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陽面露一絲尴尬之色,道:“這……确實是他。”
白一恒歎了口氣,道:“練氣期弟子雖然不值錢。此地到底是大庭廣衆之下。趙師弟這麽做,有些不妥啊。”
趙雪陽臉上的神色又是一陣陰晴變化。隻聽白一恒又道:“趙師弟啊。這小子怎麽說,現在也已經是煉丹堂弟子。如果他沒做什麽大錯事,師弟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饒他一命如何?”
趙雪陽尴尬道:“白師兄說的哪裏話。師弟怎會真的要殺人。”說着,看了墨沖一眼,接着朝白一恒一拱手,出了門去。
“多謝……多謝師伯出口相幫……”墨沖掙紮着想從牆壁裏出來,可惜他本來就有傷,加上趙雪陽剛才那一擲實在不輕,掙紮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能如願。
白一恒看着墨沖,口中淡淡道:“不應該是救命之恩麽?”
墨沖笑道:“咳,咳。師伯,師伯說笑了。趙師伯并不是這個意思。”
白一恒沉默了一下,突然一擡手。墨沖隻感覺到一股巨大而柔和的力量融入了身體,接着便身子一輕,輕輕松松就從牆壁中掙脫了出來。
将墨沖從牆壁裏弄出來之後,白一恒便一言不發往外走。墨沖本想開口再說些什麽,但是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從何說起,最終也隻能苦笑一聲,看着白一恒的背影消失在了門外。
白一恒一走,客棧掌櫃和店夥計立刻搶步進來。事實上他們就站在街道對面。對于客棧裏發生的一切是看得清清楚楚。但是此時此刻,看着客棧大堂内的一片狼藉,二人也隻能是捶胸頓足,卻不敢去找造成此番慘狀的趙雪陽。誰讓趙雪陽是趙家的子弟,還是築基期的前輩呢?
趙雪陽不能找。但是對于墨沖他們就沒什麽好臉色了。客棧掌櫃陰沉着臉走到了墨沖面前道:“客官,本店急需關門整頓。你預付了五天房錢,如今過了兩天。在下退還你三塊靈石,請你趕緊走罷。”
墨沖笑着擺了擺手,道:“算了。不必找了。”說完,将自己房間的木牌取出,放在桌上,然後一瘸一拐走出了客棧。
“咦!?那個人不是墨沖麽?聽說他很能打,今天又和誰開戰了,居然被打成這樣?”
“噓!小聲點!聽說是趙師伯出的手!”
“啊!?趙師伯?不是說趙家是罩着這個墨沖的麽,怎麽趙師伯會對他出手?”
“這個你就不知道了……”
一路前行,墨沖耳中時不時能夠聽到衆人的議論之聲,其中不乏幸災樂禍之輩。墨沖對此是恍若未聞,他如今想做就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療傷,至于别的事情,那都不重要了。
“哎呀,這不是墨師弟嗎,墨師弟怎麽搞得這麽凄慘?”
行至一條寂靜的小道,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傳入墨沖的耳朵裏。墨沖擡頭一看,卻是那冒牌的林劍南。一見到這冒牌貨,墨沖頓時恍然大悟,看來自己之所以落到現在這般田地,多半是拜眼前之人所賜。
“在下會落得如此,不正是師兄所期待的麽?想必林師兄在趙師伯面前說了不少墨某的壞話吧。”墨沖不鹹不淡地開口。
冒牌林劍南大笑,道:“哈哈,墨師弟這可錯怪我了。我可一句連墨師弟的一句壞話都沒說,更沒有挑撥墨師弟和趙師伯的關系。我當時隻是說了墨師弟的關系和趙師妹如何的好。”…
墨沖目中寒光一閃,口中冷冷道:“滾。惹得老子不痛快,老子随時可以拉你陪葬!”
林劍南面色一變,現出了羞惱之色,目中同樣寒光閃動。但是很快,他就将自己的怒火壓下,轉而笑道:“墨師弟這是何苦來,在下這次可沒有什麽惡意。而是特意來給你指條明路。師弟在這萬劍宗已經樹敵不少,如今趙師伯又如此态度,墨師弟朝不保夕,不如早早離去,在下還可送師弟一些盤纏,以作路資。”
墨沖冷笑道:“哼,這就是你的目的,要趕我離開萬劍宗?”
林劍南不可置否,道:“南梁國有六大仙門,哪一個又比萬劍宗差?”
墨沖沉默。
林劍南又道:“各門各派的入門令,價格也都差不多。師弟若是有意……”
“不必說了。若非你在這萬劍宗,墨某早也已經離去。既然你沒走,我也隻好賴在這裏了。”墨沖開口打斷。
林劍南目光閃了閃,道:“哦?這麽說,墨師弟是舍不得趙師妹?趙師妹對墨師弟确實是情深意重,不過,以趙家的家世,你們兩個想走到一起那是根本不可能。墨師弟還是死了這條心罷。”
墨沖冷笑道:“你不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明白地告訴你,我就是爲了弄死你而留下來的。你不死,我不放心。”
這一次,林劍南不說話了。而是目光森寒地盯着墨沖。無論誰聽說有人想弄死自己,心情都不會太好。此時墨沖重傷在身,林劍南要殺他已經易如反掌。
墨沖大笑,道:“對!就是要這氣勢。”
林劍南聽到這句話,突然冷笑一聲,道:“哼,以你現在這模樣,還用我來出手?你就等着罷。不過沖你這份骨氣,你死之後,我一定會替你買一副上好的棺材。”丢下了這一句,林劍南大笑三聲,揚長而去。
“哧。”
林劍南一走,墨沖突然面色一紅,噴出了一口鮮血。剛才和林劍南對峙,他是絲毫不敢放松,也不敢露出任何的頹勢,此時對方一走,墨沖提着的一口氣一松,胸中翻騰的氣血頓時再也壓制不住了。
‘沒辦法了,不能再拖了。’墨沖心中暗歎一聲,走到路邊一棵樹後盤膝坐下。他本想再走遠些,但是眼下的傷勢若再不進行壓制,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好在此時已經入夜,此地過往之人又少,若不是特意看,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墨沖的身影。
“是他麽?”
“是他!”
“但是在這裏動手的話……”
“怕什麽!?以他現在的傷勢,隻要我們一起出手,一擊必殺也不是什麽難事,未必會造成多大動靜。最妙的是,他現在死了,别人隻會想到楊家的人,而不會找到我們。”
“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佛光舍利’這種東西,這窮小子身上真的會有?”
“放心吧,我消息的來源很可靠,決計不會有假。”
夜半,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了墨沖藏身之處附近。低低交談過一陣之後,二人便悄然無聲地抽出兵刃,然後蹑手蹑腳地朝墨沖藏身之處走去。
“咔嚓。”
二人之中,也不知是誰踏斷了一根樹枝,兩人面色同時一變,立刻停住了腳步。等了好一陣,見不遠處那盤膝坐下樹下的墨沖依然是閉目不動,這才又悄悄地靠近。這一次,二人生怕再踩到什麽。落腳更輕了許多。…
待到距離墨沖七尺不到的時候,二人又停下了腳步。這個距離之下,以他們的實力要擊殺墨沖自然是手到擒來了。二人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低聲喝道:“殺!”說話間,手中長劍已經脫手擲出,另外一人也在同一時刻擲出了自己的大刀。二人都是一般心思,離得這麽近,自己的兵刃這麽一扔出去,把墨沖釘死在樹上那是十拿九穩了。
而就在兩件兵刃擲出的瞬間,盤坐的墨沖蓦然睜開了雙眼,眼中精光爆射,二人吃了一驚,卻見墨沖沒有閃避,而是伸手在自己右手的手背輕點了一下。
“唰。”
眼前一花之後,墨沖進入到了玉衡宮。其實在二人說話的時候,墨沖就已經發覺不遠處有人,雖然聽不清二人說的什麽,不過他們鬼鬼祟祟的行徑卻讓墨沖十分懷疑。當時已經将近子時,墨沖遲疑了一下,終于沒有做出反應,而是靜等二人的動作。讓墨沖失望的是,這兩人居然真的是沖他而來。
“哼。又是那個冒牌貨給我下的絆子?我還是太嫩了,以爲逼他立誓就可以安全。可是即便自己不出手,不指使别人出手,還是可以用其他方法借刀殺人的。”墨沖喃喃低語,想了一陣。墨沖又搖了搖頭:‘算了,先療傷要緊。’當即将趙掌櫃給他的白雲熊膽丸倒出一粒服下,再次盤膝閉目。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玉衡宮内的靈氣遠比外界濃重,加之白雲熊膽丸效果也确實好,墨沖的臉色從一開始的蒼白漸漸出現了血色。又過了一陣,墨沖睜開了眼,長長出了一口氣,口中喃喃道:“靈氣真是好東西,對傷勢恢複的幫助竟然也這麽大。”
‘本來打算今天就把丹藥煉了。不過現在看是不能了。好在明天還有一天。倒是不用着急。眼下還是想想怎麽對付外面那兩個家夥比較好。’墨沖一邊盤算着,一邊抽出了輕鴻劍。他是在對方兵刃擲出的一瞬間傳送進來的,出去的時候就要面對兩把即将近身的兵刃,是攻是守,必須先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