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墨沖愣了一下。
李紅衣道:‘不錯!以你現在的修爲遁速,隻要我再稍加阻撓,你完全可以甩脫他們飛往赤霞城。而隻要靠近赤霞城,他們必定不敢再追你了。’
墨沖聞言,心中不由一熱。說到李紅衣,不過是數面之緣。雖然自己曾經出手幫過她,但是她後來也幫助自己逃脫了一場大難,可算是扯平了。之前李紅衣力排衆議,堅持不讓其他人對墨沖進行法力、行動力的限制,墨沖已經很是感激,沒想到現在她居然還甘冒奇險,要助自己逃走。
吸了一口氣,平複了内心的情感之後,墨沖這輕笑着搖了搖頭,道:‘這個,多謝好意,我是不能走的,也沒法子走。’
李紅衣聞言,一皺眉道:‘你這人怎麽婆婆媽媽!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道理你難道不懂麽?還是你擔心連累我?這一點你大可放心,他們不敢拿我怎麽樣的。’
墨沖依然是輕笑道:‘這個,擔心讓你受牽連是一個。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李姑娘大概還不知道吧?我現在已經不是三連星修士了。飛往三連星占據的赤霞城,不必你們出手,城中修士就會先動手把我滅了。’
聽到墨沖這話,李紅衣呆了半晌,這才吃吃道:“既然……既然前方沒有出路,那你,你爲什麽還跟着我們走?”她看來是真的很吃驚,連密語傳音都忘了。
墨沖笑了笑,道:‘不是你給我擔保的麽?我不配合一下,他們爲難你怎麽辦?’
“你……你……你……氣死我啦!”李紅衣瞪着墨沖,一連說了三個‘你’,突然一跺足,飛也似地去了。
看着李紅衣離去的背影,墨沖喃喃道:“人是長大了,脾氣還是小孩呢……”
“墨道友,李師妹和你說了什麽呢?”李紅衣前腳剛走。榮平立刻湊了上來。顯然,剛才李紅衣和墨沖的對話他是在旁聽到了一些。
墨沖淡淡道:“也沒說什麽,隻是随便聊聊。”
“哦,是麽!?”榮平目中冷光一閃。道:“說起來,墨道友既然手裏有宮主親自頒發的紅玉令,隻怕有任務在身。如今和我們一路同行方便麽?”
墨沖道:“這個就不必榮道友擔心了。”
榮平目光又閃了閃,突然冷聲道:“好!那麽出發吧!”說完,轉頭對衆人道:“注意!全體出發!”
接下來。一衆人果然如李紅衣所說開始北上。因爲已經接近了赤霞城輻射的區域,衆人行進小心了許多。那榮平則是寸步不離墨沖左右,顯然是監視墨沖,防止墨沖逃跑。
對此,墨沖自然不以爲然。若是換成他是榮平,他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麽紅玉令,什麽李師妹,先把他墨沖辦了再說,省得在自己隊伍裏留個禍患。
又行了三天。衆人來到了一片沙漠之上。沙漠這樣的地形,因爲妖獸少,靈藥之類更是幾乎沒有,一般修士很少踏足。赤霞宮衆人會選擇這樣的路線并不出人意料,但是墨沖看着眼前的景色,卻不由神色一動。眼前的一切,他竟有些似曾相識。
一旁的榮平注意到了墨沖神色,開口道:“恩,墨道友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墨沖搖頭道:“沒有。”
“哦,這樣啊。”榮平點了點頭。不過卻朝其他人打了一個警戒的手勢,顯然并不相信墨沖的話。對此,墨沖自然無所謂,隻是任由這些人折騰。
‘恩。果然沒錯。’
又行了一陣,墨沖在心中暗暗點了點頭。他果然是來過這裏的。一年多以前,他還在三連星的時候,曾準備和火龍道人出來挖掘紫蘊玄參,那時候申請了一份外出到蠻荒之境的通行文書。
後來。火龍道人因爲天劫而隕落,挖掘紫蘊玄參的計劃也随之擱淺。他當時就随意到魔淵城外轉了一圈。那時候所跟随的小隊。就曾經來過這裏。
當時,那個叫季然的家夥還說要帶他們去什麽上古遺迹,地圖都還在他的手裏……等等!想到上古遺迹,墨沖心中突然一動。該不會眼下這群赤霞宮修士所說的什麽秘境,就是季然所說的上古遺迹吧?
留心觀察之下,墨沖很快發現,衆人行進的路線,和當初他從季然手裏得到那張地圖标注的路線是一般無二,雖然還不能十分肯定,但是眼下這群赤霞宮的修士至少有六成可能是前方季然口中所說的上古遺迹。
‘還能這麽巧!?’
墨沖的心中,升起了一種荒謬之感。上一次,他得到了季然的地圖,因爲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沒來得及照地圖去探尋一下那上古遺迹。當時他還覺得遺憾。沒想到事隔一年多,他倒是舊地重遊,或者還能圓了當初的遺憾。這還真的是無巧不成書了。
“好了,各位師弟師妹辛苦了。今晚我們就在這裏休息一夜,明天清晨再繼續出發!”大半天之後,榮平高聲開口。
墨沖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的山川地貌。前方不遠處,正是季然那一位地圖标注的上古遺迹入口。這一下是可以确認無疑了,這些赤霞宮修士的目的地,就是當年季然所說的上古遺迹。否則,此時夕陽剛剛西斜,到明天清晨少說還有四五個時辰,隻是回複法力根本不用休息這麽久。榮平顯然是讓衆人有足夠時間養精蓄銳,好應對明天的探查行動。
“墨道友你也好好休息吧,明天還多有倚仗之出呢。”榮平這時候皮笑肉不笑地對墨沖開口。
墨沖道:“哦!?此話怎講?”
榮平道:“呵,明天道友就知道了。好好休息吧!”說完,用力拍了拍墨沖的肩膀,然後走到一旁自顧自地閉目打坐起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衆人再次啓程。在季然地圖所标注的上古遺迹入口所在的一處山谷之前,衆人停下了腳步。榮平轉過臉對墨沖笑道:“墨道友,勞煩你在前開路吧。我們給你壓陣。”
“我!?”
墨沖聞言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昨晚榮平對他說的話。哦,原來‘多有倚仗’,是要他當探路的棋子啊。墨沖很快又想起了榮平爲什麽對自己多有懷疑卻一直沒有對自己動手的原因。其中雖然有李紅衣從中阻撓。還有一個原因,是榮平根本就準備拿他當作探路的炮灰,這才不厭其煩地一路帶着他。
“墨道友,進去吧?”榮平臉上仍然在笑。不過目中已經隐隐閃出寒光,看樣子,隻要墨沖有所抵擋,他多半就要動手了。再看此時的李紅衣。李紅衣的人在隊伍最末,不知何時被兩名女弟子押住了。此時的她别說是要出來制止此事。就連開口說話都已做不到了。
“一路多蒙照顧,這點小事在下自然義不容辭。”墨沖笑了笑,舉步朝前。
榮平跟在了墨沖身後微笑道:“墨道友最好是慢慢走,探明情況再前進。若是你想要輕舉妄動……”
墨沖笑道:“榮道友放心。在下對自己的小命還是很看重的,小心自然不必多說。”
山谷并不大,卻狹長而陰暗。行到一半,頭頂的天空已經被兩旁岩壁生長的植物所遮蓋。又再往前行百餘步,前方地面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豁口。從豁口望進去。可以看到下方是一條陰暗的通道。通道的地面鋪着樣式古樸的青石磚,顯然是人工建築,而且年代久遠。
墨沖身後的榮平看到豁口下方的通道。目中先是激動之色一閃,随即對身前的墨沖冷冷道:“下去。”說完,又補充道:“别想耍什麽花招,你應該已經發現,你身上被我們留下了不止一種追蹤印記。若是你想趁機逃跑,我們随時可以找得到你。”
墨沖笑道:“能探索不爲人知的上古遺迹,本是修道之士趨之若鹜的事情,在下又怎會拒絕?隻不過在下有點奇怪。上古遺迹一向都是非常難得的資源,宮中怎麽會隻派各位前來?”
榮平冷冷一笑,道:“哼。你也不必套我的話。這個秘境的所在,是我們得到的未經證實的消息,我們這一次出來,既是一次小試煉。也是來驗證消息的準确度,順便收集一點信息而已。”
“原來如此。”墨沖點了點頭,當即也不再廢話,身形一閃,鑽入了通道之中。
‘恩,原來是一條甬道。’進入通道之後。墨沖四下一看,暗暗點了點頭。這通道不僅地面鋪着青磚,周圍和頂上也都有青磚,寬度有七尺,高九尺有餘,按照上古修士的建築風格來說,這樣的甬道應該隻是一些旁支路線,真正的主幹道應該會更大得多。
“喂!你走慢一些!”墨沖在前方健步如飛。這讓跟在他身後的衆人是提心吊膽,榮平忍不住開口呵斥。
墨沖笑道:“有我在前面開路,你又有什麽好怕?真有什麽陷阱禁制,也是我先遭殃吧。”墨沖口中說着,腳下卻不停。其實他是心中清楚,此處上古遺迹已經被人探尋過,雖然并未完全探查清楚,但是前面的一段路程肯定已經安全了,就算曾經有什麽禁制陷阱,也早該被之前來的季然等人破除掉了。
榮平等人不明真相。他們雖然眼前墨沖在前面大搖大擺地走着屁事沒有,但是到了他們自己,卻不得不謹慎行事,不仔細查看清楚不敢邁步。墨沖眼角往身後一瞥,見已經将衆人甩開了一定距離,當即手掌一翻,取出了一張圖紙,悄然攤開了一角。
當初他在季然的儲物袋裏,除了發現一張畫有路線的地圖之外,還有一張不完整的建築物結構圖。地圖标注的是通往此地的路線,這已經驗證過。那些那一張建築物結構圖會不會是眼前這個上古遺迹的結構圖呢?
‘前……後、左?’因爲身後有赤霞宮等人,墨沖也不敢将圖紙完全打開,隻是折疊着打開身體能遮掩的寬度。
“嘻嘻,不用看了,畫的就是這裏。”就在墨沖低頭研究地圖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了一聲嘻笑。墨沖聞言,微微一驚,立刻将手中的圖紙一收,豁然擡頭。墨沖立刻對上了一張灰黑色的臉,這張臉沒有皮膚,血肉幹癟,一雙眼睛卻又大又圓。說不出的詭異。
饒是墨沖素來膽大,突然看到這麽一張臉,還是被吓了一大跳,‘蹬蹬蹬’一連倒退了三四步。而也直到此時,墨沖才看清楚這怪物的全貌。這是一隻渾身灰黑色的人形怪物,背脊緊緊貼着甬道頂部,手指和腳趾則抓着磚縫,因爲洞頂離墨沖還有一定距離,所以,它将自己的脖子拉長了二三尺。此時,因爲墨沖倒退了三四步,它爲了和墨沖正對面,脖頸立刻又拉長了二三尺。
“你……你是什麽東西!?”墨沖心裏有些發毛,暗暗握住了八荒元劍。眼前這怪物模樣雖然不是他見過最恐怖的,但是它的動作卻讓人心底發寒。
“你又是什麽東西?”人形怪物湊到了墨沖面前,對着墨沖左看又看。
“嗖!嗖嗖嗖嗖!”
就在墨沖準備出手的時候,身後突然七八道光芒閃過。身後的一衆赤霞宮修士見到墨沖面前的人形怪物,先一步出手了。
“嗖!”
人形怪物眼見衆人的法寶襲來,突然猛地往後一縮。人形怪物本來已經是緊貼着洞壁,退無可退。但是這一縮之下,它竟然将整個身體都縮進了青磚的縫隙之間。不過,那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卻仍留在外面盯着衆人,情形說不出的詭異。
“快走!”
身後,榮平一聲大喝。緊接着,一陣破風之聲,顯然身後衆人已經展開了身形倒退而走。墨沖雖然有些糊塗,但也猜得出衆人是看到自己身前的人形怪物這才有此舉動,眼前這這人形怪物多半有什麽可怕之處,赤霞宮衆人這才有如此表現。當即墨沖也同樣身形一閃,倒退而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