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作爲南京官僚集團之中,最爲年輕最有底蘊的幕僚,深得官府各部司大佬們的重視。在最早前,被聘任爲應天巡撫曹海的幕僚開始,便一步一步的展現出個人獨特的能力。
那時,他仍然沒有任何實質的官位。直到張治強行将他挖角,生生在吏部衙門的官職冊上給他編排了“幕僚使”這麽一個職位。沒有品銜、沒有俸祿,隻是一個不入流的雜官。
在平定紅蓮社造反之後,他這個看似不入流的雜官,漸漸爲人所知。加上他雄厚的大财主身份更是無人敢輕視,進而成爲各派官僚系統争相拉攏的香饽饽。
多年前的一次次在民間布善和無私義舉,讓他以一個坊間商戶的身份得到了嘉靖帝的下诏嘉獎,賜予天子親筆青詞。
就曾經名動一時,被世人封上一個“大善人秦三郎君”的雅稱。
時隔多年後,在南京又發起赈災募捐的慈善義舉,号召衆多的商家和豪門士紳參與,牽動各派官僚集團相互通力合作,共舉善事。
緻力協助官府解決了不少實際性的困難,如此名利雙收的慈善義舉,讓南直隸許多豪門世族爲之争奪名額,争個頭破血流。
如今,朝廷發出嘉靖帝的诏書,逐個點名參與的有功官員和士紳,鼓勵鼓勵他們這種爲國爲民的無私行爲,再接再厲多多益善!
針對不久前,秦風曾獻上的一則策論《民生論》。是關于戰後與災後重建、難民安置事宜、流民戶籍回流與服役免稅論等等相關的民生大問題,朝廷也給出了明确的指示。
允可南京部司,酌情選納《民生論》當中适當的建議條例,定點妥善試用。已經有相關的公文下批,遭受戰禍和災禍的九個州縣均免去三年的農課稅、商課稅。
将近十一萬流民重新編冊戶籍,統一追查原籍訊息分批調任徭役,作爲重建的主力資源再配合當地的百姓輪流服役。将這些流民分流各地,開墾荒地或是屯田分地,讓他們重新落戶受官府管制。
因此策論受惠的不隻是龐大的流民勢力。那些幕後曾大肆乘機擴大土地兼并的士紳豪族和官僚們,也都受益不少。
期間倒下敗亡的地主士紳、大小官僚不在少數,但又有相當部分的人趁勢坐大。不過是今年河東,明年河西的權益流轉和替換罷了。
朝廷戶部對明皇陵的重建撥款。是優先處理的。赈災善款之中有一部分,便是援助朝廷對明皇陵的重建。
兩筆最大頭的錢款已經到位,高甯自然是笑得合不攏嘴,隻要明皇陵在最短時間内重新修建起來,那他的罪過就會被抹得越輕。
這是一個極大的污點。雖然隻是一個宦官仕途什麽的還不是最重要的,起碼要将在皇室之中的名聲重新挽救回來。在皇帝面前擡不起頭的話,那這一輩子就真的玩完了。
再者,對于那次第一時間進行赈災,并親自帶領官軍趕赴皇陵抵禦孟氏教的叛逆之戰。能做出這麽正确的選擇,完全有賴于秦風極力勸說。
好歹他自己沒有退縮,否則如今的下場将是另外一種結果。
最最重要的……秦風陰差陽錯、錯有錯着的把另一個天大的功勞,雙手奉上送到他的面前!
關于郭婵婉一事,他們兩人如今可謂是處于同一陣線。真正的将秦風視爲心腹或是同路人,在信任這一方面也是提升了不少。
他已經不在乎。秦風是張治的學生還是薛景謙的幕僚。至少,在皇帝面前……秦風他不會不知道該怎麽去選擇正确的站位吧?
故而,高甯可以毫無忌憚的在衆人面前,放開身心的去居功自傲,去大大的贊賞秦風。捧高他對自己也是有好處的。
“可喜可賀啊!秦先生此番又再得皇上欽賜青詞嘉獎,哈哈!某家真是眼紅萬分呀!”高甯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大大咧咧的揮舞着雙手。
一時看看自己的那張詞帖,一下又看看秦風的。還把薛景謙和譚國仁的那份搶過來對比,搖頭晃腦的吟念着上面的青詞……
這是皇帝親手寫的青詞帖,對他來講有特殊的珍貴意義。
秦風有些架不住他的熱情。幸好潘闵這種人是不吃太監那一套的,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麽三堂部司之一大臣,就連禦史都不敢招惹的人,他分分鍾和你打官司打上京師……
潘闵将秦風拉往一旁。頗有些不解的問道:“你果真有上京爲官的想法?”
秦風點了點頭。
潘闵奇怪的問道:“爲何突然會有此想法?又爲何會是現在?莫不是……與你最近較爲反常的行爲有所關系?呃……你與一個宦官過于親近,這對你不是好事!”
秦風曬然一笑:“我秦某行事向來古怪,也不喜好按常理出牌。你是知道的!潘大人連續問我多個問題,我該回答先啊?”
“你……雖然你上奏的那份《民生論》的确是利國利民的上好策論,也是潘某近幾年來見過最爲上佳利好的民政策論。可你早不想晚不想,偏偏這個時候表露出你想入仕的意願?爲何你不願意留在南京!”
秦風露出奇怪的眼神。反問道:“當初不是你力主勸告張上師,要他老人家力薦我上京爲官,報效朝廷的嗎?如今怎麽有此疑惑了呢?真是怪哉……”
潘闵捂嘴輕咳幾聲:“彼一時此一時也!張上師……他自然是對你的期望甚大!隻是……不會是與那高甯有什麽協議吧?”
秦風愣了片刻,有些玩味的回道:“倒還真是有些協議!不過暫時不能告知你!”
“你……豈有此理!可别仗着自己有些人望了,私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任意妄爲啊!我可不比張上師,你若是敢亂來!我是不會對你仁慈的。”
潘闵怒顔的甩着衣袖,委實是被秦風氣着了。
秦風趕緊挽着他的胳膊,笑呵呵說道:“哎呀!我的潘大人啊!我哪有動什麽壞心思啊?!自從被張上師教導的這幾個月裏,我早就在規規矩矩的做人,一心爲朝廷辦事。心中有國有民,有張上師也有你的!你就别亂猜了!我與那個……老太監,沒有任何出軌的龌龊勾搭!”
潘闵眉頭一皺,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呆呆的呢喃道:“老……老太監?出軌的……勾搭?!你這個……胡說八道!不成體統!都多大的人了?!如此毫無顧忌的言語……有失斯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