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這片山林之後,衆人已無需再像先前一樣,每日費力地在林間穿行,可以禦劍飛起順着山梁而去,速度更是快上許多。.xshuotxt。更多訪問:.。短短一日過後,就飛出了群山,進入一片低矮的丘林地帶,久違的炊煙在遠處依稀可見。
在這處荒涼偏僻的地方,那些居住在邊遠村落中的凡人,可能還不知道将要來臨的大劫,對于他們來說,知道和不知道,其實沒有太多不同,不過徒增煩惱罷了。每天這樣簡單而清苦的生活,平靜中亦不乏安樂,即使大劫降臨,逃不過短暫驚恐和死亡的,又豈止是這些安靜地生活着的凡人。
即便是那些高階修士,又有幾人敢說自己定會安然無恙,又有多少像方言這樣的修士,千辛萬苦地躲避大劫,誰又知道自己會在哪一刻一命嗚呼,到那時,命運又和這些凡人有什麽兩樣。
想想這些年,自己辛苦若此,費心費力地東奔西跑,不過是祈求擺脫那毀滅的宿命,若是還不能得償所願,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義,還不如像他們一樣,簡單地過着每一天。
說起來令人不敢置信,方言此刻竟然對他們有些嫉妒,更多的是羨慕,世間事本就是巧者辛勞而智者煩憂,無‘欲’無求的心境,恐怕隻有無知無覺者才能真正做到,真正靠修煉己身走到那一步,方言有些不太自信。
略微恍惚之間,方言已經跟随着衆人飛出去數百裏,将那片‘花’費數月時間艱難走出的群山抛在身後。飛在半空,遠處依稀可見一個小黑點,那就是歸雲山,在一片低矮的山嶺之中顯得十分突兀。那裏就是杜家弟子們的目的地,在那處山巅,有一座石頭築起的山城,就是歸雲山城。
到了這裏,距離望雲城已不足萬裏,方言打算乘坐那艘勉強可用的飛舟,若是路上順利的話,不用半月他們也可以到達,隻是那邊的境況如何,令方言隐隐有些擔憂。
“杜道友一路走好,諸位道友一路走好,日後有緣相見,再來把酒言歡。”林氏代替衆人與杜家弟子話别,爽朗地笑着說道,随後便揮了揮手,帶着一衆弟子向北而去。
杜紅眉看着衆人,臉上表情十分複雜,一路行來,她無數次設想過出現不利情況時該如何應對,好在她擔心之事一直未曾出現,讓她長出了一口氣。兔死狗烹之事,發生的太多,面對方林兩家的修士,她一直不敢放下戒心,始終提起的心現在才落了下來。
除了修真界耳熟能詳的殺人奪寶,還有方言對那些‘藥’物的态度,明顯在觊觎杜家的‘藥’方,她都一一看在了眼裏,小心翼翼地周旋,甚至一度爲此頗爲憂心,所幸并未發生任何事,倒讓她現在心中有些内疚。
這些時日,杜家子弟其實占了他們不少便宜,否則以他們的修爲和戰力,能否全身無損地從山林中逃出來還得兩說,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滿載着各種珍貴的收獲。要知道,這些東西若是使用得當,足夠維持他們四人數年的開銷,沒個‘交’代的話實在有些不妥。
想到這裏,杜紅眉立刻有了決斷,沖着身後幾人大聲說道“在這裏等我,待我去去就回。”說着她便飛縱而起,沖着林氏他們離開的方向直追而去。
剛剛分手不久,他們并沒有走遠,杜紅眉很快就追上,在後面大聲喊着。林氏等人一臉驚訝,分手不到一刻,不知她這麽快追來所爲何事,連忙落在附近一處山頭。
等到了近前,杜紅眉并未虛言,直接說道“林道友,諸位道友,這一路上承‘蒙’諸位的關照,在下代表杜家正式感謝。隻是在下身家窘迫,隻有幾個方道友想要的‘藥’方,就當作我杜家的謝禮,還請道友收下,先前有失禮之處,還望道友恕罪。”
說完,她便向方言抛過來一枚‘玉’簡。衆人不由一愣,方言接過‘玉’簡卻呵呵笑道“杜道友說的哪裏話,我等皆是在外行路之人,又如何不能理解,這般說言重了。這些‘藥’方在下确實有用,就不與道友客氣了,隻是在下也不能平白收下,些許之物還望道友收下,希望能起些作用。”
随後方言便取出四件法器,用一個黑袋子裝好,然後遞了過去。他在路上便發現,杜家弟子所用的法器實在粗陋不堪,也是他們戰力低下的主要原因,大劫即将來臨,此時送給他們倒也相宜,畢竟自己得到的,是其家族的重要傳承。
“這個,在下并不是這個意思,幾個‘藥’方罷了,權作這一路上關照的謝禮。這些東西還請道友收回,在下斷不敢受。”幾樣法器都很不錯,拿回去給族中弟子再好不過,而且其中還有一件是極品法器,隻怕價值不菲,可這麽貴重的物品哪能随便收下,故而她立刻回絕道。
“杜道友多慮了,對在下來說,這些‘藥’方或許能派上大用,甚至在這場大劫中,成爲救命之物。幾件法器罷了,都是在下用不上之物,請道友收下。”方言立刻一臉誠懇地說道,倒是讓杜紅眉有些猶豫不決。
“好吧,在下就不客氣了。隻是在下等人已經占了諸位道友不少便宜,如今感謝不成,卻又占了更大的便宜,可在下身上的物品恐怕方道友看不上眼,這樣如何,在下送給道友一些煉‘藥’的材料,雖然不值錢,但可作爲練手之物。”
說着,她又拿出一些五‘花’‘門’的材料,裝到一個儲物袋中遞給了方言,接着又說道“對了,忘了提醒道友,這些煉制的‘藥’物隻可針對妖蟲,對妖獸并無太大作用。而且在煉制時也要小心,有些材料本來無毒,可煉在一起就會有毒‘性’,因而在煉制過程中定要慎之又慎。”
接過儲物袋,方言十分欣喜,這些物品正是他所需的,也省得四處去采買,現在局面如此‘混’‘亂’,一時想要收齊都隻怕不易,倒是這名杜家‘女’修想的周到。不過方言一下送出這麽多法器,其實也有試探的意思在内,看看杜紅眉身上還有什麽好東西,而這點小心思怕是隻有林氏能看懂。
“依我看就不必謝來謝去了,相逢即是緣分,若非杜道友從中帶路,我等說不定此時還在山中趕路,更不用說那些藏在蟲‘穴’中的寶物,就是放在眼前也不認識。這樣吧,日後若是有緣再見,我等定要好好一述,現在還是不要耽誤各自趕路的好。”林氏笑着向杜紅眉說道,對此‘女’的做派她也頗爲欣賞。
“正是這個道理,在下就不耽誤諸位的行程了,諸位一路保重,在下告辭。”說着,杜紅眉就要轉身離開,而方言等人也都站起身來,準備接着趕路。
忽然間幾人一頓,不約而同地發現了天空中的異樣,蔚藍的天際不知何時出現一塊黑斑,此時正像一滴不慎滴入水中的墨水,在飛快地擴散開來,讓正要禦劍飛起擡眼看向空中的衆人,不解地相互望去,又茫然地搖了搖頭。
不等他們看個究竟,天空各處又出現了大片黑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生長,轉瞬之間便和那處黑斑一樣挂滿了天空。衆人不由得大驚失‘色’,這種場面從未見過,熟悉無比的藍天上,此時卻像是生出了大片醜陋的黑癬,将這天空污穢的不成樣子。
可這還隻是剛剛開始,越來越多的黑斑迅速爆發,肆意滋生蔓延的黑‘色’斑點接連成片,遮擋住藍‘色’天空和雲朵,漸漸地連太陽的光芒都被遮蓋的柔弱不堪。大片黑斑接連成勢,在起先出現黑斑的地方,有不少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黑‘洞’,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勢,仿佛要将這片天地全部吞入其中。
一陣狂風忽然從天上一卷而下,帶着異樣的氣息,勢不可擋地直沖而下,竟然帶起了尖銳的風嘯聲,旋即便與半空中的氣流狠狠地撞在一起,頓時‘激’起了無數‘亂’流,又向着地面席卷而來。随後黑‘洞’中爆發出越來越密集的狂風,遠遠超過這世間一切驚濤駭‘浪’,無比猛烈地吹落下來。
轉眼間,衆人身邊立刻風聲四起,狂暴的氣流蜂擁而過,附近的山林草木頓時伏倒一片。狂風襲來,方言竟在這風中覺察到一絲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與那幾名魔修所散發的有些相似,卻又十分不同,帶着濃重的蠻荒之氣,令方言驚詫莫名。
而風中夾雜的這些是魔氣,方言絕對可以肯定,多次遭遇魔修後的險死還生,令他印象十分深刻。隻是朗朗乾坤之下何來的魔氣,卻令他非常費解,這不應該是在一些秘境才會存在麽。
從天而降的狂風越來越猛烈,無數湧來的狂風将原本的氣流全部驅散,裹挾着令人不安的大量魔氣,狠狠地撞向地面。而這些狂風慢慢又開始改變顔‘色’,變成了令人生畏的黑‘色’,這時才真正‘露’出猙獰的嘴臉,釋放出隐藏着的強大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勢将附近山嶺上的樹木連根拔起,巨大的岩石、大片的沙石也被抛向空中。
霎時間四周風聲大作,鬼哭狼嚎,飛沙走石之間,天空漸漸都變成了黑‘色’,衆人眼前變得‘混’沌不清,滿目都是被狂風席卷的沙石樹木,隻有緊緊地貼住地面,才能勉強不被這狂風卷走。
誰也不知此刻發生了什麽事,這樣的場景莫說親眼見過,就連典籍中都沒有看到過,望着遮天蔽日的黑‘色’狂風,所有人都緊張無比。可狂風卻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黑壓壓地從高空席卷而下,讓這片大地沒有片刻安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