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是順着山坡蜿蜒向下的,從遠處看,如一根寬寬的帶子,也如蒼翠的瀑布,從山巅一直到山腳。
坡是陡峭的,也正因爲其陡峭,不适于建造城堡,所以才被留作森林。整座精靈之山,森林完整從山頂到山腳全留下來的也隻有這裏,其餘地方都是圍着城堡呈團狀條塊分布的。
山陡峭對呂清廣來說不存在問題,不能飛已經是丢人到極限的了,要是連個山岩都走不下來,他這個穿着峽谷購買的芒鞋的渡劫期修真者就幹脆自己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一步步漫無目的的在林間往山下走着,呂清廣心裏堅持着自己的要求:“不管怎麽說,你們得将得到的東西給我瞧一瞧,眼睛瞧不見總有能瞧見的辦法,靈識束行不行?”
“那就不是個東西。”風地氣呼呼地在呂清廣心裏做聲嘶力竭狀。“根本不是個東西!”
呂清廣已經不着急不上火了,着急上火已經試過了,沒用不是,那就隻能執着了。“我不管是東西不是東西,反正風天說得到了的,我要知道那究竟是什麽。”
“有一些東西是很難準确去定義它的。”風天很無奈的開口了,他是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方說這個話題的,可風地已經拖延不住,硬頂着也是不行的,他隻能出來盡可能敷衍,也算是給個說法。“我們太古靈族對屬于生命體的非生命特征的感知一向是非常強大的,非生命體——”
“等等,”呂清廣提問,“什麽叫生命體的非生命體特征?這跟契機或者機緣有什麽關系?”
風天推脫說:“說來話可就長了,可我現在還得尋找是否有在獲取一些契機的機會。如果分心跟你讨論問題,我擔心會喪失掉難得的機會的。”
呂清廣不爲所動,明确指出:“太古靈族又不是隻有你一位,你來給我解釋,風命放哨,其他八位也能去尋找獲取契機的機會,不至于離開了你事兒就沒法辦了吧?離了張屠夫不吃帶毛豬,地球離了誰都一樣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風地一陣大笑,“被瓜分掉的地球還在轉嗎?人來呀!這般無知,這般自大,哎,該如何得了呦!這個世界很大,誰跟誰差别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大,不要以爲誰跟誰都是一樣的,從來就不是這樣。”
風天搶過話頭說道:“好吧,我化繁爲簡,直接了當的說吧。在我說的時候請不要打斷我,讓我一氣說完,這樣才能減少争論與扯皮,說完以後我還得繼續主導尋求獲取契機的事情,這個事情是我主導的,除了風地和風天,其餘太古靈族都全力在進行。我們太古靈族都生活在你所攜帶的手镯空間裏,穿越是你的天賦能力不是我們的,穿越時獲得的契機也是你的不是我們的,這一點兒契機也在你身上,而不在我們這裏。我知道,你沒有感覺到,這不奇怪,你的确很難感知到它的存在。先不說這次獲得的是多麽微不足道的那麽一丁點兒,就算是量大很多——用數字化是無法形容的,就像風地說的‘那不是個東西’不可以用百倍千倍萬倍來疊加。由此也算是窺知一斑,可以看到其與衆不同的屬性。回過頭來再說生命體的非生命特征。生命體就不在這裏多做解釋了,關鍵點是生命體的非生命特征這後面半截。非生命特征指的是生命體所具備的與生命本身沒有必然關聯的特征,也是生命體的個體特殊性的一種。屬于生命類的特征指标有很多,諸如:生命力強弱、略食性、繁殖力等等,這些特征通常來說是可以量化的,即使不能直接被看見也能通過各種手段進行表述和查驗。這次咱們不讨論這個,略過不提。我要說的是另一類,非生命類。這是與生命不相關的,比如運氣。一塊石頭有可能很美麗有可能很普通,這也可以看做是一種運氣,對生命體也是一樣。機緣跟運氣比較接近,但并非相同。契機是獲得機緣的引子,它跟機緣一樣都是無形無質的,看不見、摸不着、感覺不到、就是用靈識束也隻能靠氣機去感悟。能表述的就這麽多,我該忙去了。”
風天撂下一段話就撤了,呂清廣沒有再叫他,也沒有再追問,因爲風天最後提到的感悟二字讓呂清廣很震動。當初,老白他大哥曾經叮囑過呂清廣要萬事體悟,這體悟跟感悟是很接近的表述,未嘗不可通用。
“你往哪裏走?”風地突然出聲問道,“都快下到半山腰了。”
呂清廣的注意力真沒在腳下,被風地一叫,才擡眼四望,入目卻是一片黑暗,靈識一掃,才發現是在背陰的山壁裏,而這等終年陰暗之處卻也是巨木蒼天成片密密實實的,也很是讓地球出來的呂清廣漲了見識。
停下腳步,呂清廣這才覺得一陣不經意的暴走讓自己腰腿很是酸疼,借助着靈識束在四下裏掃了掃,沒發現又可以當椅子坐的地方,到處都潮乎乎的,地面上根本看不到泥土岩石,全都是積了不知道多長歲月的敗葉,卻沒有腐爛的臭氣。
“還繼續往下嗎?”呂清廣向風地讨主意。
風地沒好氣地叫道:“又不是我讓你往山下跑的。”
呂清廣沒有跟風地扯皮,他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靜靜的站着,站在一根掉落的樹杈上,緩緩地吐氣。
“你在練功嗎?”風地很好奇,“看起來很遜的樣子,不像是能練出修爲的功法,小心不要走火入魔喽。”
呂清廣把一口濁氣吐盡,重新吸了口氣,才回答道:“我沒練功,隻是做一下深呼吸。”
“哦。”風地在呂清廣心裏答應了一聲。
呂清廣奇道:“咦,你怎麽這個态度,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風地認真問道,“你認爲我是什麽風格?”
呂清廣也很認真的回答:“愛擡杠愛挑刺有話從不好好說沒事兒廢話最多。”
風地很認真的思考了一小會兒,然後笑了,他說:“呵呵,這樣也蠻好,蠻好的。”
呂清廣覺得風地此刻怪怪的,不過他想起自己也有時候會怪怪的,也就釋然了,不管是人還是太古靈族或者别的什麽,恐怕都有怪怪的時候,或多或少。
感覺腰酸腿疼的呂清廣不打算再走了,他就近尋了個低矮的大樹杈,在上面臨時落腳。這是一顆三五十人都環抱不過來的巨樹,這個樹杈就有十多米粗細,跳上去後呂清廣感覺自己到了一個平台上。這個樹杈是扁圓的,站在上面,靠中心位置,跟露台沒太大差距,就是潮濕了點兒,屬于雨後的露台。
呂清廣問風天:“在這兒休息不影響你的事兒吧?”
風天沒回話,風地表态道:“沒事兒的,你隻要在精靈之山上,到哪兒都是一樣的。”
呂清廣不打算再動了,起碼現在不打算再動了,哪也不想挪動了。于是,他從布袋裏拿出停電應急燈來,打開了台燈模式放到腳邊兒,然後取了幾顆水果丹服下。再在布袋裏翻找了一陣子,在角落尋到另一個充氣單人小沙發,取出來充上氣,舒舒服服坐下來歇歇腳。這裏濕度雖然大,可是呂清廣的道袍是水火不侵的,潮濕的空氣并不能侵入,反倒讓他覺得很是舒服,潮濕的樹林深處畢竟比幹燥的沙漠宜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