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源于隴西鳥鼠山,流經天水、陳倉、長安、渭南等地,至華陰潼關,而彙入黃河。而在渭水之南,華陰縣之北,一處山谷之中,數萬大軍隐于其中。仔細看去,卻是人人頭紮黃巾,卻是黃巾軍的餘部無疑。沒想到,黃巾之亂平定七年之後,黃巾餘部依然在奮力抵抗着。想當初,中平元年,甲子之歲,太平教主張角,相約信衆在三月五日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爲口号,興兵反漢。一時之間,大漢八州,烽火連天,天下震動。漢帝劉宏懼于黃巾,慌忙于三月戊申日,拜何進爲大将軍,率左右羽林五營士屯于都亭,整點武器,鎮守京師;又設函谷關、大谷、廣城、伊阙、軒轅、旋門、孟津、小平津等各京都關口,護住帝都洛陽,是爲洛陽八關。同時派遣三将,主動出擊。盧植領率北軍五校士負責北方戰線,與張角主力周旋;皇甫嵩及朱儁各領一軍,控制五校、三河騎士及剛募來的精兵勇士共四萬多人,讨伐颍川一帶的黃巾軍。五月,皇甫嵩火燒長社,大破黃巾南路大軍,斬殺主将波才和數萬黃巾。六月,南陽太守秦颉與張曼成戰鬥,斬殺了張曼成。黃巾軍便改以趙弘爲帥,以十多萬人占據宛城。而皇甫嵩與朱儁軍繼續進擊汝南、陳國的黃巾,追擊波才到陽翟,最後在西華大敗彭脫,餘軍想逃到宛城,但孫堅登城先入,衆人蟻附般推進,大破敵軍,成功讨平豫州一帶的黃巾軍。八月,皇甫嵩到達東郡倉亭,大破、生擒蔔己,斬殺七千多人。十月,張角病死,皇甫嵩到達廣宗,趁黃巾悲傷之際,戰意松懈,便乘夜率兵,在黎明時份突襲敵陣,戰至下午,成功大破敵軍,斬殺張梁及三萬多人,逃走到河堤時溺死的黃巾也有五萬多人,焚燒車辎三萬多輛,虜獲人數甚多。而張角則被破棺戮屍,運其首級回京師。十一月,皇甫嵩與巨鹿太守郭典攻打下曲陽,成功斬殺張寶,俘虜十多萬人。黃巾之亂平息。不到一年時間,浩大的黃巾之亂就被漢室平定,但是黃巾餘部,依然在抗争着,反抗着這個世界的不公。當今天下,黃巾餘部,約有四部。汝南有一部,主将爲劉辟、龔都,乃是當初波才兵敗留下的。青州有一部,約百萬餘人,三十萬青壯,後來被曹操收服,成爲曹孟德的起家之本。黑山有一部,至少有百萬之衆,在張燕的帶領下,在太行山上,打着遊擊。西河有一部,在中平五年二月,郭太率領着黃巾軍餘部,于西河白波谷重新起義,号爲白波軍。如今華陰這股黃巾,應是白波軍無疑。白波軍曾在中平六年十月,挺進到河東,士卒甚至一度達到十來萬人。後董卓令其女婿---中郎将牛輔,率軍鎮壓之。誰曾想,這股黃巾餘部,如此膽大,竟敢偷偷的跨過渭水,藏于華陰縣一處山谷之中。“主公,這次我等一定要斬殺董卓,一報上次河東兵敗之辱。”李樂氣憤的捶着旁邊的大樹。“嘩、嘩”秋葉刷刷的被震下,落在白波軍主将郭太頭上,嘩啦啦的,給郭太來了個樹葉之浴。旁邊的胡才,看到自家的生死兄弟,莽夫李樂又闖禍了,于是上前拍去郭太身上的殘葉,看似責怪,實則護道:“阿樂,怎麽如此魯莽,還不向主公賠罪。”李樂傻呵呵的上前,就被郭太止住:“自己兄弟,無須多禮。”“這次伏擊,我等一定打得漂亮,重振我黃巾之威!”郭太咬着牙,臉上的刀疤上下顫動着,更顯出其心中狠意。“此次漢室西遷,當今天子也在其中,若是能抓住天子,我們是否要~~~”白波另一将軍韓暹,揚着手,向下斬道,意思是要不要陣殺天子。楊奉身後,一手持宣花大斧之人,聽到韓暹此言,不由得抓緊了手中的巨斧,似乎内心無比激動一般。“不用,這幾日,關外探子來報,言當今天子乃是節儉之君,愛民之帝。有此天子在世,對整個天下的百姓來說,是極大的福氣。”郭太看着東方,似乎能夠和當今少年天子,對視一樣。“可是漢室天子愈是賢明,對我等而言,越是禍事。”韓暹還是堅持的想要弑帝。“老韓啊,我們還是先斬殺董卓,報仇再說,至于天子,此是後話。”楊奉打着圓場。郭太深吸口氣,對着身邊的将士,下令道:“此次伏擊,不可傷害天子。若是僥幸遇到天子,必須禮遇。”“伏殺董卓後,我等便護送天子至長安,從此唯天子之令是從!”郭太一番話,在黃巾之中,驚起陣陣巨浪。火爆的李樂第一個忍不住,大喝道:“老郭頭,不要以爲某叫你一聲主公,李某就會唯你是從。”“我等将士,生爲黃巾人,死做黃巾鬼,想要跟你投降漢室,除非你把我殺了!”說着,揚起手中的大刀,對着腳下的青石,就是一陣猛砍。胡才也在一旁,大聲應和着:“主公,你忘當年漢室如何對待我黃巾之人,我胡才可沒忘!”“當年皇甫嵩,在漳河畔,把俘虜的我軍三萬将士,排排的屠殺;天公将軍也被破棺戮屍。大家說說,我們和漢室有如此的深仇大恨,還能投降嗎?”胡才遊走着,瘋狂的鼓動身邊的士卒。郭太此時也站不住,冷着眼,一起手中長刀,“嘩”起一股冷風,像胡才卷去,刀鋒正好抵在他的頸脖子處。陣陣冷意從頸上傳來,胡才止住口,漠然地着眼前的主将。“哎呀,大家都冷靜點。”老油條楊奉拉住暴怒的李樂,對韓暹搖着頭,示意不要妄動。“我身爲白波主将,自然要爲我等謀一條出路,一日爲賊,終身是賊,後人也會是賊!”郭太看着迷茫的黃巾士卒,忍住心中的苦意,勸着衆人道:“唯有除去身上的賊人身份,我們白波軍才有出路。當今天子乃是仁義之君,一旦得到天子的認可,日後我們可以封将拜侯,也好做更多利民之舉。”不少白波士卒都被郭太說的有點心動。現場的大部分白波,都是被夾裹着,被迫從賊,比如剛才那個手持宣花大斧的猛人就是如此。若是能夠除去身上的賊子身份,重新成爲平民,甚至還可能封将拜侯,那麽投降之事,也未嘗不可。不顧身邊的刀鋒,胡才冷笑道:“能夠封侯的,谷中恐怕唯有主公一人吧。主公爲了一己之私,竟然要我等拼死一戰。”“且不說,當今天子會不會接納我等,就是眼前這一戰,我等也不一定能夠勝之。”胡才一番話,撲滅了白波軍士心中,剛剛點起一絲的希望。不少士卒,又複此前的渾噩之态。這個胡才,真是該死。郭太抓緊手中的長刀,就要砍将下去。老油條楊奉放開李樂,急忙抱住郭太,和着稀泥:“主公,老胡,我們還是先打好眼前這一戰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這個時候,除去董卓,才是正理。”“哼!”郭太冷喝一聲,收起長刀,一甩背部長袍,不理眼前這個,目光短淺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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