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衛東傻眼了。管委會那邊兒的莫家人雖然沒有明說,但幸災樂禍的味道是再清楚不過的了。說白了,莫衛東所在的這一支并非東方神界莫家的嫡系,隻是旁支,而且還散在位面世界内,卻因爲機緣巧合,讓莫衛東抓住機會來了個小人得志,讓出生在管委會的自覺高一等的莫家子弟如何能心服。之前因爲莫衛東正在辦要務,不僅被重點關注,還有可能立功受獎,甚至有可能直升東方神界本家,讓他們不僅不敢造次,還得巴結一二。現在好了,莫衛東将給差事辦砸了,不僅得不到額外的獎勵,個人能力的考語也不會很好,以前得到的獎賞即使不取消,也是在位面世界内玩兒的下層子弟,完全不用在意,也就更不可能存在巴結的必要。不客氣的說,隻是幸災樂禍以下已經是很厚道的了。
莊有德見事出蹊跷,感覺還特别嚴重,沒敢大意,立刻就啓動了自己的輔腦,連接上管委會的網絡,給自家老祖發了個信息,問出了什麽事兒。
莊純孝是莊有德的親老祖,莊有德是他的直系血脈,還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尤其是在莊有德發現并上報了玄水龜之後,更是被老祖莊純孝視爲自己唯一的希望,對莊有德是關愛有加。這種關愛在關鍵時刻是要以實際的無保留支持來表現與驗證的,現在就是這樣的時刻。莊有德的詢問訊息才傳送過去,莊純孝的回複就來了,雙方立刻接通實時通訊。
“沒啥的,不外乎就是想多撈一把沒有能如願,已經拿到手的好處并沒有丢掉。”莊純孝慈祥和藹地微笑着勸慰道,“沒有事兒的,勝不驕敗不餒,打點起精神來,後面還有一場争奪戰呢!”
“究竟出了什麽事?就在剛才,我們可真的什麽都沒有做呀!”莊有德一腦袋的疑問,莫衛東和陳宇也是一樣,都盯着虛拟屏幕,等着莊純孝來解惑。
莊純孝輕輕搖頭,目光平淡而深邃,帶着看穿世情那淡淡的笑容,像給小孫孫解釋童話裏的道理一樣緩緩開口:“不要着急,也不要太執拗。事情已經過去了,管委會鎖定這個位面曆史的期限馬上就要到了,現在穿越曆史已經來不及,因爲這一次的勝負并非是着眼于對曆史的改變,而是想要改變管委會的備案。不知道爲什麽,本來凍結的曆史有一絲的小小松動,有一個靈魂沒有被鎖定住,你們的機會就是改變這個靈魂在曆史中對持股比例的影響。可以說,這一次的成敗全都維系在一個靈魂之上。這個關鍵點,我們一直以爲會是小宇的靈魂,現在看來我們錯了,不是小宇,而是别人的靈魂。”
“是誰的?”莊有德和莫衛東一起出聲,陳宇也說了同一個詞兒隻是沒有辦法發聲。
“不知道,沒有去查證。”莊純孝笃定而堅決。“事情就是這樣,在确定這一次已經失敗之後,就沒必要再爲功虧一篑而糾結,要立刻調整過來,投入到下一環節的競争中去。我們不知道那是誰的靈魂,唯一知道的是這個帶着唯一變數的靈魂在剛才被抹殺了。我們的目标和希望也在剛才失去,這一階段的穿越,我們的目的很明确,現在目标消失,我們的任務就以失敗而告結束了。值得寬慰的是,沒有誰得到好處,也就沒有誰失去什麽。我們雖然感到可惜,但沒有必要灰心喪氣,我們并沒有失去什麽。這一次各家的目的千差萬别,和我們抱着相同目的的有,但都是察覺的比我們遲一步,抱着其他目的穿越,或者僅僅是爲了感受剝離與重組中時間和空間法則的變化的也有不少。可下一階段就不一樣了,各大組織都是爲了改變世界而努力,目标是地球的前面拆遷。閑散的投機者穿越過去,也是圍繞着這個主題希望撈一把。地球整體拆遷的單獨個體利益很小,但基數很大,門檻兒也不高,即使不是股東的也能加入進來,而且整個過程中涉及的時間長事情雜。過去的就不要想了,我們現在必須要将着眼點,放在下一次穿越。”
莫衛東憋了一臉的标準便秘極限症狀。
陳宇眼神空洞,靈魂的獨特性是他唯一的依仗,他自己雖然一直沒有說,但卻是最堅信自己的靈魂就是那一份兒唯一的,這幾乎都成了他的信念,成爲他對自己的認知,突然間構建他強大自信的基石奔潰了。
“家族就不能查一下嗎?”莊有德提出自己的道理,“搞清楚這一次失誤的具體原因對下一次穿越是有好處的,可以知道在相同時間段裏最爲重要的那一個靈魂屬于誰,以免下次碰面出現當面錯過的尴尬局面。”
莊純孝瞪眼,但眼中依舊滿是慈愛,佯怒道:“家族有多少大事要辦,怎麽可能将精力放到這樣已經無可救藥的事情上!你當查清真相那麽容易?”
“很難嗎?”莊有德充滿期盼。
莊純孝歎了口氣,解釋道:“時間你們是知道的了,空間坐标在玉蘭市,就在市中心那個基督教教堂裏。要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得穿越回那個時間點,然後一一甄别當時身在教堂的諸人靈魂。這個時刻,卡着點兒穿越回去,要付出的代價非常的大,尤其是現身在那裏就等于是表明要架梁子。這樣做一點兒好處都不會有,付出巨大代價,隻有壞處和一個真相,任何運轉正常的家族都不可能做這樣的決定。而且,在下一次穿越的時候,你們是不可能再遇上這個獨特的讓管委會凍結産生出瑕疵的靈魂了的,他已經在那一刻被消滅了,不會再有。當你們下一次穿越的時候就明白了,那将是全新的曆史,是真正創造曆史改變未來。管委會那邊就要完成重組工作了,曆史、當下、未來将重新貫通,這個位面世界改變的曆史将不再有凍結點。不再有受保護的曆史,除了既定的未來,沒有别的限制。而未來的限制也隻有一個大體的框架,核心是在二零一二年全面徹底的完成這個地球的拆遷任務。回來吧,早點進入下一次的準備中,不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莊有德點頭,莫衛東也點頭。
陳宇木然不動,他現在想要點頭或者搖頭都不能自主。
莊有德和莫衛東各自收拾起自己的輔腦,一起看向陳宇。莫衛東問道:“你跟誰一路?”
陳宇好不憂郁的回答:“你。”
莫衛東提起陳宇的腦袋,轉臉問莊有德:“我帶小宇先回了,你後一步也走吧?”
莊有德點了點頭,苦笑着對陳宇說:“小宇,下一次穿越見。”
莫衛東拍碎了身上挂着一塊比麻将牌長一點薄一點的玉符,光芒中,陳宇這一段的靈魂記憶就徹底結束了。
“有一個疑問,”風地在應該出現結尾演職員表的時間段插進來,“懸念啊,真是折磨人,無論多嚴密的推理,在得到驗證之前都僅僅是胡思亂想,胡思亂想而已。空間坐标軸是已知的,時間點也有一個大緻的範疇了,相差不大,早一點點過去就行了,就能看到是誰在搗亂,而哪個靈魂又是那麽的獨特?”
好奇心呂清廣也是有那麽一點兒的,推測也有,于是就跟風地一樣想要驗證一下,得到答案。穿越時間軸的代價呂清廣不在乎,血池已經日漸充盈,雖然時日不久,隻聚集起了一個池底兒,但穿越位面世界時間軸的點滴用量相對來說,已經可以忽略不計。可是,莊純孝提及的‘現身在那裏就等于是表明要架梁子’,這種恩怨糾葛很有些顧忌,怕糾纏起來給自己惹麻煩,自己的戰鬥力實在是太低了,就算有慈悲大妖王的保護也不一定就能萬全,而活着找回遺失的道才是最要緊的,到時候自己就是至尊的至尊了,也就不用擔心戰鬥力的問題。
風地猜到了呂清廣在畏懼什麽,在靈識束中叫:“你可以不‘現身’的。咱們再門這邊兒看,又不過去,那邊兒的人非人等又不知道咱們再尋求答案,不至于針對咱們。”
“怎麽說?”呂清廣對這個新的思路有點兒興趣,“你詳細說一下。”
風地笑道:“呵呵呵,說白了挺簡單的。你将血色門戶撐開以後,每次都是先用靈識束去定位的,要是遇到不熟悉的時空,還有靈識束先做一個偵查,對不?這次也是一樣的呀!唯一區别就是這次偵查的時間長一點兒,偵查完了就完了,你并不用真的穿越過去。”
“這樣呀,那可得撐着血色門戶很久呢。”呂清廣在思考,“不知道那邊需要多久,跟這邊的時間流速比如何?雖然都是這個位面世界的理事,但重新修正的過程時間比也是不同的,參數不齊呀!”
“雖然需要長時間支撐血色門戶,但你可以将血色門戶控制得小尺寸一點兒,靈力波動也可以弱一點。”風地又出主意,“反正隻是靈識束穿越過去,功率不用給夠,有百分之一就足足夠用的了。你可以嘗試着更精确更細微的控制血色門戶,也許在以後你能用得上,放正你不能修煉,把自己的天賦神通運用得熟練一些也是好的。”
呂清廣拿不準血色門戶算不算是自己的天賦神通,似乎兩邊都有能說得通的理由但也都有被質疑的地方,他果斷地跳開這一節,免得思維跑題找不回來思路了。呂清廣對風地的這個建議是很動心的,但是,要不要再問問慈悲大妖王呢?呂清廣扭頭去看高審美維度的慈悲大妖王,因爲自己具有更高的審美能力,所以能看到在低層次目光中隐形的老甘。老甘會說什麽呢?在那一刻,呂清廣直接就給出了答案——隻要是讓自己多用血色門戶的一切主意,老甘都是贊成了。
那就真的沒必要再問了。
因爲不用自己穿越過去,所以在凝立起血色門戶的時候,呂清廣就有意控制大小,搞出一扇微縮版的血色門戶來。因爲呂清廣不會什麽法術,将自己變大變小的能力也是欠缺的,所以以前使用的門戶都大,即使在血液儲備稀缺的時候也沒有用過減少面積的招數。面積減少了十分之九,血液的用量也相應的減少了,隻是沒有那麽大比例,少了一半兒多,隻是靈力的使用數量降低不多,非常有限。
風地立刻掌控着呂清廣的靈識束探入其中,先進行定位,然後進入門後的另一個時空。
畫面之中出現的是一個教堂,一個老舊的教堂。老并不是古老;舊也不是古董,并沒有悠久深邃的曆史積澱,洋灰的小樓,不刻意分辨從外面看不出這是個教堂來,外牆門臉兒不大,門跟廟門差不多,老宅門兒也是一個格局的,但如今這玉蘭市裏這樣的門已經絕無僅有都在廟宇神殿之中了。老百姓一天到晚開開關關的都是防盜門,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防盜門,其他的大門他們已經陌生了,已經不記得了,再見到居然能産生出因爲疏離而生出的敬畏來。牆頭的裝飾走的是拱形的線條也有些半露出來的羅馬柱,但那柱子卻是純裝飾意義的,柱頭和牆頭的線條都是由碎瓷片兒鑲嵌而成,瓷片都是廉價的日用機制印花陶瓷的殘片,垃圾堆收集起來的廢物,在這裏備受敬仰,然而這也僅僅是無知茫然目光的錯落聚散,凝聚不起一絲的真正的美感的愉悅。在簡約的、放線頻頻出現誤差的羅馬柱上面有排列歪斜的萬字文回文裝飾線條,線條中是插花,——陶瓷碎片兒拼成的瓷瓶裏幾朵陶瓷仿造的塑料花在綻放。
這個畫面呂清廣是有印象的,紫府裏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是再次遇到小黑的時候,小黑來尋仇,但做事極其不痛快,跟白大十完全不一樣,相處起來非常的别扭,簡直别扭急了。爲什麽是這樣的畫面呢?呂清廣感到迷茫不解,有很多事,自己都是完全不能理解,可慈悲大妖王又不肯說透,難道是不能劇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