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一衆人面怪魚之後,墨沖手掌一翻,将中年文士的儲物袋給取了出來。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中年文士的身份,對方的儲物袋中或者能有什麽線索。若是能找到什麽對眼下處境有幫助的東西,那當然再好不過了。
儲物袋中東西不少。大部分都是一些金屬礦、晶石和妖獸材料之類。顯然是中年文士多年的收集。除掉這些東西之外,剩下的就是靈石丹藥。其中墨沖曾經見過的那把淡青色短刀也在裏面。
墨沖皺了皺眉。中年文士儲物袋中沒有任何能夠表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這倒有些麻煩了。不說自己無法得知對方的身份,對方臨時前托自己将那錦囊交給白敬唐,這也是無從找起。還是中年文士自己就姓白,白敬唐是他的後輩子侄之類?
又将儲物袋中的東西仔細查看了一遍,一件金色的小飾物突然吸引了墨沖的注意力。那是一個樣式古樸的金色指環。剛才這金色指環和一堆金屬礦石混雜在一起,墨沖隻當它是其中一塊金屬碎片。此時仔細看才将它辨認了出來。
墨沖注意到這個金色指環。是因爲它的樣式竟然和自己在五靈祖廟得到的那個能驅使周圍火焰之力的火靈戒指一模一樣。
這也是某個能驅使五行之力的指環麽?墨沖心念一動,立刻将金色指環抓到了手裏。他的火靈戒指是綠色的,戒面鑲嵌着紅色的火屬性寶石。這個金色指環通體呈赤金之色。入手沉甸甸,應該是某種罕見金屬。在指環的戒面,鑲嵌的則是一顆海藍色的寶石。
‘金生水麽?’
墨沖神色一動。五行之中。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他的火靈戒指是用木質的環身滋養紅色的火屬性寶石。眼前這金色指環應該也是同理。隻可惜這金色指環戒面鑲嵌的海藍色寶石已經有了一道十分明顯的裂痕,幾乎将寶石一分爲二,上面也絲毫感覺不到水屬性的氣息。
沉吟了一下,墨沖将金色指環帶上手指上,然後像驅使火靈戒指一般驅使它。但是等了好一陣,四周什麽都沒有發生。顯然這金色指環已經是不能使用了。
暗歎了一口氣,墨沖隻能将金色指環收起。不過有了金色指環的例子。墨沖查看起中年文士儲物袋中的東西更加仔細了起來。這一查還别說,真叫墨沖又發現了不少奇怪的東西。
首先是四五塊大小不一的金屬碎片,這些金屬碎片呈暗紅色,表面布滿花紋。仿佛是某件損壞掉的法器法寶的殘片。不過拼湊在一起就會發現。這些金屬碎片其實能組成一塊比巴掌略大的令牌,上面的花紋則是某種古文字,和之前那靈石宮殿前懸挂的匾額上那幾個字是一模一樣。
‘這塊令牌是通行證?是中年文士自己打碎的,還是他拿到的本來就是幾塊碎片?’墨沖皺了皺眉,得不出什麽定論之下,又抓起了另外一樣物品。
這是一個玉石彩蛋。在一塊鵝卵形的玉石上,繪制了一幅彩圖。上面是一隻振翅高飛的鳳凰或者某種神鳥。墨沖之所以覺得這玉石彩蛋也是來自此地,是因爲圖畫上振翅高飛的鳳凰下方。是萬頃碧波。碧波之中有遊魚浮出水面。這些遊魚竟然全都長着一張人臉,上面挂着或者虔誠。或者渴望,或者期待的表情。這種長着人臉的怪魚他腳下的湖水之中就有,這玉石彩蛋當然也是來自此地無疑了。
最後是一根卷軸。攤開可以看到上面有文字和圖畫。其中就有墨沖之前到過的五行壇、靈石宮殿、那一片滿是石人石馬的古怪地域。但是讓人郁悶的是,圖畫旁邊的文字依然是那種看不懂的遠古文字,墨沖也隻能是當個睜眼瞎了。
從儲物袋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看來,中年文士對于眼前這個上古遺迹顯然知道得不少。可惜,墨沖沒機會多問什麽,他也沒機會再說了。
沒有找到任何關于中年文士身份的東西,反而增添了更多疑問。墨沖歎了口氣,隻能将雜七雜八的物品一收,繼續往前。
不知道是湖泊将到邊沿,還是墨沖所行進的方向不錯。在往前又劃了一夜之後,雖然仍看不到湖岸,湖水卻明顯淺了許多,不光人面怪魚不見了蹤迹,湖底又能見那些破損的石人石馬了。
墨沖精神一振,立刻加快動作。又過了小半天之後,遠處終于能看到一叢一叢靠岸生長的蘆葦,這廣大的湖泊終于到了盡頭了。
雙足重新踏上地面,墨沖心裏有一股說不出滋味。作爲修仙者,來去都可駕馭遁光,有禁空禁制的地方,對他來說已經是十分地不便。但是經過這一次墨沖才知道。無法飛遁,又被困在水上,那才是真的要人命。
“呵。結丹期的小家夥?真想不到。區區結丹期修爲,居然也能通過這‘化龍湖’。”
一個蒼老的話語聲,突然傳入了墨沖的耳朵裏,把墨沖吓了一跳。上岸之前他明明已經看得很清楚,岸邊一個人都沒有,怎麽現在又有話語聲?
心中吃驚的同時,墨沖立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隻見本該沒有人的湖岸邊居然多了出現了兩名相對而立的老者。這兩名老者一人身穿黑袍,一人身穿紫袍,兩人都已經是白發蒼蒼。那身穿紫袍的,竟然正是蠻荒派的木真人。想不到,他終于追上了蠻荒派的元嬰修士,而且撞了個正着。
木真人是背對着墨沖,此時冷笑一聲,道:“哼。有這麽多人在前面開路,他能到這裏又有什麽奇怪?不過,來的既然是我們人族的修士,我看你還怎麽和我鬥!”
突然看到了木真人。墨沖心中一凜,也沒來得及再去注意其他。此時聽到木真人這句話,墨沖心中一動。這才發現木真人對面站立的黑袍老者身上的氣息十分妖異,竟是一名妖修。兩人雖然沒有在鬥法,卻顯然是處在某種奇異的對峙狀态。否則木真人看到來的人是墨沖,大概也不會說出剛才那句話了。
木真人看不到墨沖。和木真人面對面站着的黑袍妖修卻能把墨沖砍得一清二楚。他雖然不知道墨沖和木真人到底是什麽關系,不過墨沖臉上古怪的表情卻落入了他的眼裏。
黑袍妖修一聲輕笑,道:“這位小友想必還有些不明白。我們兩是爲了争奪一件古寶,翻天覆地打了一陣。現在大家都有些疲憊了,所以才站在這裏。小友剛才之所以沒有發現我們。是因爲我們兩個老家夥的法力氣息互相碰撞,将周圍的氣息都卷了進來。氣息發散不出。蘆葦叢又茂盛,小友這才沒看到。”
木真人冷哼一聲道:“哼!争奪!?這是我們修士先祖遺留下來的東西,什麽時候輪到你們這些妖孽來染指!?來的是哪一門的弟子?速速出手,助老夫滅了這妖孽。老夫重重有賞!”
黑袍妖修看着墨沖笑道:“我如果是你。我一定不會這麽做。這老家夥現在說的好聽。等你幫忙幹掉我。回過頭來他一定會将你殺掉滅口的。你大約不知道我們争奪的是什麽東西吧?那是……”
“住口!”
黑袍妖修一句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木真人一口喝斷,道:“大膽妖孽,死到臨頭還敢如此猖狂。”說到這裏,飛快回過頭道:“你還……”木真人本來想說‘你還不出手,更待何時’但是一看清楚身後之人居然是墨沖,頓時一愣,到了嘴邊的話半個字也再吐不出。
黑袍妖修倒也沒有趁木真人愣神之時出手。而是對墨沖笑了笑,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們兩個争奪的是什麽東西?”
墨沖點了點頭。他确實有點好奇。
黑袍妖修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而是手掌一翻,從懷裏取出了一朵比茶碗略大一些的青銅蓮花。蓮花的樣式很古樸,一看就知道是古舊之物,在蓮花重重花瓣的中心處,有一點黃豆大小的火光。原來是一盞青銅燈。
“東西既然已經在你的手裏,你爲何還不走,卻在這裏和他糾纏?”墨沖有些不解地開口。
黑袍妖修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個寶貝叫‘寶蓮燈’。能夠洞察萬物,明見萬裏。我手裏這個雖然十有**隻是上古修士制作的仿制品,但是上面所遺留下來的上古禁制卻也非同小可。若不能将上面的一些殘存的上古禁制解除掉,我就算帶着它也走不遠。”
墨沖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木真人這時候終于開口了。隻聽他口氣有些生硬道:“墨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管怎麽說,我們到底同是人族修士,有什麽不愉快的事,大可解決了這妖孽再說。”
墨沖歎了口氣,道:“不愉快?不止吧。前輩說的好聽,說是讓在下來幫忙打開一個禁制。但是那個禁制卻是要人命的禁制。若不是在下有點小運氣。此時此刻早已經魂飛魄散,哪裏還有機會站在這裏說話?”
黑袍妖修聞言立刻笑道:“哦?五行壇是吧?我就說你們怎麽進來的。原來是在五行壇那裏獻祭了。呵呵。一次五條人命,你們倒舍得啊。”
木真人面色陰沉。隔了好一會才道:“哼。墨沖。你不出手,你以爲老夫就沒有辦法了麽?現在你出手擊殺了這妖修,還可以将工折過。若是等其他人到來。你這抗令不遵,目無尊長的罪過,按門規情節嚴重可是要廢去修爲,逐出門牆的。”
墨沖聞言面色一沉,他本來還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是現在聽口氣,木真人還真的想事後殺掉他的樣子。既然如此……墨沖目中寒光一閃。
在發現眼前這兩個老家夥都互相投鼠忌器的時候,墨沖已經在心中盤算,是就此離開,任由他們互相鬥個你死我活;還是趁機出手,将這兩人都給解決掉。
對付元嬰修爲的存在,墨沖算來算去,也隻有那綠瓢萬鈞蟲稍微有點把握。若是對方身上有什麽寶物能擋得下綠瓢萬鈞蟲的攻擊,或者自己一擊不能得手,接下來可就輪到他小命不保了。這也正是墨沖遲遲沒有出手的原因。但是眼下,木真人已經放出狠話了,自己若再不出手,等對方騰出手來,那可就真的死路一條了。
墨沖目中閃爍的寒光自然全都落到了黑袍妖修的眼裏。他在吃驚墨沖在聽到一名元嬰修士的威脅居然還敢生出殺心的同時,心中也是微微一凜。現在他和木真人一直在暗暗較勁。若是眼前這結丹期小家夥膽大包天,連他也算計在内,那卻不太妙了。他雖然不覺得墨沖能殺得了他。但若身體受點什麽損傷,對接下來争奪那仿制的寶蓮燈就太不利了,說不定還會因此失之交臂。
“呵呵。木道友你這話就言過其實了。若是你還沒等到其他人就死在這裏,又還有誰去找這位墨小友的麻煩呢?”黑袍妖修呵呵一笑,不冷不熱地開口道。
他這話一出,墨沖和木真人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木真人冷笑一聲道:“哼。老夫死在這裏?誰能殺得了老夫?你麽?還是墨沖這小子?你是有心無力的。至于墨沖,他就算真有這膽子,也沒這本事!”
黑袍妖修對墨沖笑道:“墨小友?這個木老鬼雖然惹人厭,這句話倒是真的。要殺他果然不容易。不然我也早将他殺了。不過,你若是現在配合我出手,我倒是有七八成把握能幹掉他。這老家夥一死,自然也沒人再找你的麻煩了。”
木真人面色又是一變,冷哼道:“哼。他幫你?他會幫你麽?”說話間,回頭掃了墨沖一眼,口中冷冷道:“墨沖。别忘了他的妖修。你幫他,事後也不知道會落到什麽下場呢。老夫剛才的話有些重了。五行壇的事,是我們對你不住。回去之後,老夫會想法子補償你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