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鹹陽城!?’墨沖皺了皺眉。這個大城名字,墨沖實在陌生的很。按理說,眼前這種規模的大城,墨沖就算沒見過,那也應該有所聽聞。但是此時墨沖的腦海之中根本搜索不到任何與‘鹹陽城’有關的信息。
在墨沖心中疑惑之際,幾人的遁光又近了一些,此時已經能看到鹹陽城旁邊不遠連綿起伏的山脈了。其中有八座互相相連山峰大小接近,高度相同,連綿起伏,在連綿起伏的群山當中,這八座相似的山峰堆在一起分外醒目。
‘八蜂山!?’
看到鹹陽城邊的這幾座山峰。墨沖險些驚呼出口。原來是這裏!八蜂山的碎金礦,他還曾經在這裏呆了好一陣。當時确實是聽說有一座新城會在附近修築。不過離開了八蜂山之後,墨沖也沒有再留意相關信息,沒想到時隔數年再回來,本來傳說的新城已經成了這般規模。就不知道那八蜂山的碎金礦現在還在不在了?
長發男子幾人很快飛入了鹹陽城。墨沖則被随意交到了一衆練氣期修士的手裏。因爲是幾名築基期修士帶回來的,這一衆練氣期修士倒沒有對墨沖多問,隻是問明了墨沖‘王猛’這個名字之後便将他擡到了一處近百丈的大石屋之中。
大石屋顯然是用來安置傷員用的。石屋裏擺放着許多大床,一些受了傷的練氣修士正躺在上面,時不時能聽到幾下悶哼和疼痛呻吟之聲。
“你先躺着,等一下會有人過來給你治傷的了。”将墨沖擡進來的兩名練氣期修士将墨沖放到一張空着的大床上之後便丢下一句話離開了,隻剩下墨沖自己在床上躺着。
倒是石屋中其他人早在墨沖進來時候就盯着墨沖看來,此時墨沖旁邊一名疤臉大漢笑着道:“我是陳開。我認得你,你是王家的修士。你是怎麽受的傷,我看你的傷勢頗重啊!”
墨沖身上穿的是王猛的衣服。這套衣服上本來就有王猛的血迹,加上墨沖剛才半真半假吐了不少鮮血,此時一件黑衣已經有大半染上了鮮血。隻不過黑衣顔色比鮮血更重,不仔細看不是十分明顯。
墨沖苦笑道:“傷不重也不必别人擡進來了。”
聽到墨沖的話。陳開一愣。道:“恩!?你的聲音……”
墨沖心中微微一驚,是了,倒是把這個給忘了。自己假冒王猛,樣貌修爲什麽都好說。但是說話聲音卻是不知道。如此一來。豈不露陷?
“咳!我們遇見幾隻三四級的妖獸,能不受傷麽?”墨沖幹咳一聲開口。
一聽墨沖說遇見了幾隻三四級的妖獸,陳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也顧不得去理會墨沖聲音的事情,開口追問道:“幾隻三四級妖獸!?那可是相當築基期以上的存在!你們怎麽脫險的!?”
病房中其他人躺在床上療傷自然十分無聊。墨沖和陳開的對話這些人也聽在耳裏,此時聽到墨沖說遇見妖獸,立刻有人插口進來:“什麽你們我們,要是遇見幾隻三四級妖獸,我看他們隊伍肯定是全滅了。”
又有人道:“喂!到底遇見的是什麽妖獸!?說說呗!”
有人則道:“誰說遇見三四級妖獸就非要全滅?說不定他們是跟築基期前輩一起出去的呢?這才能解釋他練氣期還能活着回來。”
石屋中衆人得了話題,立刻七嘴八舌議論起來,反而是墨沖這個當事人沒機會開口了。
“口開神氣散,舌動是非生。你們這些小子受了傷不好好休息養神,莫不是還想多趟一年半載麽?”一句蒼老而冰冷的話語聲這時候突然從石屋外傳了進來,将衆人嘈雜的話語聲都給壓了下去。衆人一聽到這聲音。立刻也都閉嘴不言起來。
墨沖心中一動,轉頭朝石屋門口望去,隻見一名白發蒼蒼,修爲有結丹初期的老者正跨步走進來。身後還有一個青衣小童提着一個大藥箱。顯然這老者就是專門給他們這些傷員救治的大夫。墨沖本以爲對于練氣期修士,負責照顧治療他們的也應該是練氣期,頂多是築基期修士,沒想到居然會有一名結丹修士親自來給他療傷。
這讓墨沖心中忐忑了起來。他易容本事本不高明,加上本身是結丹後期修爲,也不知道對方給他治傷,肢體接觸之下太清斂氣術瞞不瞞得過。墨沖心中叫苦。早知道會這樣,他何必假冒什麽練氣期修士?要是被對方發現可疑,自己身受重傷之下可絕對沖不出這鹹陽城的。
心中郁悶之下,墨沖暗暗扣住了綠瓢萬鈞蟲。要是這白發老者真發現了什麽。他也隻好先下手爲強,将對方一擊滅殺,然後趁城中還沒有戒備起來之前沖出城去了。
墨沖心中千回百轉,白發老者已經來到了墨沖面前。他先是看了墨沖幾眼,接着忽然回過頭,對跟在身後的青衣童子道:“此人受傷雖然不輕。不過目中神光充足,決計不會危及性命。這一次就由你來替你查看一下。算是你的功課。”
青衣童子聞言一躬身,接着越過了白發老者,來到了墨沖面前,開始查看起墨沖的傷勢。青衣童子不過練氣期。墨沖眼見是練氣期的青衣童子而不是結丹期白發老者給自己查看傷勢,心中略松了口氣,任由青衣童子在自己身上摸索檢查。
隔了一會之後,青衣童子便打開藥箱,取出藥品,或者外敷,或者内服,開始給墨沖用上,而那白發老者則是丢下了青衣童子不顧,查看起石屋中其他傷員的傷勢恢複情況。
小半時辰之後,墨沖的傷勢處理完畢,青衣童子叮囑了墨沖幾句不可妄動法力,暫時不要運功修煉之類的話語之後,便和白發老者離開了石屋。直等這二人完全消失在了事先,墨沖這才松了一口氣,轉頭用略有幾分沙啞的嗓音對身邊的陳開道:“陳兄,怎麽竟然有結丹期前輩爲我們這些小輩治療傷勢?”
墨沖這一下是對剛才的補救。他的嗓音和王猛本人不同。現在壓低了嗓音,加之脖頸處剛好受了傷,别人隻當是他喉嚨受傷。這才會聲音變化。
果然,陳開這次沒再留意墨沖的嗓音,隻是開口笑道:“你不知道吧。剛才那一位結丹期前輩是白鹭老人。他所修習的功法名爲《青囊經》。《青囊經》是可以通過提升自身醫道水平來促進功法精進的。所以白鹭前輩才會出現在這裏。據說不光是我們這些練氣期修士,有些時候白鹭前輩甚至還會給普通的凡人治病呢。”
墨沖神色一動。道:“哦!?原來世間還有這等功法?這麽說來,這一位白鹭前輩當真是一位仁慈長者啊。”
陳開笑道:“誰說不是呢。”
墨沖目光閃了閃,也不再多問。不過在心中,墨沖卻不免多了一份小心。既然有這結丹期的老者給傷員治傷,他倒是不好在這裏久呆。免得露陷,須得盡快離開才好。
夜。
對于修仙者來說,睡眠其實已經不是那麽重要。因爲平時的打坐入定修煉,某種程度上就是在休息,不必每天刻意再去睡眠。此時的石屋中,除了幾個重傷員已經睡下,大部分人都還保持清醒,不少修士還在互相低聲交談。
墨沖正閉目躺在床上。他并沒有睡着,而是在默默運轉着《化龍訣》。雖然白日裏那青衣童子叮囑過墨沖,讓他不要妄動法力。也暫時不要修煉功法。不過墨沖是久病成良醫,早就知道應該如何照顧自己的身體,自不必理會。而且《化龍訣》是煉體功法,強身健體的同時,也有助于傷勢恢複。
突然,墨沖眉尖一動,睜開了雙眼。不知何時,石屋裏衆人的低語之聲已經完全聽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聲。石屋中的衆人竟然眨眼之間全部都睡下了。而且都睡得很沉的樣子。
‘怎麽回事!?’
墨沖皺了皺眉。他可不信石屋中這些人是自己睡下的。仔細一感應之下,墨沖猛地發現,在石屋内濃重的藥草氣味之中,混雜了一絲淡淡的。如蘭似麝的幽香。這顯然不是療傷藥該有的氣味。這麽說,讓衆人睡着的原因就是這個了?
墨沖眉頭又是一皺,緊接着又是面色微微一變。剛才自己不提防之下,同樣吸入了不少這種怪異香氣,莫非自己也同樣着了道?隻是因爲修爲比其他人高,這才沒有立刻昏睡過去?
心中如此想。墨沖立刻内視自己的身體,同時運轉起體内的法力,不過奇怪的是,仔細查看之下,墨沖發現自己體内一切如常,根本沒有絲毫中毒或者什麽異常現象。
“踏,踏,踏。”
一陣輕微,卻不加掩飾的腳步聲,這時候從石屋入口處傳來,顯然是有人正從外面走進來。墨沖略微一感應,立刻神色一凜,原來是他!雖然沒有真正看到從石屋外走進來的人,但是從對方身上的氣息,墨沖已經認出,來的正是白天裏見過一面的白鹭老人。
‘他爲什麽會來!?難道說其實他白天裏已經看穿了自己的身份,隻不過爲了讓自己掉以輕心,這才直到此時才發難?’
墨沖心中千回百轉。即便是現在重傷之下,有綠瓢萬鈞蟲在手,秒殺對方區區一個結丹期也是易如反掌。但是墨沖卻遲遲沒有出手。原因很簡單。殺掉白鹭老人容易,要是因此打草驚蛇,想再沖出鹹陽城就難如登天了。綠瓢萬鈞蟲再厲害,也不可能将全城修士都秒殺掉。何況,現在也還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沖自己而來,或者一切隻是巧合?
白鹭老人的腳步聲很快停了下來。經過短暫的沉默之後,白鹭老人突然開口道:“大家都是明白人。閣下就不必裝了,起來說話吧。”
墨沖沉默。
好一會之後,白鹭老人再次開口道:“‘王猛’閣下。你一定要老夫點出你的姓名?”說到這,白鹭老人頓了一頓又道:“呵,說來,閣下也并非真正的王猛吧?”
既然已經被人看穿,再沉默也是沒有意義。墨沖當即坐起了身子淡淡道:“哦?閣下原來早已看出了在下是個冒牌貨?就不知閣下是如何看出來的?”
白鹭老人笑道:“呵呵,原因很簡單。老夫雖然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但是望聞問切,察言觀色之下,卻也能看出一些病因病理。閣下受了那等重傷,居然沒有多少萎靡之色,這放在練氣期修士根本不可能。而且,我從閣下目光之中看出閣下神魂受損。練氣期修士,身受重傷,神魂受損,就算沒有立刻死去,也絕對無法像閣下白日裏那般,還能夠保持神智清醒。閣下應該和老朽一樣,同是結丹期吧?”
說到最後一句,白鹭老人目中立刻精光大放,身上法力也洶湧澎湃起來,顯然是防備墨沖突然暴起出手。
墨沖當然沒有出手,隻是掃了石屋中其他練氣期修士一眼,道:“是你讓他們睡下的吧?那香氣到底是什麽東西?”
白鹭老人點頭道:“當然是我。至于那香氣,閣下倒不必擔心,那隻是用吸血蝙蝠糞便加上幻毒草熬制的‘白蘭香’而已,以閣下修爲,并不會被其影響。”
墨沖聞言皺了皺眉,道:“‘白蘭香’?我聽說修爲低下的修士吸入此香會影響神魂,嚴重的時候甚至終身修爲無法寸進。醫者父母心,你爲了不讓他們知道你我的相會就用‘白蘭香’迷倒這些低階修士,下手會不會太重了一些?”
“‘醫者父母心’?”聽到墨沖的話,白鹭老人目光一閃,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不過是區區一群練氣期修士,老夫迷倒他們而沒有下殺手,這已經夠仁慈了,又算得什麽重手?閣下這話,當真令人好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