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方便呂清廣問話，慈悲大妖王将審美維度調整得大衆一些，可以讓鬼和鬼差見到。當然，位面裏的普通凡人依舊是看不到的，讓他們見到行動就不方便了，畢竟太平間是屬于閑人免進的重地，不大讓醬油黨圍觀的。

當黑白無常看清面前的慈悲大妖王，立馬往臉上堆滿讨好的笑容，躬身行禮，口稱上仙。

“這倆是黑白無常？”呂清廣看着作揖的兩位，但話顯然是問向慈悲大妖王的。

慈悲大妖王笑，佛臉和蟲子臉一起笑，佛臉笑而不語，蟲子臉邊笑邊說：“與時俱進入鄉随俗嘛，到了這等标明了民主與科學的世界，就得有點兒德先生和賽先生的樣子，起碼形式感必須跟上。”

黑無常和白無常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該做何種表情來應景，很尴尬，卻不敢輕易露出尴尬的神情來。

呂清廣隔着牆，指着王十七的靈魂問：“這個鬼不歸你們管麽？”

黑無常和白無常齊刷刷地搖頭。當着兩位大羅金仙級别的上仙，黑白無常顯然很是老實，判斷下得很快，卻也是很準确的，要是出了錯，他們知道自己很可能得吃不了兜着走。作爲鬼差中的專業技術人員，黑白無常對于鬼氣的認知，對于靈魂的鑒定是非常專業的，尤其是對于靈魂的歸屬。

這方面連靈魂大方家風天都不能與之相比，當然，風天不可能承認太古靈族在靈魂方面比不上鬼差，在靈識束裏強調道：“那本來就是與靈魂無關的東西，是他們自己貼的标簽兒，當然隻有他們自己認識。”

呂清廣在靈識束裏猜估：“是不是跟國籍差不多。”

風天不經意地回複：“嗯，差不多。”

呂清廣對向黑白無常，問道：“這人叫王十七，身前似乎在地府很有些存款，如果他的靈魂就此消散，豈不是以前白存那些款項啦？”

“我查查。”白無常趕緊點頭哈腰，轉身，對着王十七的靈魂招招手。

王十七的靈魂很聽話的飄過來，直接無視承重牆，穿了過來，懸停在呂清廣和黑白無常之間。

黑無常從褲兜裏掏出一個又像刷卡器又像手機的東西，對準王十七的靈魂，也不知道是讀卡還是掃二維碼，就那麽晃了一下，完成了數據收集，然後向呂清廣回禀：“啓禀上仙。該鬼魂，王十七，生前的确曾經大量燒紙錢，尤其是七八年前。不過，他燒的都是僞鈔。這情況在大部分實驗基地都存在，這個實驗基地的各個位面系列均比較典型。不法分子虛構金融機構，擅自印刷發行大面子假币僞鈔，諸如天地通銀行、冥府銀行之類。這些假币僞鈔燒了其實就是燒廢紙，我們地府是不會承認的，所以，王十七在地府并沒有存款。”

呂清廣看着呆愣愣的王十七魂魄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喜劇大反派，總是在不經意之間就能激發笑點。

黑白無常陪着幹笑了幾聲，兩位大羅金仙的壓力太大，将其真實笑點給直接屏蔽了。

慈悲大妖王沒笑，估計是笑點高，或者笑點位置比較古怪，王十七夠不上觸動的級别。

等呂清廣笑完，黑無常繼續禀報：“王十七也曾經拜廟燒香捐功德，數目還不小，有些功德。隻是，他捐錢最多的一次，卻是罪業深重，将功德全部抵消都還遠遠不夠，是無緣前往西方極樂世界的。”

“捐錢給廟裏還捐出罪孽來了？”呂清廣看着王十七，搖頭，想不出這得有多倒黴才會遇上。

黑無常見上仙對此有興趣，趕緊細說：“是四年前的事兒，玉蘭市這邊有個老寺廟，叫蘭若寺，原本在山野荒僻之地，半荒廢狀态百十年了。近些年，因爲玉蘭市影視基地的興建，那片山野逐漸熱起來，遊客多了，香火也快速旺盛起來。和尚也就多了起來，就張羅着重新修繕。王十七出了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人民币，修了一個七級浮屠。”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呂清廣慨歎，“造一座七級浮屠，就算不如救人一命，想來應該差得不多，功德應該不少的吧？怎麽會倒欠一大筆呢？”

黑無常趕緊回答：“造一座七級浮屠的确是不小的功德，不過，他是在原址重建，拆除移平了原來老舊破敗的浮屠塔。而被推平的浮屠塔是屬于降龍羅漢化身所有，雖然頹敗卻并未完全失卻靈性。這王十七一夥做事也着實粗糙，那幾個和尚也是新來的，對蘭若寺的淵源知之甚少。也沒找懂行的人看看，不管不顧直接就推倒開挖，遺骨什麽的也沒收拾整理。幹活兒的也操蛋，都沒說另外挖個坑給埋上，圖省事兒，用挖機搗碎再碾壓一陣，混在建渣裏，拉到背陰的山溝，随便一倒就拉倒了。”

“降龍羅漢的化身不是在靈隐寺麽？”慈悲大妖王突然插嘴問道，“怎麽會在這裏？”

白無常陪着小心回答道：“這個位面系列的映射裏，降龍羅漢的分身不是在靈隐寺圓寂的，是在這裏，跟别的位面世界不太一樣，至于原委，我等微末小吏就不得而知了。”

慈悲大妖王的佛臉哼了一聲，不再理會這個話茬。

“啧！”呂清廣一龇牙花子，“真也是衰呀！建一個浮屠塔都能跟降龍羅漢結仇，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過，這事兒似乎不該王十七承擔主責吧？”

“是。”黑無常鄭重點頭，“那幾個和尚的罪孽更深重，不過，王十七就此斷絕往西天之路也是有的。”

呂清廣低頭看着被黑白無常招過來的王十七魂魄，有些不忍，問道：“他就隻能這樣消散掉？你們就不能收了他？收了他會得罪降龍羅漢是吧？”

“如果讓這個鬼魂在地府裏按罪孽下地獄，想來降龍羅漢未必會見責。”白無常縮着大肚皮努力彎着腰恭敬回話。“關鍵是這個鬼魂生前加入了加拿大籍，更重要的是他跟珣山隐修會那邊兒扯上了關系，進過秘密聖殿。所以說，他已經不算是咱們地府該管的了，要不然，嗯嗯，可能會有外交糾紛。茲事體大，小吏不敢擅專。”

呂清廣笑了，對黑白無常道：“哈哈哈，放心吧，不會爲難你們的。可是，我有點兒不太明白，既然他屬于什麽珣山隐修會，那邊兒就應該過來接引他的魂魄不是，怎麽沒有見來呢？”

“具體什麽原因我們不知道。”黑無常直接一推六二五。

白無常胖臉抽搐了一下，似乎有話想說，又忍住了，估計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兩下被質詢完好離開，在兩位大羅金仙面前，壓力豈止山大。

慈悲大妖王佛臉往白無常臉上掃了一眼。

白無常渾身震顫了一下，開口說道：“具體到這個鬼魂，目前我們真的沒有得到任何别的勢力的消息。但類似的情況是有的，我們知道一些，可以供二位上仙參考。在位面世界裏，尤其是實驗基地的位面世界裏，自己想方設法加上别的勢力标記，擺脫地府歸屬的人不在少數，其中很有一些并未得到對方認證，就成了三不管的，最終的結局就是消散在天地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