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紅蓮叛逆,平孟氏叛逆,護明皇陵數場戰役,南直隸赈災等等。此人幕前幕後均是出力不少。若按軍功累計,與其乃有舉人之功名,理應可獲六品以上官職。
南京兵吏二部與高甯,也爲此上疏舉薦秦風。嚴閣老就此曾拟票奏請皇上,破格擢升秦風爲兵部主事。但事後,因張閣老提出異議,加上秦風此人無意爲官,上書主動推辭了主事一職,卻甘願隻爲幕僚。”
黃錦因郭妃之事,對秦風格外留意,對其人的資料背景算是比較了解,也就能在嘉靖面前細說了一番。
本來這事,不曾給嘉靖留有什麽印象,秦風身份低微即使立了些功勞,但在偌大個大明官場之中,這點小功勞還是排不上号的。
隻是,當時無論是在朝或是南京的諸多官員,都對這位秦風贊不絕口,風評絕佳。故而也是稍微關注了下,特别是嘉靖本人親自寫了一首青詞,專門賞賜給他。
記憶中是有那麽一個人……
“好大的膽子!哼!”嘉靖哼了一聲,再回過頭去觀賞窗外的飛雪。
随後,徐徐傳來嘉靖幽幽的話語:“真不知,此人的膽魄從何而來!内閣首輔的舉薦也敢視而無物,連朕的賞賜也敢推辭!難不成,他是嫌棄六品官太低了?”
黃錦不免頭皮一陣發麻,這位皇帝爺怕是生出了醋意,所以才說着諸如此類的酸話。
就在三個月前,嘉靖就曾對此事淡然一笑,準可了張治的請求,撤銷給秦風當官的這一項賞賜,也是笑笑評價:“此子必有雅士之風,既不願入仕爲官,就賜予青詞當爲獎勵!”
可如今,得知了郭妃曾在秦風的照顧下,避過劫難。而後又入事旗下商行,當起了女掌櫃。
讓皇帝的女人抛頭露面,去賣笑讨好别人賺取那微薄的收入,養活那些個大男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爲,自然是打了皇帝的臉。
當然,這隻是嘉靖本人的意淫,是生悶氣憋出的胡思亂想。
郭妃,甚至琮兒就秦風這個人,私下和嘉靖也交了不少底。作爲琮兒的老師之一,自然對他是相當崇拜的,小孩子不會在父親面前說謊,至少這個年齡時刻大半都是童言無忌。
當今皇帝和一個平民,能在琮兒的心裏并列存在,這就是一種大逆不道。
但,畢竟有那個男人,嘉靖的女人和兒子才能存活下來,才有機會被高甯等人找到。嘉靖是明白的,她們的意思、個别大臣的意思、那些外派或是地方官員的意思,無一不都給予了一個正面的評價,秦風那個男人是個好男人好子民,也将會是個好臣子。
但皇帝終究也是個男人,難免不會介懷。
“皇上,此事看似不簡單,但也很簡單。依奴婢所看,此人不是不願爲官,也不是嫌棄品級過低。據奴婢所了解,此人出身市井發迹于江湖,以經商牟利開拓人脈,觀其履曆與官府乃有密切關系,多年來一直爲官府所用,也依靠官府壯大自己。
成爲張治門生之後,其人心志越發寬闊,乃是懷有大志之人。當時張閣老看上他,也出自此因。說他不願爲官,那是假話。隻不過,是此一時彼一時罷了。興許,身居幕後不受一官半職所束縛,以自由之身能做之事更爲方便!
他是才子,卻不以學問聞名。所懷的是鬼才、金才、武才,有人說還有德才與忠才!奇技淫巧、離經叛道、無奸不商、以武亂禁……說的也是這種人。”
嘉靖轉過身子,看着黃錦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如此說來,此人有大才。隻不過,他的才不僅限于正道,也會用于歪道?學問不大,功名不高,能走到這步也算是奇人。罷了……你要替朕好好看住此人。”
黃錦自然明白嘉靖的心思,那秦風舍近求遠,已将經商的觸角伸到了京城。據東廠探子所報,他已然想在北方打出一片天地,在商圈之中繼續擴大自己的産業。
野心倒是不小,這個男人終究還是有所圖的,不然是不會親自遷移來京城之地。
隻是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還想得到多少?
這種人要麽真不怕死,要麽就是一個蠢貨!
但秦風,會如此愚蠢嗎?
所以,當嘉靖開始關注他,試圖了解他。知道他将要來京城,便生出了一絲不懷好意的思緒。
從默默無聞的邊緣小角色,成爲嘉靖眼裏的潛在情敵,當然這種想法是出于一個男人該有的情懷。是身爲皇帝心裏的高傲在作祟……
在江浙采辦的皇室貢品,是與秦風的船隊一起同行,當中有東廠密探潛伏在内。這一路上,都不曾間斷過向總部彙報的情報,自然旅途上所發生的任何事情,黃錦都一清二楚。
從正面來看,瑞隆祥商行多年前,就一直在北方開拓商路,早就有意将商業擴大到北方。從任何角度和立場來評價,這個時候确實是一個絕好的時機。
作爲一個商人,更是一個有影響力的大商戶,決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無可厚非,秦風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
加上張治與嚴嵩,身兼一位大儒的學生和一個權臣首輔名義上的幕僚,受命赴京來輔助他們辦事,也有正道理由。
嚴嵩與秦風的交集完全來自嚴世藩,而嚴世藩又不曾與之見過面,之所以會看重秦風和舉薦。一部分原因是因爲曹海、趙文華以及南京地方上的官僚派系,也有因爲朝中不可忽視的勢力正在伸出橄榄葉,在拉攏秦風。
這些年因爲嚴黨的關系,秦風這個名字頻頻出現在嚴嵩等人的視線之中,也得了不少好處。隻要稍稍動動嘴皮子和關系網,就能拉攏一個有實力的能人加盟,何樂而不爲?
再說,那個人是張治的學生!
這無疑,又加重了嚴嵩和嚴世藩這一對變态父子的變态心理。能從張治手中把人挖走,那該是多爽的痛快感啊!
以緻秦風人還未至京城,其名聲卻已在衆人有意無意的擡舉下,在各類圈子之中廣泛的流傳被人熟知。
卻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至少在黃錦這裏看來,被皇帝爺惦記着的男人,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秦風已經攤上了大麻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