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國同俞涉一樣,也是孔融的随身護衛,不過和袁術不同的是,俞涉是袁術重金招募的人才,而武安國卻是孔融在家鄉收留的一個無家可歸的亡命之徒,但是由于孔融是個文人,平日裏結交的也都是文人居多,不像别人一樣尚武,因此更多時候武安國這個護衛做的事情反倒是去山中爲孔融打獵帶回些野味來供孔融招待客人,此事也是成了一番美談。
陳鲲雖然年紀不大,對于這些趣事還是有所風聞的,他對士兵們道:“若是孔融與袁術親自攻城,我倒有些忌憚,卻隻派一個獵戶前來,這不是鬧笑話呢嗎?”
“哈哈哈哈!”城牆上一衆守兵放聲大笑,一面擂鼓,一面各個張弓搭箭,隻待武安國人馬到來,便準備進行狠狠打擊。
“弟兄們,給我沖!”此刻武安國隻穿了一身布甲,手持一對梅花亮銀錘,威風凜凜,令人望之生畏,他指揮人馬沖到城下,親自督戰,倒也氣勢不俗,袁術與孔融的人馬立即分散成數隊,架設雲梯,前赴後繼,個個也悍不畏死,轉瞬之間,竟然都攀爬到了城牆邊緣,眼看就要躍上城牆了,但是陳鲲的人馬卻依然紋絲不動。
“将軍,敵軍已經攻上來了!”衆人不明白陳鲲爲何遲遲不下達攻擊指令,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懷疑陳鲲是袁術派來的奸細了。
陳鲲聽見了這些閑言碎語,也不憤怒,側頭一看,隻見雲梯勾住城牆邊緣,一陣劇烈抖動,好些袁術士兵的身影手持刀盾出現,陳鲲忽然跳起來,一腳正中其中一名敵兵心口,那敵兵悶哼一聲,便摔下城牆,慘呼聲中,十餘丈高的城牆,已然将其摔成了一灘肉醬。
衆人還在發愣,陳鲲已經又是一腳,直接将雲梯踹翻過去,那雲梯上一串的敵兵竟像是被串成一串的蝗蟲一般,向後倒去,砸進密密麻麻的敵陣之中,摔死加砸死連帶慌亂中踩踏而死的,足足有數十人之多!
城牆上的士兵們一起喝彩起來:“陳将軍威武!”
隻這幾個喘息之間,敵兵又搭起了三四條雲梯,陳鲲随手握住其中一條雲梯一端,猛然用力,直接将雲梯又掀翻了開去,可惜這次下面敵兵已經有了防備,不等雲梯倒下,已經合力扶住,生生将雲梯又推了回來,雲梯上的士兵也不打算坐以待斃,他們一面持盾擋住城牆守兵射來的亂箭,一面揮舞腰刀,此刻他們也知道,若是不奮力向前,便隻有死路一條了。
但可惜他們的對面,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陳鲲已經拿起了長戟在手!
“喝!”陳鲲奮力揮動長戟,勢如烈火疾風,劈在雲梯之上,直接将雲梯砍斷了一截,而斷痕卻是完好如初,其上的士兵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很快他們便失去了重心,再度向着城下落去,不過他們雖然知道這摔下去會是必死,卻也奮力将手中腰刀向着陳鲲丢去,希望自己的死能把這個新來的守将帶走。
但可惜希望僅僅隻能是希望。
陳鲲回手一戟,輕易将這些飛來的腰刀隔開,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士兵們居然大笑着向着地上落去,在地上砸開一朵朵靓麗的血花,刺目刺心。
“最怕的就是這種舍生忘死的士兵啊!”陳鲲環顧城牆之上,已經有數十個敵兵攻了上來,守兵們也個個與之厮殺在一處,他們雖然沒有陳鲲這樣的好身手,卻也是各個拿着兵器毫不留情地向着敵兵身上招呼,雙方都是很快便帶了傷,一時間城牆之上厮殺聲震天。
“不過還好,我們自己人也都是好樣的!”陳鲲這樣想着,視野蓦地又多了幾個敵兵,他當即一戟刺去,正中一人胸口,那人卻是趁勢抱緊長戟,竟然要與陳鲲一同墜下城去,同時其他幾個敵兵也是抱住陳鲲手腳,數人立即摔出城牆!
“陳将軍!”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但是衆守兵回過神來之時,陳鲲已經摔出三四丈去,任是陳鲲有再大的能耐,這一下摔下去也是必死了。
陳鲲身在空中,陡然手腳發力,掙脫了那幾個敵兵的束縛,不過也正是因爲身在空中,根本無處借力,城下敵兵見到陳鲲這個情形,想起剛剛陳鲲羞辱俞涉的情景,自然不肯放過,立即搭箭紛紛朝着陳鲲射去。
陳鲲暗道一聲不好,趁着箭雨未到,一把握緊長戟,腳踩戟尖那名死去多時的敵兵胸口,接連踹了幾下,終于将其掙脫,恰巧此時漫天箭雨射來,陳鲲隻得将長戟虎虎生風得舞動起來,亂箭瞬間撥落于地,引得城上守兵一陣喝彩。
但是陳鲲自己也知道因爲一時疏忽而注定命喪于此了,眼見又是一撥箭雨向着自己射來,陳鲲居然沒有在揮戟防禦,而是奮力一戟,朝着就在不遠處的武安國擲去!
武安國一直震驚于陳鲲這個時候還能使出殺招來,他當即舉起雙錘,雖然隔開了陳鲲擲來的長戟,卻是覺得心口一陣氣血翻湧,當即蹬蹬蹬後退了好幾步才穩好身形,不由得對這個陳鲲就這樣死掉感到有些可惜了。
可惜當武安國将目光看向陳鲲那裏的時候,卻沒有看到想象中的萬箭穿心的慘狀!
“發生什麽事了?”
陳鲲隻聽到耳邊羽箭破空的聲音如蝗蟲過境一般嗖嗖嗖響過,卻沒有一支射中他的身體,相反他隻感到了身子在箭支及身之前腰部一緊,而後身子輕飄飄地如同蕩秋千一般,重重撞到了城牆之上,雖然體内五髒六腑都被震得幾乎要從嘴裏吐出來,但陳鲲知道,自己沒有死!
陳鲲這才回過神來,原來是危急時刻,一個小卒抛出繩索套住了陳鲲,将陳鲲從黃泉路上生生拉了回來!
“陳将軍堅持住,我們拉你上來!”那個小卒雖然其貌不揚,卻是聲如洪鍾,他死死拉着繩子另一端,與同伴們将陳鲲一點一點拉上了城牆,城下敵兵雖然又放了幾波箭雨,但都被陳鲲躲開了。
陳鲲其實也是重傷初愈,張仲景警告過他數月之内最好不要出戰,但陳鲲并不是安分的人,他雖然實力沒有回複到之前的巅峰狀态,此刻情勢卻是由不得他不以命相搏的,現在的他大汗淋漓,可謂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那個小卒走到陳鲲面前,伸出手來,陳鲲也不猶豫,一把抓住就站起了身,他看對方膚色黝黑,年紀卻也不大,不過是十五六歲的樣子,呵呵一笑抱拳相謝:“想不到我也會有被人所救的一天,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憨憨笑笑,怯怯說道:“文聘,文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