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聽離婆說過,人若是走黴運,摔倒在平坦大路也能摔死,喝口水也能嗆死……
此刻從曲炜脖間殘留的面粉來看,我就知道了一個頗爲滑稽而又殘酷的事實,曲炜是被自己用面條……勒死的!
可是她爲何還要尋死?
我和雨煙已經無從得知,因爲我們在曲炜的身體上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陰氣,而曲炜剛才還和我們有說有笑,對我和雨煙也是從心底感激,怎麽就突然……
我和雨煙麻木的幫曲嬸料理了曲炜的後事,但卻意外得知,劉大義唯一的兒子也死了,是昨晚淹死在大壩,今早被到處尋找的家人發現的。
兩個死者都是年紀輕輕就橫死的,而且第二天是初七(在我們這有個風俗,七不出八不葬,也就是說初七不能出殡,初八不能下葬)所以今天就把兩個人都葬了。
回去的時候已經晚上六點多了,我以爲能吃口熱乎飯,可還沒進院兒,我和雨煙就覺察出不對勁了。
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會燒火做飯,煙筒都會冒煙,可打眼一瞧,左鄰右舍都做飯了,唯獨這裏,大門緊閉,沒有一絲有人在的氣息。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反觀雨煙也是一臉疑惑加不安,我連忙推開大門,急急忙忙的進了屋,看到壯哥背對着門躺在炕上,懸着的心這才放了下來。栢鍍意下嘿眼哥關看嘴心章節
可是這還沒到睡覺的點兒呢,壯哥咋就躺下了,我和雨煙回來也是一動不動,難道睡着了?
我朝壯哥走去,看了看他的臉,眼睛半睜半閉也沒睡着。
“壯哥?”我試探的叫了聲,壯哥沒有任何反應。
我的心漸漸下沉,還是不死心的叫道:“壯哥,我和雨煙姐回來了,你沒吃飯吧,我去做。”
這我不是随便說說的,在和離婆生活的時候,我就學會了做菜做飯,而且味道還很不錯。
可壯哥依然不聞不動,雨煙也走了過來,仔細看了會壯哥,對我小聲道:“你看壯哥懷裏是什麽?”
之前我一直留意的都是壯哥的表情,還真沒注意他懷裏有什麽。
我看了一眼,是個被火燒掉一半的稻草團,一頭還用筆畫了幾下,但因被燒過所以看不清全貌,外面還包裹着一層破布,看樣子不像現在的東西,反倒是七八十年代才有的。
看到這裏,我的心猛然一驚,這個東西我沒見過,但卻聽離婆說過。
那是曲建達爲曲秀芳招魂時制作的替身!
可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還被壯哥寶貝似的抱在懷中?
不對,我見過這個替身,就在地下室中,當時我正看着張國輝的照片,殘破替身就是那個時候從地下室出去的,因爲速度過快,我隻看到影子一晃而過,并未看清,但現在看着這個替身,再想想當時的影子……完全吻合!
難道當年這個殘破替身被離婆收了起來,一直放在地下室中,既然如此,那麽爲何在我和雨煙進入地下室後,這個替身會自發離開?
難道這個替身裏有曲秀芳的魂魄,那麽也就是說,在我和雨煙回到家的時候,曲秀芳在神秘男人的幫助下,就已經從她的墳地脫困,并在我們沒有任何覺察的情況下,跟着我們去了地下室,附身在替身當中,随即離開纏着壯哥?
可這也說不通啊,隻要曲秀芳想纏着壯哥,不管有沒有寄體都可以,難倒這個殘破替身有什麽隐秘?
昨晚曲秀芳是故意引我和雨煙去的,那麽她的根本目的,就是調虎離山,好纏着壯哥?
我看着那個替身,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心裏也惴惴不安。
想起當年張國輝的下場,我一把将替身從壯哥的懷裏搶了出來,打算扔到竈坑裏燒了。
就在我剛轉身的功夫,壯哥連滾帶爬的下了炕,整個人顫顫巍巍的,仿佛沒有多少力氣,此刻站到我面前,完全是憑着一股氣支撐。
難以想象,壯哥一米八的壯漢,隻一天一宿的功夫就瘦了一圈,人也憔悴許多,但令我駭然的是,壯哥看着我的神情,就像一隻丢了食物的洪荒猛獸,恨不得一口把我給吃了。
“幹什麽,爲什麽搶走我的東西,你們都給我滾,快滾!”壯哥聲嘶力竭的對我吼着,表情猙獰無比,惡狠狠的把替身搶了回去,雙手輕輕的撫摸着,眼睛裏也流露出極其溫柔的神色,可我卻看的頭皮發麻。
怒不可歇的語氣,兇芒畢露的雙眼,這樣的壯哥我從未見過,他的一切都是那麽陌生,就因爲我拿走了替身,他就對我大發雷霆,他還是那個處處關心我的壯哥麽?
這一天一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竟然讓壯哥從裏到外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還是雨煙拉了我一把,在我耳邊低聲的勸慰:“壯哥已經被迷失了心智,現在的‘他'已經不是真的他了……小生,你别難過……”
“我怎麽能不傷心?”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着這樣的壯哥,心裏說不出的煩躁,忍不住的大吼道:“我是人,我有感情,看着身邊的親人不是失蹤,就是失神,你讓我别難過,我如何能做到?”
“就連我生活了四年的曲家溝也變了樣,總是有人莫名的死去,身爲占蔔門傳人的我卻無能爲力,我怎麽能不傷心!”
連日來的煩悶和擔憂,在我大喊大叫中發洩而出,可我心裏是痛快了,但看到雨煙說不出是失落,還是無奈的眼神,我就後悔了。
“如果你這樣會好受,那就都說出來,說完之後趕緊給我冷靜冷靜,壯哥還需要你!”
雨煙說完,走出了房間,不一會我就聽到廚房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
我輕歎口氣,想她一個女人都能冷靜面對,我一個大男人難道就承受不住打擊?
或許也是關心則亂,但雨煙就不關心壯哥麽,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隻因她太小就在社會曆練,見慣了世事無常,嘗遍了人間冷暖,内心自然變得強大無比,而我已是成年人,卻如同溫室裏的嬌花……
說實話,這個時候我根本吃不下東西,但不想浪費了雨煙的心意,隻能胡亂吃一口。
“壯哥和曲炜的狀況不同,極有可能是丢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