘋?”
呂清廣跨過高高的門檻兒,繞過照壁,面前居然出現一個庭院,隻是頭上依舊沒有青天白雲,不過高度倒也不低,有九米高。海邁儒認定了呂清廣就是一個老怪物級别的存在,室内高青天白雲這等障眼法哪裏敢在呂清廣面前施展,整個空間裏,能不用陣法盡量不用,免得贻笑大方,更要避免引起對方不悅,連洞頂的固定陣法都是海邁儒找了正上方二層的店家幫忙,讓他們在上面加固的。
院子裏光線很足,沒有青天白雲,洞頂上自然不會孤零零的弄一個小太陽,所以頂光照明是沒有的,院子周邊兒的回廊柱子才是光源,光線柔和恒定,将院子照得一片明亮的同時絕對絲毫不刺眼。
呂清廣跟俞歐骥沒講客氣,随便的坐到院中一圈兒木墩子中的一個上面,招手讓俞歐骥坐到自己對面。等俞歐骥坐下後,呂清廣問道:“什麽時候九星連鎖藥業變樣了?”
俞歐骥恭敬的坐了小半個屁股,聽呂清廣問起就認真的回答道:“這事兒得從您上次離開說起,您前腳剛走,總部那邊兒派的人就到了。因爲跟您的交易,得您看中,海邁儒先生在九星的威望大漲,有人佩服也有人就想摘桃子。具體情況我不知道,海邁儒先生和總部的人一起去了七層上面的主店,接着又回了一趟九星。等我再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月之後了,海邁儒先生回來之後,這裏就開始重調整。首先是跟兩邊兒的商量着盤下了幾家店面,同時,一個店分成了十七家,九星各自以主星爲單位,這就是九家,剩下的八家是以分支機構名義由各大家族單獨或者聯合開辦的,各自獨立運營。”俞歐骥本就愛聊天兒愛說話,海邁儒更是專門吩咐過他,要他在呂清廣面前放開點兒,隻要有問,盡量回答,但絕不能說謊。這倒不是海邁儒講誠信才這樣要求,而是怕俞歐骥說謊話被看穿,老怪物有什麽能耐誰都說不清楚,鑒别謊話什麽的貌似沒多大的難度吧。
“我走後兩個月海邁儒就開了這個店?”呂清廣環顧左右物事,覺得裝修還沒有最終完成,于是問道:“從那時候開始搞的這兒院子嗎?我怎麽覺得沒搞完一樣,有些倉促嘛。”
俞歐骥趕緊解釋:“要是從那時起就搞,早弄好了,有這三十多個月的時間,能做多少事兒呀!再不濟也比現在強。您老目光如炬入木三分,一眼就瞧出來咱這院子是趕工出來的,可您不知道,不幹不行呀,時間都被耽擱啦。海邁儒先生回來之後就開始分割,可這事兒不論這裏還是總店還是總部都有扯不完的皮。一開始是分成十份兒的,九個主星外就海邁儒先生獨立一份兒,後來加到十二份兒,十五份兒,半年之後才定下來,最終成了十七份兒。這一耽擱就是小一年。”
呂清廣輕輕點頭,貌似接受了俞歐骥的解釋,其實此刻他沒太認真聽俞歐骥說話,而是在跟風地嘀咕:“兩個多月加上三十多個月,那就是三十三個月左右,小三年呀。”
風地武斷的下判語說:“可以确定就是一千天,穿越氣幕用掉了一千天。這裏的靈流周期是三百六十天一年,三十天一個月,一千天是三十三個月又十天。”
呂清廣沒有跟風地争辯,雖然他不太信得過風地關于正好一千天的判定,但差個十天八天不影響大局,小三年時間是有的,這個不會錯。如果每次都是這樣三年三年的出現,也太有規律啦,一旦被别人掌握了自己的出現規律,那麽自己的安全系數就必然下跌到一個危險的位置,這個不得不引起呂清廣的高度重視。
“劃分好十七塊地方以後又爲了誰該得到那一塊兒而吵吵嚷嚷了一個月。”俞歐骥可絲毫不敢松懈,緊張兮兮的繼續解釋。“然後才開始各自弄各家的地盤兒。前面的店面快,開挖加固安放東西而已,大家手腳都利落,備用的也早準備好了放在儲物空間裏的,趕急的有兩個時辰就齊活兒了,慢的也不過幾天的功夫。搞起來以後,各家都覺得太長了不好用,過了半年不到時間,大多數都将後面給廢棄了。咱們各個都有儲物法寶,就算是需要個庫房,也是用的儲物空間,不占地方的。海邁儒先生就跟臨近兩邊兒的幾家商量,花了五個月時間做水磨工夫才把他們店面二十米之後的部分轉讓了過來。所以後邊兒這兒開工時間不長,而且海邁儒先生說最好您看了提出修改意見咱們再最終完成,無比要您老滿意。”
呂清廣對俞歐骥一笑,表揚道:“你們做事兒挺上心的,好。”
俞歐骥這才松了口氣,跟着謙遜的笑起來。
“你們以前都是在門外迎候客人的,現在連這規矩也改了?”呂清廣想起在店外觀察時的疑問,就随口向俞歐骥提出。
俞歐骥的笑容一僵,實實在在的回答道:“規矩是改了。現在規定:店員接待客戶時不得外出,外出時不得接觸客戶。這樣改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兒。分成十七家店面各自經營以後,大家之間的相互競争就激烈了,而十七家本來是一家的,經營的貨物差别不大,連成本帶銷售手法都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在門外争奪客源就成了勝敗的關鍵了。開業後,在門前就你争我鬥的,好幾次還差點兒大打出手了,搞得本星那邊兒關系都變得緊張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