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事不宜遲!老夫當即前往浮槎山!”
真相來的極爲唐突,印遲的決定也下得頗爲急促。江湖俠客總是率性而爲,說幹就幹。但在秦風的印象中,印遲不像是這麽草率的人。
“且慢,此事不宜倉促而爲!孟娣的話,還需商酌一番。印前輩無需急于一時啊!”
“逸仙覺得,老夫腆着老臉舍棄顔面,就爲了哄騙那女子招供?當中有虛話是不假,但老夫情深意切卻是真的,神門的傳人不多……她是有天賦的。所以,老夫想給她一個機會。如果她癡心不悔邪念不斷,那就莫怪老夫了!”
印遲起身,便開始收拾行裝。
“地煞的消息還未彙報,怎能說走就走?這事還是再籌劃籌劃吧!那可是她們的大本營啊!”
印遲毫無表情的說道:“是不是大本營還得另說,但作爲一個窩藏據點可信度極高的。老夫曾探索過整個巢湖,姥山、孤山、四頂山都有她們的迹象,浮槎山是老夫最後一個目标。可你們卻把老夫帶到黑市,這一次遇上……老夫必要大開殺戒。”
“孟娣都招了,盲婆孟未必會在那裏。這樣去豈不是打草驚蛇?”
龍淵劍在印遲手裏掂了掂,向着文昊問道:“想不想要?”
秦風與文昊面面相觑,無聲看着對方。
“在下有赤月!”文昊指着佩劍說道。
“唔!是把好劍,公孫晏這人雖無趣,但大明最好的鑄劍師非他莫屬。可始終不能與龍淵相比!”印遲說完,就走出了房間。
文昊一頭霧水的愣在遠處。
“傻呀你!印遲是想傳授劍術給你!”秦風大呼“走寶喽”笑呵呵的追上去。
不管印遲決定的時機對不對,浮槎山鐵定是要去的。
對于孟娣的招供,真假多少在大家心裏都有數,印遲心中早就有了印證真假的憑據,不過是想借此看看這個女人還有沒有得救。
很顯然,她還有救。印遲是這麽認爲的,但一切還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
……
從巢縣到浮槎山,最好的線路便是由巢湖乘船走柘臯河,一天的時間可達柘臯鎮。然後再走半日的路程即可到浮槎山境内。
席妙柏正從南京趕來,地煞也調動人員增強布控力量,等支援到齊至少四五日時間。印遲不想等,孟娣更是不能等。
二月十五日清晨,一行人分乘兩艘小船由巢湖渡口出發,開始逆流而上進入柘臯河。
十六日下午,衆人已在浮槎山腳下外圍。
一隻雀鷹由空中掠下,盤旋幾圈緩緩落在莫玲兒手臂上,唧唧咋咋的叫個不停。莫玲兒則是不停的與它親昵,給它喂食。
這隻雀鷹讓秦風想起了自己的寵物小格,它的體積隻有蒼鷹小格的一半大小,但飛行的速度和靈性卻在小格之上。自然馴養的飛禽果然沒法與強化過的野禽相比,它眼瞳是暗紅色的。
馭獸術不是萬能的神術,并不是任何飛禽走獸都能憑空操控,當中定然沒有什麽鬼怪神魔之說。這隻雀鷹不過是族群裏面相對優秀的一隻靈物,莫玲兒以蠱術控制了它,接而馴服強化它的各項技能,包括偵查、追蹤、與同類天敵的搏鬥,還有對大自然萬物的新認識。
因爲這些,才會讓它變得有所不一樣,在常人來看這就是一種不可逆長的妖孽。既然在世人眼裏成了“妖”,那讓它變成妖的秘技也就被神化成“神術”。
确實很神奇,但也隻是蠱術罷了,對獸類無害對于他們卻是幫助巨大。
地煞隻來了九人,在阿布思桦的指揮下全部潛入山中,大概的情況已經摸清。空中有那頭雀鷹首領,帶着自己的同類無時無刻的監視着整座山。
秦風沒有避忌,當着孟娣的面操控着所有的行動,就是要讓她清楚看見,這一切都掌握在他手裏。
孟娣确實沒有耍花招,至少目前還沒發現異常。
繞過後山,在山腹間茂密的山林中,有一處裂層形成的峽谷。所有迹象表明,盲婆孟的勢力組織“孟氏教”就隐匿在裏面。
在浮槎山與柘臯鎮之間的驿集就有三個,鄉鎮之間的貨物轉運都會經過驿集,久而久之就會出現一些散居的山民,當中就有不少孟氏教的教徒,也有天坤幫設在各處的據點,以客棧、茶館、酒肆爲名,實則爲孟氏教作掩護看風。
進入浮槎山就必須經過其中一個驿集,印遲等人并沒有手軟。處理的很幹淨,沒有引起鄉民們的關注。人來人往的市集裏失蹤幾個人很正常,地煞這方面相當有經驗。
從夜裏入山,一直到峽谷的入口,處理掉的暗哨不在少數,孟氏教的防衛意識還是很強的。
這簡直就是一個少數民族的聚集處,當中有不少外地的黑戶流民,這些山民大部分是沒有戶籍,在官府眼裏就是一夥無産無業的黑戶。
依稀可辨,這片不大的峽谷之内開辟出不少居住區,瓦屋、木屋、竹屋,甚至還有類似蒙古包這樣的麻布帳篷。大概分成三個區域,中央由一條大道連通峽谷入口,其餘均是山中小道。
單從服飾和裝扮還有口語的不同,暫時确認了這些人的身份。結果令人驚訝,這裏有女真人、回族人、漢人,還有一個未能辨認的夷族……
“那個是畲人,他們自稱爲畲瑤族。”孟娣如實回答。
“瑤族人我是認識的,但畲瑤族又是哪裏的?”秦風不解的問道。
“……”孟娣搖搖頭,她本身就是苗人,除了自己的民族和漢人,所知的甚少。
“小女隻來過幾次,自從被喂了蠱毒就被禁足進入,其餘真的不知道了!”
“岩壁上的那些洞穴,難道是墓穴?”秦風視力絕佳,在暗弱的火光之上,還能指出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穴。
“那是礦穴!下面應該還有一處礦場,另外一面……是他們煉藥的洞穴!”
“礦場?!他們竟然在采礦?”秦風對此很是意外,私自開采礦場那是犯法的,難怪她們要與天坤幫勾結,以天坤幫的勢力爲掩護,地方官府自然也參涉在内。
“那些夷族是無辜的,受孟氏教毒害多年都是可憐之人,秦爺莫要爲難他們……”
秦風看了她一眼,正色道:“若是無辜者,秦某自然不會爲難他們。”
據孟娣所言,她已有兩年沒踏足峽谷,但這處的格局變化不大,她還是依稀能辨認出各處的位置和洞穴的分布。
隻是不能确定盲婆孟,是否也在其中。
深夜來臨,阿布思桦由潛伏地返回,帶來的消息讓這次行動有了個明确的目标。
漢人居住區的一間瓦屋小院裏,守備頗爲森嚴。瓦屋内燈火通明,時不時傳出粗野的謾罵和狂笑。
“哈哈!!完顔兄莫不是說笑話嗎?!等這幾批貨物出山,一定能賣個好價錢!那時……别說蓋幾間青磚瓦屋,就是一人娶三五個媳婦都不成問題啊!哈哈……”當中一名漢人衣着的瘦高男子手持酒壺,晃悠悠的順着長桌邊走便笑道。
酒席上坐着三個不同服飾打扮的夷族人,不難看出他們應該是女真人、回人和畲族人的頭領,而在正上座的那個漢子中等身材,三角細眼眉毛短而尖銳,留着三撇胡須面容不善,一看就不是善類。
“我完顔氏世代爲大明皇帝屯守肥水之地,不止百年了吧!想當初先祖由雲内州便跟随大明高祖征戰天下,卻被封于肥水這麽個破地方屯衛!大明對我完顔氏不公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完顔氏得到了什麽?一個小小的地方縣令都能折辱我等!!欺人太甚!所以說啊……你們漢人不可信!
李雙九!帶句話給梁幫主,這幾批貨物是咱幾個帶着族人忙死忙活的幹了一個冬季,冒着嚴寒和地底沼氣的危險,拿命挖出來的!你們可不能虧待了咱哥幾個!我完顔弓普要得是銀子!懂嗎?”女真人扯着嗓子怒吼,字正腔圓的南京官話說的很溜!
也許是說的口幹舌燥,又往嘴裏灌了一壇酒。
“是的,完顔兄弟的話就是真理,我們……付出太多了!你看看我們的族人,爲了能盡快離開這裏,我邏木黎做了太多違心的事!李先生,婁兄弟……再這樣下去,我會成爲罪人的!”戴着白色圓帽的一位回人頭領說道。
瘦高的李雙九放下酒壺,冷笑着看向正上座的男子。
而那男子放下酒杯,面無表情的指着那名頭領說道:“你早就是罪人了!從你收了我孟氏教的好處,開始帶着你的族人進入浮槎……你的真神已經抛棄了那些人!承認吧!我們都是自私的人!”
“哼!你婁坦的确是個自私鬼!也不知道主教大人怎會讓你當了話事人!嘿嘿……”完顔弓普的笑意中帶着很濃的嘲笑。
“啪!”
婁坦大力的拍響桌面,狂笑道:“哈哈!!沒錯!主教大人不在,那老子就是這裏的話事人!别忘了我們的約定,親愛的兄弟們……”
這時,有人走上在婁坦身旁,耳語幾句。
“什麽?!鐵冬死了?孟娣下落不明?!”婁坦驚愕的摔掉酒杯,猛然起身。<!--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