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方言緊張無比,甚至超過了無數次面對危險之時,略一猶豫,方言還是拿起早已準備好的一顆築基丹,将這顆猩紅的丹‘藥’抛入口中,眼睛一閉咽了下去。.xshuotxt。更新好快。
順着口腹落下,丹‘藥’飛快地在體内分解,然後迅速化爲龐大的‘藥’力,遊遍方言的經脈各處,又在方言的竭力引導下,向着丹田彙聚而去。
築基丹的‘藥’力着實強大無比,所到之處,無論是五髒六腑還是經脈各處,都像是被滾油澆過一般,火辣辣的燒灼感,方言頓時全身顫抖不止,神‘色’變幻不定,臉上一陣陣扭曲,豆大的汗珠跟着就滾落下來。
濃烈無比的‘藥’力滑過經脈,向丹田中一點點聚集,白中帶着一絲灰‘色’的靈力雲團,忽然間沸騰起來,原本凝成一團的靈力呼地擴散開來,充斥了整個丹田。帶着一絲猩紅的‘藥’力長驅直入,闖進逐漸沸騰的靈力團中,丹田中頓時炸開了鍋,四處‘激’‘蕩’的靈力猛烈地撞向丹田内壁。
方言的表情更加難受無比,全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動,丹田是修士最重要也是最敏感的部位,此時丹田中的劇烈反應令方言始料未及,他知道必定是一場煎熬,卻沒想到來得這麽快這麽猛,這次沖擊從一開始就變得有些失控。
可他依然頑強地将築基丹強大的‘藥’力,拼命導入丹田之中,這僅僅是築基的第一步,等到丹田中彙集的靈力足夠強大時,靈力雲團就會逐漸液化,變成一顆顆的細小水珠,最後全部靈氣化液,這一步才算盡功。
丹田中的異狀并沒有動搖方言的決心,一股股強大的‘藥’力被他引導,持續不斷地彙入丹田,牙齒咬得“咯吱”直響,方言已經拼盡了全身的氣力,此時他再無後路,即使出現比預想中更加艱難更加危險的情況,也一定要堅持下去。
漸漸地,在方言的丹田中出現了一層霧狀氣團,很小也很分散,卻讓方言看到了一些希望,趕緊加快了靈力運轉,對丹田中劇烈的暴‘亂’視而不見,強行将靈力和‘藥’力導入其中,期冀着兩股強大的力量迅速融合,強行築基就是要争這一線機會。
本就處于暴烈狀态下的丹田中,随着大股靈力裹挾着築基丹的‘藥’力進入其間,立刻轟的一下爆裂開來,仿佛是誰在丹田裏投下了一枚火霹靂,巨大的氣流迅速膨脹,丹田立即傳來強烈的腫脹感,幾乎瞬間就将他的丹田撐破。
或許是他修煉了純陽功的緣故,如此劇烈的靈力爆炸,竟然奇迹般地沒有将丹田摧毀,陣陣劇痛卻讓他方言幾乎難以把持,牙齒都要被咬碎,嘴角鮮血直流。丹田中的情況忽然急轉直下,剛剛凝成了片片薄霧,卻被突然炸碎,暴烈的靈力一時無處可去,竟然倒灌向經脈中,令方言的靈力倒轉運行,這可是修士散功時才會出現的事情。
方言大驚失‘色’,可他此時已經處于風暴中心,快要失去了知覺,隻是憑借着堅強的毅力保持腦海中的一絲清明,竭盡全力地引導着靈力回流,盡量控制住暴走的靈力。可是要做到何其艱難,哪怕隻是很少的一絲,方言也要耗盡全力才能略微控制住。
最糟糕的情形終于出現,方言設想過無數遍如何避免,依舊如期出現,這時他已感到渾身經脈和丹田出現了大量裂縫,狂暴的靈力流終于沖開了束縛,倒灌向經脈各處,在方言的周身快速遊走,幾乎不受方言的任何控制。
築基之事看來徹底失敗了,而且敗得非常徹底,連一小步都沒有走出去就栽倒在地,比方言預想中最壞的情況還要惡劣百倍,看來築基沒有半分僥幸可言。難怪修士中能夠成功築基的如此稀少,百人中也無一人,除了築基丹的難得,恐怕築基本身的艱難亦是原因之一。
任憑方言研究了無數遍,自認爲已經将築基的全過程都吃透了,還有旁人的經驗可供借鑒,誰知他連最簡單的彙聚靈力都沒有做到,再好的經驗也是白搭。更嚴重的是他體内四處‘亂’竄的靈力流,已經完全失控,等待他的下場要麽是經脈全廢,要麽就是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一瞬間方言就反應過來,不再強求築基之事,艱難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剩下的事情便是迅速清除體内充斥各處的靈力和‘藥’力,這些辛苦‘弄’來的好東西,如今已經成爲一劑緻命的毒‘藥’,多留一刻都會危及生命。
短短時間内,在方言的體内就發生了截然不同的兩件事,先是不要命地吸入靈氣,現在又是玩命地排出靈氣,看起來十分荒謬。若是隻是荒謬還算是運氣,因爲将靈氣煉化入體雖然不易,而将靈力排出體外幾乎就要了方言的‘性’命,靈力倒行可不是鬧着玩的,一個不慎就會修爲盡廢。
方言已經别無他法,拼命地倒轉靈力,減輕體内各處的壓力,渾身經脈和丹田已經程度不同地受損,多年辛苦打下的修煉根基一朝盡喪,令方言心頭滴血。可他沒有時間心疼,飛快地将自身靈力散出體外,同時不忘運轉純陽功法,讓他的‘肉’身也來分擔一部分靈力。
可這樣做依然難以在短時間内散盡靈力,尤其是體力相互沖撞的靈力流,更加令方言難以招架,被撕裂的經脈,被撐破的丹田,還有一陣陣劇烈的痛楚不間斷地襲來,方言緊咬牙關不讓自己昏厥過去,下意識地一點點運轉功法。
陣法也無暇顧及,依然自行運轉,直到最後一塊靈石耗盡,無聲地停了下來。半空中一道無形的屏障,不知何時已經不複存在,大片靈氣像風一樣吹向周圍各處,沁人心脾的靈氣聞之‘欲’醉,竟然還帶着一絲丹‘藥’的氣息。
誰這麽好心,免費爲衆人提供這麽濃郁的靈氣,還不惜加入了珍貴的丹‘藥’,附近所有人隻怕都想來當面感謝此人。
隻是這位好心人卻沒有好報,此刻已經癱倒在窩棚裏,衣衫褴褛蓬頭垢面,已是雙眼緊閉不省人事了。方言最終還是未能扛住靈氣‘亂’流的沖擊,一‘浪’高過一‘浪’的痛楚,生生将他的最後一道防線擊垮,就此昏厥過去。
體内的情況也是糟糕透頂,丹田内就像幹旱經年的土地,遍布龜裂開來的無數縫隙,隻怕一絲細小的微風,都能将這幾近破碎的地方輕輕吹成碎片。經脈中更加觸目驚心,本來瘋狂湧入的靈氣,和倒轉功法後的靈力流兇猛地撞在一起,後果可想而知,平常被方言細心呵護的經脈,此時已是一團‘亂’麻。
林氏這幾天也心神不甯,以她對自己兒子的了解,哪裏還看不出他正在幹一件大事,十有和築基有關,等到陣法一停她就向小窩棚沖去,進去一看,頓時驚呼連連,隻看方言此刻的慘狀,林氏就知道大事不好。
不說方言體内的傷勢如何,從外表上就把林氏吓得倒退了幾步,方言此時已經看不到修士的一些特征,仿佛全身的靈力已然散盡,一臉血迹,面如土‘色’,雖然‘性’命還在,卻已是氣若遊絲,随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
青鸾被吓得癱軟在地,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林氏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臉‘色’慘白,六神無主。片刻之後,還是林氏首先反應過來,趕緊抱住方言,查看他體内的傷勢。
“青鸾,附近可有前輩在此,言兒的情況很糟。”對方言此時的具體狀況,林氏了解得并不确切,可方言的傷勢之重很容易就知道,他體内的靈力完全‘混’‘亂’,修爲都看不出來了,這樣的情況隻有向前輩高人求助。
“流雲子長老,奴婢這就去。”青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流雲子,那晚她跟着方言,看得出他對方言的關心沒有半點摻假。
沒過多久,流雲子就帶着青鸾急匆匆趕來,到了近前,方言依舊昏‘迷’不醒。流雲子連忙握住方言手腕,另一隻手将他撐起坐在地上,随後便仔細地查探方言的傷情。
片刻之後,流雲子一臉不解地站起身來,圍着方言來回踱步,沉‘吟’不語,林氏二人大氣也不敢出,死死地盯着流雲子的一舉一動,仿佛是他把方言傷成這個樣子。流雲子忽然又自言自語,随後又搖了搖頭,看的兩人一頭霧水,心中更加焦急。
“二位道友勿急,方師侄的情況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太糟,容老夫再想一想,看看如何救治。”流雲子語氣和緩地說道,二人卻更加疑‘惑’,不是太糟又是多糟?
“方師侄強行築基不成,巨大的靈力幾乎沖毀丹田,可其中竟還有一些靈力存在,雖然數量很少,卻十分純淨,說明他的丹田并沒有盡毀,還有治療的餘地。而經脈最爲奇怪,有一些明明已經盡數毀去,卻還有幾條竟然完好無損,位置也與常人不一樣,處在體表處的血‘肉’中,難道方師侄還修煉了什麽生僻的功法不成?”
流雲子看着二人,将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卻見二人也是一臉茫然,對方言的修煉之事,連青鸾都知之甚少。而且她們都是由方言指導着修煉,自身修煉的功法都是一知半解,又如何知道方言修煉上的事情。
“老夫這裏有一顆療傷丹,等他醒來後吞下,也許會有些作用,其中關鍵恐怕要靠他自己。另外這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讓他自主醒轉,切不可胡‘亂’施法,在一旁守候便是。等他醒來後也不可妄動法力,一切自有老夫爲他分說。”
“二位道友可記下了?”流雲子認真地說道,林氏二人立刻忙‘亂’地點頭,對流雲子又是千恩萬謝。不久後,流雲子帶着遺憾地搖了搖頭,又帶着幾分不解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