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辇中策二


“奉先将軍,董相有令,命王越上前見駕。”一旁的傳令兵,機靈地跑向戰至正酣的兩人。

呂布和王越這兩将,戰的正是酣暢淋漓之際,卻被叫停,二人一臉意猶未盡之相罷手。

王越警惕的四處瞧着,發現已經深陷西涼軍的包圍之中,不過他要走,并不難,因爲他的弟子們已經悄悄的埋伏在四周。

但是當王越順着傳令兵的方向望去,卻見有一老一少的兩人,并排着看向他。其中身穿龍袍的少年,無疑是天子。

理智告訴他,趁現在呂布不防,早走爲妙,但是當王越看着不遠處的天子時,少年天子那殷切的眼神,讓他瞬間軟化。

罷了,就冒險一番,看看天子有何吩咐,以報先帝昔日之恩。王越頓了幾秒,緊握住手中的含光劍,和呂布上前問安。

知其原因後,董賊狂怒:“呔,咱家的軍士,殺個賤民,此乃天經地義之事,你竟敢殺咱家的西涼軍士······”

說着就要下令殺死王越,呂布更是起身上前一步,擋在董賊和王越之間,而西涼軍士此刻也舉起手中弓弩,隻待一聲令下,便萬箭齊發。

王越早就預料會有這種遭遇,身爲天下第一俠客的他,近戰勘稱無敵。

望着五步之遙的董賊,王越默默的計算,如何擒下董卓以脫身。沒等他想好,就見少年天子,走上前,勸着董賊:“昨夜董卿賜食于百姓,可見相國愛民之心,無人能比,此時恐怕不少百姓家中已經挂起了相國的長生牌。”

然後又指着王越:“而王師傅所殺之人,怕不是朕的軍士,不然怎敢作出如此有損相國聲譽之事。該不是有人刻意裝扮成西涼軍士,燒殺劫掠,來降低相國在百姓中的威望。若真是如此,王師傅爲董卿殺人,護住國相聲名,卻是無過,是有大功啊!”

聽着天子的請求之聲,董卓内心也不平靜。

他本生性多疑,不然也不會午睡的時候也睜着眼,當時曹操刺殺他的時候,就因爲七星寶刀鋒芒通過銅鏡折射到他眼前,而把他驚起喝退下曹操,否則董卓早就身首異處了。

雖然董賊知道被殺的西涼軍士是他人安插的間諜可能性非常低,可是疑心一生,便一發不可收拾。對着身邊的親随喝道:“快去,把那夥人的相熟之人,叫過來,咱家有話要問。”

不一會兒,那名董賊親便孤身回來禀報,沒人前來回話。

卻是王越殺的太狠了,一整隊西涼兵一個都沒有留活口;而其它隊的西涼兵士也不明白情況,不敢貿然上前和喜怒無常的董肥肥對話,以免吃了挂落;況且那對被殺的西涼兵乃是羌族中的異類,喜好吃人,不僅是西涼軍中的漢人,連軍中的羌人對他們也是不屑一顧,所以誰都不會在意他們的生死。

見沒有人答話,董肥肥更是暴怒異常,連聲大吼,似要食人一般,叫罵着:“咱家就知道,這群賊子亡咱家之心不死,不要叫咱家抓住了你們的辮子,抓住了定要将爾等碎屍萬段。”

等到董賊罵累了後,帝協上前安慰:“董卿莫要動氣,百姓知道國相之德,朕亦相信董卿。以後可真要約束衆軍,莫讓賊子有機可乘。”

董賊不以爲意的應下,卻對身邊的王越大感興趣:“王越,你武藝甚佳,可願入我西涼軍中任校尉一職?”

王越雖然有一些功名利祿之心,但他一直想做文官,不願入武行。而且做爲洛陽群俠之首,大漢第一俠客,節操還是有的,所以果斷的拒絕了董卓的邀請。

董賊也沒有生氣,剛想叫他退下之時,便聽少年天子道:“王師傅,記得朕麽,若不是當年王師傅所救,朕還不知現在何處。”

“董卿,王師傅乃是世外高人,天下俠士之首,不願在軍中任職也是情有可原,不要怪責可好。”說着又一臉萌萌哒的撒嬌着。

又一次迷失在“親情”之中的董賊,一邊極度的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美好,另一邊對天子的戒心又少了一大半。

天子啊,還真是個孩子,誰說咱家要處罰這厮了,陛下還是太年輕了,縱然聰慧,卻不會察言觀色啊,看來以後要好好的教教陛下,不然容易被那些世家大臣蒙蔽。

董賊親昵的拉起帝協的小手,低着頭,咧着豬嘴,努力的露出溫柔之色:“既然陛下有言,咱家定要從命。”

“王越,下次若敢再殺我将士,咱家就要你碎屍萬斷。好了,滾吧!”董卓猛的一擡頭,殺氣騰騰的向王越喝道。

溫柔與粗暴,隻在低頭和擡頭的一瞬間。董卓變臉之快,讓帝協都有點不太适應。

不過,今日花費朕那麽多心思,王越你是想走都難,還不快到碗裏來。

“現在已至正午,朕想單獨跟王師傅叙叙舊,董卿,你看可好。”帝協依然在施展“親情”攻勢。

董賊答應後,帝協便牽着一臉莫名其妙之色的王越進入大辇中。

王大俠看着年輕的天子,剛才的表現分明是在救他。

他雖然在宮中教學過,不過在天家眼裏,不過是一武夫罷了,至于所謂帝師之名---不過是洛陽衆俠士傳唱而已,先帝可沒有承認過。而且他以前見都沒有見過這位少年天子,又何曾救過天子呢。

而這位陛下救自己的原因又是什麽呢······

示意神魂漂流在天際的王越王大俠就坐後,便和他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

從俠客之義開始聊起,到曆史上各個大俠,比如專諸刺王僚,豫讓兩刺趙襄子,再到武帝時期被族滅的郭解。

交流之時,帝協發現這位王大俠恐怕不是個俠客那麽簡單,從他對曆史人物的分析來看,此人心極細,而且飽讀詩書。這家夥以前能頭頂個帝師之名,在舊都洛陽,自己便宜老爹的眼珠子底下,混的潇潇灑灑,絕對是個有大能量的人。

這樣一個能文能武,又能号令洛陽俠士的牛人,恐怕已經早在洛陽建立了一個幫派吧。

想到這裏,帝協試探的問道:“王師傅爲天下第一俠,想必關東衆俠皆以你爲尊吧。”

王越聽到這句話,不由得苦笑起來。剛才和天子論俠義之時,他便逐漸明了這位少年天子的想法。天子救了自己一命,應該是有事情要交代。

而和他看似有一搭沒一搭的談話,其實都是一種試探,試探他能否當此重任。

而剛才那句話,便是要圖窮匕見了。

王大俠看着對面的少年天子,那麽的年輕,卻又那麽的成熟、睿智。

按照心中的俠義觀點,陛下救他一命,王越當得爲陛下效死,可是若是刺殺董賊,怕是将全天下的大俠找過來,也不夠西涼兵吃個飽吧。

到了這一步,王大俠也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臣對洛陽俠士是有一定的号召力,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呵呵,朕能有什麽事,朕自有董卿護衛,有何事可擾。”帝協庸懶的擡起手,指了外面,露出隔牆有耳之色。

帝協這一小小的細節,卻是讓王大俠目瞪口呆。

此刻,他仿佛在這個少年天子身上,看到了昔日一代雄主---光武大帝的影子。

當年光武帝兄長被更始帝劉玄所殺,而自身也是岌岌可危,爲了自保,光武帝便是如此,曲意相迎劉玄。在取得劉玄認可後,就帶領大軍收複河北,從而一統天下。

沒想道,當今天子雖然年幼,卻有大帝之質。能與這樣一位未來大帝共乘一車,真乃三生有幸也。

一向冷靜異常的王越,也吃驚于他心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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