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見這中年人,頓時大吃一驚,連忙躬身施禮,道:“弟子拜見陳師祖!”
魏天心則躬身答道:“回禀師叔,人都到齊了。”
這儒衫中年人正是墨沖曾在慶州城見過的那結丹期修士,名叫陳柏年。陳柏年點了點頭,道:“既然都到了,那就上來吧,出發了。”
“是。”魏天心又是躬身一禮,接着對身後衆人道:“都聽到師祖的話了吧?”
衆人隻道是集合之後一起趕路,沒想到居然有一名結丹期師祖用法寶載他們過去,無不目露興奮之色。紛紛提氣躍上了飛舟。結丹修士的法寶他們或者也曾有幸見過,但是像現在這般搭乘上去,他們當中許多人還是第一次。
墨沖的反應則平淡了許多,他雖然也沒搭乘過結丹期修士的法寶,但是他的玉衡宮裏就藏着兩件法寶,看寶物的靈光,似乎比這飛舟還要好一些。
陳柏年的法寶飛行的速度極快。衆弟子雖然人人都興奮異常,不過舟頭站着陳柏年陳祖師,掌門人魏天心又在不遠處,終于還是忍住沒有開口互相讨論。飛舟載着衆人,一眨眼就出了清遠山脈,在南梁國中部一處被群山環繞的寬闊青石平台落下。
青石平台之上此時已經有百餘人站立其上,這些人的服飾分爲五種,顯然是南梁國其他幾派的弟子。這些人眼見陳柏年飛舟落下,都将目光投射了過來。一名圓臉的紅衣老者笑道:“陳師弟,你總算來了,可叫我們好等啊。”
陳柏年腳步一跨,從飛舟上走了下來,臉上不動聲色道:“哼,約定的時間剛剛到,是你們來得太早了。”飛舟上的衆人此時也都紛紛躍下,等到人都走完,飛舟自行靈光一閃,縮小了一隻巴掌大的綠色小舟,自行飛回到了陳柏年的手裏。
墨沖偷眼打量場中的其他人。天書門的弟子,他是認得的。那一身紅衣的,應該就是首陽山弟子。腰上挂有酒葫蘆的,是酒仙派。道裝打扮的,是寶華觀弟子。那人人帶着野獸的,自然便是獸仙宗。除了天書門,其他幾派的弟子,墨沖還是第一次見。
“人既然齊了,那開始吧?”一名鶴發童顔的老道開口道。
“人都齊了,自然要開始的。”一名黑臉大漢也點頭道。
還有兩人,雖然沒有說話,卻也都從各自隊伍中走了出來。這五人每一個墨沖都看不出修爲,不過他不用想也知道,他們定然和陳師祖一樣是結丹期的前輩。隻見六人走到了石台當中,各自從懷裏摸出了一枚顔色不同的令牌,按在了眼前一塊凸起岩石的凹槽裏。衆人腳下看來普普通通的青石平台突然光芒一閃,浮現出了無數繁複的符文。
“好了。你們馬上就要傳送走了。三點規則記住。另外,祝各位師侄無往不利,滿載而歸!”掌門人魏天心的話語猶在耳邊,墨沖眼前卻猛地一花,人瞬間出現在了一個碧波萬頃的湖泊上空,下一刻,墨沖就‘撲通’一聲,掉進了湖裏。
‘真倒黴。雖然已經聽說是随機傳送,但是一上來就掉湖裏,這可真是倒黴到家了。’墨沖暗暗歎氣,身子‘骨噜噜’地直往下沉。他身上帶了一對八百斤的虎爪,平時走路還可以,但是在水裏想要浮起,那是不能了。好在他是修仙者,在水裏閉氣閉上一兩個時辰那是沒問題的,若是撐開防護罩,更呼吸無礙的,所以墨沖雖然心中郁悶,卻也不怎麽驚慌。大不了從湖底走到岸上去。
‘掌門人也真是的,我還以爲到了場地之中,他會先說一說其他五派弟子的手段,哪知竟然直接就傳送進來了,早知道兩天就先問一問。倉促之間若是遇上,如何應對卻難辦得很。’
墨沖正心中嘀咕,頭頂突然又傳來‘撲通’一聲,一條人影從天而降,沉入了湖水之中。墨沖心中好笑:‘哈哈,倒不光是我運氣不好,這位仁兄的運氣也差得很。’
墨沖心中還沒笑完,頭頂又是更大的‘撲通’一聲。墨沖一愣,一次三個人傳送到這湖面上?太巧了吧?擡頭一看,這才發現。第二次的落水聲,是一隻五彩斑斓的猛虎。剛才落水那修士,原來是獸仙宗的弟子,猛虎是他所飼養,自然也跟着他一起被傳送進來了。
猛虎的水性顯然比它的主人要好,三下兩下就浮出了水面,那獸仙宗的弟子則爬到了猛虎的背上,任由它馱着朝岸邊去。
進入了靈藥園之後,除了本派師兄弟,其他門派的弟子都已經是敵對關系,這一點墨沖是明白的,眼前的獸仙宗弟子也不例外。不過讓墨沖突然對一名素不相識的修士下手,他卻有些做不到。好在湖水雖然清澈,獸仙宗弟子隻要不低頭下去看,也發現不了水底的墨沖。隻要對方不出手,墨沖也懶得多做殺孽,隻是在水底和對方一樣一步步往岸邊走。
行了小半時辰,湖水漸漸變淺,已經不及三丈,墨沖停下腳步,這深度已經很微妙,以這湖水的清澈度,對方要發現他已經很是容易,不如等他上了岸,走遠之後自己再冒頭。
哪知,墨沖腳下剛剛一停,水面上獸仙宗弟子也随之一停,口中喃喃自語道:“好大的湖啊……”最後一字出口,一道青光突然自他身上飛出,猛然朝水底墨沖擊打了過去,卻是一隻巨大的鐵錘法器。
墨沖見此,自然是大吃一驚,想要閃躲,也已經不及,隻能兩手在身前一架,隻聽‘當’地一聲金鐵交擊之聲,墨沖身形立刻矮了一尺。原來,因爲湖底有淤泥,墨沖身子又重,每一走一步,腳步都陷入淤泥之中二尺有餘,淤泥本已經沒過了膝蓋。如今鐵錘這猛然一敲,雖然墨沖自己沒受傷,但是腳下的淤泥本來就軟,受了這擊一力,立刻又陷落了許多,此時淤泥頓時沒到了墨沖的腰。
“你想幹什麽!?”墨沖又驚又怒,撐開了防護罩。
“幹什麽!?”獸仙宗弟子冷笑一聲,道:“你偷偷摸摸潛伏在水底一路跟我,你當我不知道!?”
墨沖心中一凜,原來對方早已經發覺,卻爲何遲遲沒有出手?轉念一想,墨沖頓時明白,他在水裏行動不便,對方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隻不過剛才他停住了腳步,對方以爲他準備出手,這才先發制人。想到此處,墨沖搖了搖頭,道:“我……”
“廢話少說!”
獸仙宗弟子大喝一聲,大錘再次朝墨沖頭頂擊落,而他騎着的那隻猛虎也一聲咆哮,朝墨沖撲了過去。這隻畜生在水裏居然十分靈活,墨沖剛剛架開那大錘,猛虎已經四肢一撥水,到了他的身後。
墨沖心知在水裏和這獸仙宗弟子拼鬥那是要吃大虧的,自己一身的敏捷在這水底無用武之地,所學的法術又是火系法術,弄不好小命說不定還得交代在這,當即大喝一聲:“開!”喝聲出口的同時,兩隻虎爪齊齊脫手,破開湖水朝水面上的獸仙宗弟子襲去。
獸仙宗弟子見這對虎爪聲勢驚人,微微一驚,連忙将襲想墨沖的大錘招了出來,先橫在了身前,哪知虎爪竟然在離他有三四尺的地方一飛而過。獸仙宗弟子又是一驚,心道:這準頭也忒差了。而讓他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本來已經深陷在湖底淤泥裏的墨沖猛然‘嗖’地一聲,竟以極快的速度從淤泥中一竄而出,緊随虎爪之後,朝遠處飛去。等到獸仙宗弟子發覺上當,墨沖已然遠遠落到了湖邊的岸上。
腳踏實地。墨沖心中立刻大定,口中淡淡道:“住手吧。隻要你不出手,剛才的偷襲,我可以既往不咎。”
獸仙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既往不咎?你有本事追究,隻管來便是!”說話之間,手中法訣一催,青色大鐵錘再次朝墨沖擊了過去。而他腳下,那隻猛虎也從水底浮了出來,馱着獸仙宗弟子飛快朝岸邊遊去。進入靈藥園的衆人,幾乎人人都是練氣期十二層的紮手角色,好不容易遇見了墨沖這樣練氣期十一層的家夥,獸仙宗弟子又怎肯放過?
“哼,那就怪不得我了。”墨沖冷哼一聲,輕而易舉地避過了青色鐵錘的攻擊,兩隻虎爪脫手飛出,分别朝獸仙宗弟子左右兩側飛去。
“你的準頭……”
獸仙宗弟子眼見墨沖虎爪飛出的方位離自己甚遠,正要開口嘲笑幾句,突然面色一變。虎爪和墨沖手上指環有一根細細的鋼絲。此時在陽光之下,獸仙宗弟子終于發現了這鋼絲的存在。他也終于想明白,爲什麽剛才在淤泥裏的墨沖會有如此迅捷的身法。
兩隻虎爪很快就飛到了盡處,鋼絲被繃得筆直。而岸上墨沖目中寒光一閃,兩手飛快在身前一合。隻聽得“呼,呼”兩聲,兩根鋼絲飛快地朝中間一絞,獸仙宗弟子此時就仿佛置身在了一把大剪刀之下,稍有不慎,必然要被絞斷成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