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射穿薄霧,長安城便迎來了一個新的早晨,整個長安城似乎都籠罩在溫和的晨光中。
章台街道上,兩旁的楊柳垂低下頭,虔誠地接受着晨光地淋浴;挺秀的楊樹舒展開健碩的手臂,迎接新的一天;濕潤的空氣中,小草透出幾分幽幽的綠意。一切都是那麽美好。
背靠章台街的大漢丞相府,位于長樂宮和未央宮之間,一大早天便無比鬧騰,與這清涼的早晨,格格不入。
“大哥,璜兒,咱家命你父子倆駐守這長安城,一切要聽文和先生的,知道嗎”
董擢、董璜兩父子聽完董卓命令後,應聲諾下。
“長安城這幾日要戒嚴,沒有咱家命令,不得放任何人進出”
董卓抖動了下寬大的玄黑色長袍,将一柄長劍放入腰間,而後對着董旻道:“三弟帶着一萬大軍,随咱家前去鼎湖宮見駕”
“相國大人,一萬大軍,會不會太少”董旻在一旁幫自家二哥董卓穿好鞋子,而後恭敬的問道。
“嘿嘿~~~三弟多慮了”董肥肥擡手一拍董旻背部,原本弓着腰的董旻更加謙恭。
“忠明三萬大軍駐鼎湖宮外,奉漢一萬大軍紮于宮内,再加上咱家的一萬大軍,怎麽會少呢”
“文和,百官都召集好了麽”董卓對着趕來的賈诩問道。
“禀尚父大人,長安城内兩千石以上大臣俱在相國府前集合,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就等尚父大人出發。”
“很好”董卓拉過賈诩,斥退下董氏三人後,便低聲言道:“文和呐,董擢、董璜這父子倆,愚笨無知,咱家是知根知底的。讓他們守長安城,是有點難。這幾天長安這邊就靠你了。”
“下臣領命”
就在賈诩欲帶着董擢父子退下布防之際,董璜扭捏着上前,一個壯老爺們,此時擰地像個小娘子。
“有什麽話就說。扭扭捏捏還是我董氏男兒麽”
看完父親董擢一眼後,董璜不再遲疑,一拍手,從趕過來的奴婢手中接過一個金制端盤,雙膝下跪。呈送在董卓眼前:“請相國大人,登基作天子”
董擢和董旻,這兩個始作俑者,也都跪下,請求董卓立即登基稱帝。
那金盤上,皇帝冕冠上十二旒輕輕晃動,一件黃色龍袍被壓在下方。
看着這一切,董卓沒有驚喜,也沒有大怒,而是命董旻收好帶着。随後無話踏步而出。
“文和先生,相國這是何意”
有些摸不着頭腦,董擢忙求問于一旁的賈诩。
賈诩心中一喜,這兩父子果然如董相所言,愚笨無知,那等下陛下所交代的事,便好辦多了,遂輕笑道:“尚父大人懷帶龍袍去鼎湖宮,則是有稱帝之意。但此時陛下并未駕崩,故隻有先緩緩~~~”
兩父子相視一笑。俱都大喜,董卓一旦稱帝,他們必能封王
懷揣龍袍去面聖,真虧你們想的出來
賈诩搖着頭。看着董卓大步邁出相府,心中真是無語又無奈。
昨日天子病危的消息,早已傳遍了整個長安城,無疑這就是一場大地震,将原本就因爲呂布被捕而變得有些動蕩的長安,震得人心惶惶。震得再無甯日。
滿朝大臣們,不管真心還是假意,臉上俱都挂滿淚痕,待董卓出了相府後,衆臣上前拜見尚父大人一番,而後回到各自馬車上,往藍田而去。
董卓剛踏出霸橋,數隻白鴿便從天然居騰空而起,往西撲騰撲騰地飛去,而這天然居之内,昨日“坐看天下風起雲湧”兩位士子,依然還在二樓靠窗的位置上坐着。
“原來兩位大才,乃是荀先生和郭先生,在下昨日失禮之處,還請恕罪”
妮子跪坐在他倆對面,一鞠而後道:“主公已經下令,此次攻取長安,兩位先生當爲主謀”
“呵呵~~~”荀彧看着身旁掩鼻嫌棄的浪子道:“奉孝,有何良策”
“良策倒是沒有,詭計倒是有幾個”
“啊~~~泣”一個噴嚏後,郭嘉鼻尖變得通紅,順手揉了幾下後更加嫌棄地道:“文若今日所調,是爲何香,竟如此刺鼻”
“乃是桃花~~~”
“桃花我過敏~~~”
“這個~~~我知也~~~”
一個優雅的香衣美郎,一本正經地調戲一個浪子,這畫面,妮子看得都羞紅了臉:“兩位先生,之事,暫且放後。現在,乃是爲國而謀之時”
“~~~”
倆人互望一眼,先是有些尴尬,而後目光中透出的,便是惺惺相惜。
“能否将主公書信,借在下一觀”
從荀彧的目光中拔出,郭浪子擡手便向妮子要一看天子之謀。
郭嘉“主公”之言一出,妮子便覺得有戲,從袖口處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他倆。
“這筆書,纖秀之中,有股王者之氣,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手中的書信上的字體,細膩而又持正,但轉彎處又不失筆走龍蛇之狂勁,讓郭嘉噴噴稱奇。
“先生謬贊了,主公傳信,用得是暗語。此乃在下對照,一一譯出的。”
“大贊大贊”
郭、荀二人再次一望,而後道:“貴人日後,當主後宮”
妮子聽完心中一喜,不過還是恭敬地請道:“敢問兩位先生,有何建議”
“在下倒是有一策,可助貴人一臂之力,不過手段略微有些~~~”
“隻要有用,可增勝算,可安天下,一些手段,不外乎也”
郭嘉深深地望了妮子一眼,心中大歎,天子找了一個絕佳助力,但以後也可能會變成一大阻力
天然居上,三人商量一陣後,又放出數十隻白鴿。
白鴿們,盤旋了一會後,分成三個方向而去。
長安往西,扶風郡愧裏,皇甫嵩今日上午便連續接到兩封來自長安的書信,一前一後對照了一下,發現并無大差,隻是在某些方面細化了而已。
“郦兒,你承叔父之業,素有将才。”
喚過皇甫郦,吩咐道:“此去秦嶺,暗計行事,不可堕你祖父涼州三明之威”
“諾”
皇甫郦從伯父手中接過錦囊,挑選一萬精銳士卒後,往南而去。
董卓帶着百官去了不到一個時辰,賈诩便匆忙地往相府趕來,而董府内,董擢和董璜兩父子正忙着,沒有絲毫緊張之氣。
“兩位大人,不好啦”
将頭從粉嫩的婢女胸口探出,董擢一臉迷茫道:“發生什麽事了讓文和先生如此大急”
一旁的董璜,看到這邊有事,胯下并沒有停息,而是繼續運動:“一切皆由文和先生做主”
“這~~~”賈诩愣在門口,看着正在忙着幹活的兩父子,搖着頭驚叫道:“居禮夫人,被賊人綁了~~~”
“什麽~~~”
小兒董璜,惶急地一下子洩身,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就吊着一根小牙簽,拉着賈诩的手,滿臉震驚之色。
“這是賊人的傳信”
說完,賈诩掏出一個女人的亵衣。
此亵衣,上下有帶,用于抱腹,上無裆,隻是上方有一行血字:董賊之女董媛,汝償之,美味可口若不想她死無全屍,今日上午帶億貫錢來終南山。
“等等這是家姐的心衣,父親你看,這還有董府的标志”
董擢也來不及顧全什麽禮法問題,從兒子手中接過後,翻過正面,隻見上面确實印有董家标志:“媛兒不是被相國大人,拘在府中麽,何以會被賊人綁了去”
“這是夫人,走時留下的竹簡。”
董擢拿來一看,先是震驚,原來董媛怕天子出事,便悄悄帶着親随離開相府,而府中也沒有人敢攔着這位相府一霸,那媛兒肯定是去鼎湖宮的半路上,被蟊賊劫去了。
看完後,董擢心中變得極爲驚恐,媛兒乃是二弟的掌中寶,心頭肉,不說遭受什麽大難,倘若吃了點什麽苦,都會引來二弟的狂怒。
此時的董擢,心慌亂起來,連忙拉着賈诩求救道:“還請先生救我一命”
“這~~~不若大人帶上錢糧和士卒一同前去,必可救出夫人。”
“先讓數十位勇士帶上珠寶玉器前去贖人,大人壓着大軍在後,一旦贖出夫人,便舉兵滅之。”
董擢思量一陣後,心中也沒有其它方法,便應聲而下,招呼親随而去
“哎董大人,此去終南山,大軍不可少帶”
賈诩看着疑惑的董擢,細細分析道:“劫掠夫人的,必不會是普通毛賊,恐怕是白波舊部,須得小心”
“白波賊軍”
兩父子聽完,心中更是大驚:“若是賊軍,恐怕會更有危險”
“他們乃是求财,不會害了夫人的,不然董相必會舉大軍屠之”賈诩接着道:“此去贖人的勇士,必要爲勇冠天下之人,才能護住夫人。”
“先生有何建議,但說無妨”
一摸沒毛的下巴,賈诩指着西方:“章城門守将張繡,勇武有力,可以一用。”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