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可沒必要不滿意。”莊愛兵笑得很暢快,是發自心底的暢快。“他們非要跳出來送錢,我怎麽攔得住呢?我又爲什麽要去攔着呢?隻可惜,他們的家底兒還是太淺薄了點兒,這次他們雖說傾其所有來押注,也不過千多點兒,來瓜分的家夥又太多了點兒,要不然我還會更高興,笑得很能再響亮點兒。”
蕭若雲知道對方話裏的‘千多點兒’後面跟的單位是億元,即便貨币種類是人民币,那也是相當客觀的一筆數目字,起碼他自己現在的身家還在零頭上晃蕩呢,據他了解,黎叔的身家也不過百,其中多一半兒還是固定資産投資。他看向蕭月斌,他很想知道蕭家的家底能有多少,要是都掏出來能籌夠‘千多點兒’不?
蕭月斌一臉的震驚,蕭家衆人這些年一共撈了多少,他也沒數。說實在的,就不可能有人能報出精确數字來。這一場‘争鋒’對決,蕭家原本的意思是控制在三億人民币,可現在超出了好幾千倍,還好,蕭家隻是參與了對賭。蕭月斌不是不眼饞勝利果實,可他心裏有數,就是賽前加注,蕭家也不可能押在蕭若雲身上,所以這一次最好的結局就是舍掉那三億,保個平安,别的都是虛妄都是浮雲。從衣兜裏掏出兩張支票來,蕭月斌将其展開,平放在身前的茶幾上,茶幾大理石台面冰涼,跟蕭月斌手接觸的地方立刻出現潤濕的印記。支票是蕭若雲換衣服的時候,領班送過來的,一張是蕭家開出的三億人民币,另一張是‘争鋒’會所開具的兩億四千萬人民币,另外六千萬是手續費,百分之二十并不算高。
“這個跟我沒關系。”莊愛兵闆起臉來。
“瞧您說的,怎麽會跟您沒關系呢!”蕭月斌腆着臉賠笑道,“無論事前事後都得靠您來維系,您是定海神針,有您在什麽事兒就都好辦了。”
“嘿嘿,定海神針?”莊愛兵冷笑,“那就是一棒槌,不論能耐有多大也是别人抓在手裏打人的棒槌。”
蕭月斌不敢接這個話茬,蕭若雲不在乎這個,溫言道:“打人總比被打強。”
莊愛兵仰起頭來看天花闆,好像天花闆上寫着下面的台詞。天花闆上什麽都沒有,沒有台詞,也沒有水晶吊燈,吸頂燈都沒有,室内的照明靠的是四周牆面的壁燈和沙發間的落地燈以及方幾上的台燈。雖然一無所有,可莊愛兵看了一陣之後像是找到了答案,腦袋左右扭扭,脖子噼啪響幾聲,搓搓手,目光回到蕭若雲臉上,臉上也再次浮現出笑容來。“好,說得好。打人的的确是比被打的要好得多,處境沒那麽慘。”莊愛兵手拳起來,用食指和中指的第二關節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這件事兒,在你們進入會所大門之前一直是我們莊家在推動,這是事實,沒什麽不能承認的,也不怕當着你們的面來說。”
蕭月斌堆了一臉苦惱人的笑。
蕭若雲掏出煙來,獨自點上,他覺得事情越來越好玩兒了。
“從你們走進會所的大門那一刻起,這個事兒就跟我們莊家沒有直接關系了。”莊愛兵是在撇清,但語氣卻絕不是給對方解釋的意味,很強勢,也很冷漠。“有人想插一腳,也想伸手進來玩一把。可以,我讓他玩兒。隻是我們莊家不習慣陪着别人玩兒遊戲,既然有人非要接手,咱們就退一步,站到一邊兒看他玩兒好了,這不是麽,我都做到觀衆席上來了。”
“坐這兒好!”蕭若雲插嘴道,“不坐到這裏來你哪兒有好收成!”
如果做到對面兒,這一次可能得賠上一筆,如果跟新來的合作,賠的可就多了,這筆賬莊愛兵算得清楚,但賬不是隻有這一種算法,要是莊家人真出手,輸赢勝負未必就是現在這個局面。自然,這話莊愛兵是不會說出口的,莊家的底蘊不說别人不清楚,就是他這個号稱莊家嫡系的後輩子弟也說不清楚,反正很厚,相當厚,不是一般的厚……
蕭月斌已經大緻搞清了情況,相當誠懇的說道:“愛兵哥,本來呢,咱們就是自家人小小的玩兒一玩兒,無傷大雅,也不會傷了和氣,事前也封頂了盤子大小。這是誰,那麽不懂事兒呀!怎麽着,咱們兩家的面子他都不給是不!”蕭月斌很自以爲是的将自己家跟莊家擺在了一起,大有同仇敵忾的意思,如果莊愛兵認同了這樣的站隊,蕭家以後就可以混到莊家大旗的下面,這對蕭家是很有好處的,可或又說回來了,對莊家也不是沒有好處,蕭家雖然弱,可畢竟也是京師裏的二流家族。蕭家人跟着莊家當幫閑兒是身份足夠的,經驗手段也絕非一般幫閑可以比拟。
“是新冒起來的諸家。”莊愛兵不鹹不淡的說,“正在上升階段,銳氣十足,敢打敢拼呀!這回小小的撞了一次南牆,也不知道他們知道不知道回頭。”
蕭月斌趕緊貼上去:“咱們下一步怎麽做?”
“再說吧。”莊愛民卻沒有明确表态,“這次的事兒先到這兒,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
蕭月斌知道自己該走了,老老實實地起身告辭。
莊愛兵站起來,原地相送。
兩張支票就靜靜的躺在大理石台面的茶幾上,很顯眼,很分明,可所有人似乎都可以對它們視而不見。
在回去的車上,蕭若雲問:“諸家是怎麽回事兒?”
“這幾年才新冒起來的。主要是在商界,兄弟幾個都挺會賺錢的,家産膨脹得很強悍,金融、風投、餐飲、制造業、房地産都有,用的是避稅天堂的殼兒,具體有多少資産說不準。”蕭月斌别的可能不行,英雄譜可是相當熟,而且知道的情況也比較準确,畢竟蕭家位置也不低。“諸家從政的隻有大兒子一個,今年四十多一點,副部級。是軍委老張家的孫女婿。老張家的老太爺當過軍委委員,二代也都在軍隊裏混,老頭死了好多年了,二代裏混得最好的不過正師級,反倒是這個孫女婿最出彩,所以現在老張家的資源都在往他身上集中。這一會,他們大概是覺得能逮住機會,踩着咱家的腦袋往上蹿升一截。呵呵呵呵哈哈哈……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他們這一次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弄不好老本兒都給賠光喽。”
“如果是這樣,那最後加入的兩個壯漢就是他們家的了。”蕭若雲不管别的,他就關心跟自己有關的。“那是兩個高手,很厲害的高手。”
蕭月斌一臉輕松地說:“狗屁的高手,我看你殺他們不比殺條狗費力氣。”
“那是我命好。”蕭若雲可不這麽看問題,哪怕是一條狗對他呲牙他都會記下的。“他們倆應該是對冷兵器比較陌生,如果當初約定的是使用熱武器,他們給我造成的麻煩就會大得多。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對我出手了,我又沒有招他惹他,他對我出了手就得有個說法。”
蕭月斌笑了,輕輕搖頭道:“你打算找後賬?”
“不可以嗎?”蕭若雲反問,“難道不應該?”
“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也不是應該不應該的事兒,涉及到家族就得将方方面面的問題都考慮周全了。”蕭月斌雙手松開方向盤,掏出煙來,點上一支。
可就在這時候,斜刺裏突然沖出一條人影來,吓得蕭月斌趕緊踩刹車,好在還在會所院子裏,車速僅僅是十五。(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