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歐·萬塔和一個營的蘇聯士兵到達有德醫館下方車站的時候，二号戰略飛艇距離西一号位置隻有三分鍾的航程了。

莊有德對他們的行程了若指掌，已經針對現在戰況做好了細節部署。

列車到站時，另外一列卧鋪列車已經等在相鄰的軌道了，所有蘇聯士兵軍官被要求立刻轉車。老毛子們還沒有來得及吵嚷鬧事，就被告知如果不服從命令會被立即送回莫斯科，想要詐刺兒的全都老實了。他們在來的時候就被告知了，來這裏是注射基因藥劑成爲異能者的，他們見過注射基因藥劑的，雖然沒有幾例，但跟自己差不多的隊友在注射後表現出來的強悍實力和非人的能力讓他們永生難忘。從莫斯科到玉蘭市，他們興奮了一路，憧憬了一路，如果因爲不服從命令被趕回去，不說錯失了什麽樣的機會，光是回去後将受到的處罰就讓他們牙根兒打顫。

蘇聯大兵們老老實實地排着整齊的隊列下車，整隊，然後按照順序上了卧鋪車。這個營是一個完整的建制，雖然組建時間不長，才三個月，但他們全都是從同一個師裏選出來的軍人，擔任軍官的也都是原來相似級别的，整頓磨合得很好。他們每人帶着一個金屬大箱子和一個防水背包，背包裏是個人用品和衣物，箱子裏是制式武器。

哥裏大元帥東線統帥部這一次穿越投入很大，在騰格爾這批人馬前面還有兩批，其中一批是特工人才，另一批是軍工人才。特工爲騰格爾的到來做了很多準備，抓了一批人，也拉攏了一大批人，各大軍區都被清洗了一邊。軍工爲騰格爾到來準備了大批超幻武器，有單兵的也有戰略性的，還在全軍選拔了多批異能覺醒者。可惜騰格爾派往末日系的隊伍全軍覆沒，一支基因藥劑都沒有傳送回來。騰格爾他們來的時候帶了一些基因藥劑的，不是現買的，哥裏大元帥東線統帥部對軍事領域的物資向來是有儲備慣例的。隻不過哥裏大元帥東線統帥部并不是很富裕，儲備的量有限，又不可能全都給騰格爾，其他軍頭可是不會同意某個家夥吃獨食的。

士兵還在站台上整隊的時候，裏歐·萬塔就被請到了另一側站台，上了一列隻有車頭和一節車廂的專列。

陪同裏歐·萬塔的是莫昃老十一，莊有德專門叫莫衛東把莫昃老十一給調過來，是因爲莫家這些奴才也有輔腦，可以通過輔腦直接轉賬也可以用輔腦驗證支票和銀行卡。别的莫家奴才都出去了，在有德醫館的就剩下了莫昃老十一，所以拖延裏歐·萬塔時間，并讓裏歐·萬塔在給士兵們注射基因藥劑前付賬的任務就交給了莫昃老十一。

對上血脈淡薄的神族後裔，莫昃老十一是很有經驗的，莫家也是混神界的，莫昃老十一級别低了點兒，接觸神的機會不多，但接觸神族後裔的機會是很多的，從純血二代到血統淡薄得無法辨認的，莫昃老十一接觸過的神族後裔們超過六位數，死在他手上的都超過三位數。

莫昃老十一一臉刻闆的公事公辦的表情，周到但絲毫不熱情的将裏歐·萬塔請到專列中，在唯一的車廂裏，面對面地坐下來。這是一節豪華座椅的坐席車廂，每排兩張大座椅，椅子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扶手中有可以伸縮折疊的小桌子。莫昃老十一沒有使用小桌子，他隻是将座椅扭轉一百八十度，跟裏歐·萬塔正對面的坐下來，面色平靜地看着對方。

裏歐·萬塔有一種直覺，他意識到這家夥比那兩位主事的少爺更難以打交道。雖然裏歐·萬塔能夠說一口準确标準的普通話，但他對華夏文化卻遠遠說不上精通，不知道有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說法。他隻知道一些同行和華夏政府打交道的情況，于是就黑着臉厲聲用英語說：“我要立刻見到莫先生或者莊先生，如果一起見到他們兩個也可以。”

莫昃老十一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裏歐·萬塔左右看一看，他看到車門并沒有關上，就叫道：“爲什麽還不開車！我的時間是非常寶貴的。”

莫昃老十一微微偏了偏頭，具體意思很含糊。

裏歐·萬塔看到遠處另外的站台上，士兵們正在上車，意識到一個問題：“你們在什麽地方給我的盟友們注射基因藥劑？難道是在列車上嗎？”

這次莫昃老十一有了反應，他輕輕點點頭。

裏歐·萬塔不叫嚷了，他看着遠方的站台，看着士兵一個個走進車廂。讓這一個營的異能覺醒者成爲真正的異能者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完成了這個使命他就能回莫斯科去複命了，而要想多賺錢還得弄到更多的基因藥劑才行，但最關鍵的是第一步，隻要讓這一個營全都成爲異能者，他有了這個營的戰力作爲依靠，說話就要硬氣得多了。裏歐·萬塔心裏不急了，他盤算着怎麽利用這批強悍戰力爲自己搞到更多的好處。價格自己已報了，市價的六折，價格并不高，但既然對方沒有還價，那麽就是說還有壓價的可能性。但這并非重點，重點是是付款方式，這裏面的文章可就大了，比折扣要大得多。首先是貨币種類問題，這是最重要的，然後是付款期限，這也很重要，還有附加條件等等，都有文章可以做的。

一陣蜂鳴聲，莫昃老十一拿出一個通話器，接通。

東方灏在通話器那邊彙報道：“不用我們進行檢驗了，對方提供了完整的檢驗報告，全營四百一十七人，三百另九人爲二級異能覺醒者，其餘均爲三級覺醒者，需要基因藥劑一百九十點五支。”

莫昃老十一啓動了自己的輔腦，虛拟屏幕在他和裏歐·萬塔之間逐漸脹大，如一堵牆将将他們兩個分隔開。

裏歐·萬塔感到心底發虛，他知道這道屏幕将自己的優越感給擠壓得不剩多一點兒了。

莫昃老十一點擊着屏幕，查詢基因藥劑的即時價格，這是耗散管委會的網上拍賣價格——辛迪加聯合體耗散系分部炒高基因藥劑價格的風向标就是這個。“一支标準計量的基因藥劑現價爲六百七十八菲墩思。按照六折計算就是四百零六點八菲墩思，乘以一百九十點五的數量，合計爲七萬七千四百九十五點四菲墩思。”

“你能做主嗎？”裏歐·萬塔虛張聲勢地瞪起了眼睛，“我要和能做主的人談，我要和你的主人談。”

莫昃老十一擡起眼皮，瞟了裏歐·萬塔一眼，淡淡的說：“我做主免除你的零頭，你隻需要付七傑特七千四百九十五菲墩思就行了。我免除了你四千格爾即令的尾數。四千格爾即令如果兌換成這個世界的美金，天呐！那可是一筆不得了的财富呢。需要我算出具體的數字嗎？”

“不需要。”裏歐·萬塔咬着後槽牙堅持，“我要見莫先生或者莊先生，交易是跟他們談的，所以付錢的對象不可能是你。隻有見到了莫先生或者莊先生我才會談具體價格。”

莊有德已經給莫昃老十一交代得很清楚了，莫昃老十一指着窗外的卧鋪列車說：“他們是來收貨的，基因藥劑将直接注射到他們身體裏。你是來付錢的，而我是來收錢的，我們各自履行各自的職責。”

裏歐·萬塔做法怒狀，猛地站起身來，做出離去的架勢。

莫昃老十一收起屏幕來，聯網是要計時收費的，價位可不便宜。

裏歐·萬塔很尴尬的擺着姿勢。

莫昃老十一微笑的看着他。

裏歐·萬塔真的怒了，一橫心，往車門處走去。

“小家夥。”莫昃老十一如慈祥的老人對鄰居家調皮的孩童般勸導。“我是從神界傳送到耗散位面系列管委會，然後再到這個世界，又穿越到曆史中來的。你這樣的小家夥，我見過很多，有的發展得不錯，有的很不走運，但不管怎麽樣我都盡量幫助他們，幫助那些心裏憧憬回到神界的小家夥。”莫昃老十一看着自己手，手上有皺紋沒有血。“有些小家夥太不懂事，他們太過粗魯而且愚蠢，我親手教訓過其中一些，有的教育好了，有的沒辦法教育過來，隻能終結掉他們。”裏歐·萬塔轉過了頭來，他聽出這人說的都是真話，正因爲是真話才讓他感到畏懼。莫昃老十一看着他，目光中充滿了憐憫。“你是一個聰明的小家夥，腦子很好用，你的優勢是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份子，是的，你算是這個世界的土著。你跟新到來的神族後裔們聯系上了吧？你想有所收獲，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但是，你最好不要讓你的小聰明弄暈了頭。”

裏歐·萬塔走回來，慢慢地坐下，他不敢走了也不敢鬧，但讓他這個時候付錢又舍不得更還有一份不甘心，在他的心裏燃燒着對暴利的火熱渴望。

莫昃老十一也不再說話，靠在椅子裏，微微眯着眼睛，好像進入了沉睡。

裏歐·萬塔知道對面這個看不出深淺的家夥絕不是在睡覺，他能猜得到對方這是在磨時間，他的腦子很好用，尤其是涉及到利益的時候，隻是他舍不得可能獲得的其他好處，他一路都在謀劃，在設計各種彙率陷阱延時支付陷阱附加條款陷阱，很多的陷阱，一個連着下一個，每一個都能給他帶來巨大的利潤，比老老實實地進行交易要大得多的利潤。

莫昃老十一沒有想那麽多，他在計算時間，莊有德希望他能拖延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但不能拖延的太久，太久了就未必是好事了，這個營全面轉換爲異能者戰士以後加入戰場還是有一定好處的，尤其是在輿論上。根據哥裏大元帥東線統帥部提供的情報，對面是幾個勢力組成的聯軍，自己這邊也不能太過單一了。

時間慢慢地過去，十分鍾，二十分鍾，莫昃老十一已經放心了，拖延時間的任務不成問題了，現在是達成交易收錢的事情了。

卧鋪列車上，所有的士兵已經全都安置到了鋪位上，東方灏和兩個兄弟帶着十幾個異能者戰士給他們挨個量體溫，并作登記，這一輪過了還能量血壓，然後采血樣，必要時還可以來一輪大小便。其他檢查比較麻煩，要不然東方家光檢查就能折騰他們一兩個月。

莫昃老十一在時間過了半個小時的時候，再次打開了輔腦的虛拟屏幕，連接到管委會的網絡，點開了耗散系位面世界管委會網絡拍賣頁面，放大基因藥劑拍賣的實時數據。

裏歐·萬塔也睜大眼睛看着，從他這邊看是反着的，不過對于價格曲線來說不存在正反。“靠！”裏歐·萬塔差點兒罵出聲來，就過去了半個小時，辛迪加聯合體耗散系分部居然将每支标準計量的基因藥劑炒高到了七百五十二菲墩思一支。

“哦，漲價了呀！”莫昃老十一笑呵呵地唠叨着，“七百五十二菲墩思一支了，現在交易的話，留着下來就是四百五十一點兒菲墩思的單價。一百九十點五支合計下來就是八萬五千九百五十三點六菲墩思。也許你可以再等等，說不定價格會跌下來的。依我看，這個價格很不靠譜，顯然是有炒家在作怪，等一會兒也許能便宜不少的，不過也可能會繼續漲，誰又能說得準呢，就是炒家自己也未必能完全把握住價格的波動，你說對不對？”

裏歐·萬塔知道是辛迪加聯合體耗散系分部在操作，甚至知道辛迪加聯合體耗散系分部要将基因藥劑的價格在短期内再拉升數倍。降價？怎麽可能呢？如果這個時候基因藥劑有降價的可能，自己都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了。半個小時時間自己已經損失了至少八千四百五十八點二菲墩思，是的至少，這個損失是按照一百九十點五支的數量計算的，這隻是代付哥裏大元帥東線統帥部的貨款，自己另外購買的還沒有計算在其中，而自己買的越多算起來虧得就越多。價格要是再上漲，自己的利潤就會再次下滑，雖然比起下一階段的上漲，這點兒不算什麽，但這可是自己的純利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