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離開住處直奔坊市,這裏位于城主府附近,本就離城中繁華地段不遠,不多時便來到一條熙熙攘攘的大街。品書網方言最感興趣的物品是靈藥和制符材料,靈藥想來這裏會有不少稀缺品種,而制符材料想買到成品絕不可能,不過未經煉制的妖獸皮毛或許會有。
誰知等他們興緻勃勃地進入其中,才發現來到的是一處靈獸市場,确切的說是一處專門經營騎獸的市場,就是大街上那種主要供人騎乘的靈獸。這種東西要來何用,在方言看來這都是有錢人顯擺的物件,根本就中看不中吃,花那閑錢作甚。
可他見缪甯的樣子好像非常興奮,而他心裏又對這丫頭時時内疚,不忍心打斷了她的興緻。方言忽然又轉念一想,索性爲她買些什麽,讓她歡喜歡喜,也好讓自己心裏坦然一些。
缪甯自打記事時起,就一直困在缪家的高牆内,很少有機會外出,莫說這般熱鬧的所在,就連浦安城都有不少地方沒去過。因爲她的出身,從小就嘗遍人間冷暖,雖然在缪家不至于凍着餓着,可也僅限于此,除了她父親偶爾會回來看望她,其他時候便如同一棵野草般靜靜長大。
待到她長大後,漸漸展露出驚人的容貌,圍着她獻殷勤的缪家弟子不知凡幾。其中自然也會有不懷好意之人,想着邀她去城中閑逛,可她都極力回避,盡可能地躲在自己的小屋子裏修煉,根本不敢像同齡人一樣去湊這些熱鬧。
而跟随方言出來,她卻莫名地感覺很放松,尋常被她刻意營造的重重保護也放了下來,走在這座繁華的坊市裏,心情十分惬意,此刻她才覺得真正做了一回自己。連她自己也不知爲何,對方言這個并不熟悉之人會如此放心。
兩人一路在商鋪中走過,不是有路人會驚詫于缪甯的美貌。又會順便端詳方言一會兒,各種眼神都有,方言盡量不去理會,而缪甯卻渾然不覺,眼睛都在看着商鋪裏的各色騎獸。每當這時,方言就會問她要不要買下,可她總是搖頭。看了一會兒又會離開。
方言突然有些後悔和她一起出來,心中隐隐地感覺到。自己這樣做将會給二人都帶了不小的麻煩,頓時又郁悶不已。可他此時又不好表現得太過突兀,隻得繼續陪着她閑逛,還要做出一副興趣濃厚的樣子,心裏說不出的别扭。
就這樣随意地走着,兩人進了一家裝飾華麗的商鋪,這條街上經營靈獸的大都有股難聞的氣味,這家店裏卻幹淨整潔,還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香味。這樣的店鋪怎麽也開在這裏。等到他們進入了裏間,有店中夥計熱情地迎上來,将他們帶到一個個精心裝點的隔間前,這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每個隔間中都或坐或站着一名修士,外表與其他人沒有任何不同,隻是他們的脖頸上都拴着一個項圈狀的東西,這些人都是騎奴。而這家店就是專門經營騎奴買賣的商鋪。方言内心頗爲不忍,而缪甯卻饒有趣味地看了起來,其實這在西州無甚大礙,此地的修士早就接受了騎奴的存在,在他們看來與靈獸沒有多少異同。
商鋪中生意很不錯,方言還看見有人走進隔間。仔細查看騎奴身上的每個部位,還在那裏品頭論足一番,又與店中夥計讨價還價,與買一頭靈獸沒有任何區别。這裏唯一有些不适的人就是方言,其他人都像在認真挑選貨物,其中也包括缪甯。
把修士作爲騎奴,方言心裏無法接受。他隻是漠然地跟在缪甯身後,走過一個個隔間,看着裏面那些表情各異的修士。就在方言想着,若是缪甯真的看中一名騎奴,他又該如何時,卻見她走着走着,忽然在一個隔間前停下腳步。
擡眼望去,隻見裏面坐着一名膚色微黑,身材修長的練氣期女修,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一雙明亮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缪甯。這女修的姿容還算清秀,身材卻顯得很矯健,或許是經過專門的培養,據說很多騎奴都是從小就被人馴養教導。
此時缪甯也怔怔地看着她出神,過了一會兒又輕輕搖了搖頭,就欲離開,而那名身爲騎奴的女修竟然臉露失望之色,方言驚訝之餘,又有些恍悟。
一旁的夥計何等眼色,連忙湊上前來說道:“小的可否爲貴客介紹下這名騎奴。這是小店自己培養的,并非從外地販運而來,出身絕對清白,價錢也不高,貴客要不再看看?”
“還是算了吧,在下靈石不多,隻怕買不起。”缪甯略顯羞澀地說道。
這夥計早就看出了方言的築基期修士身份,而缪甯的長相又如此貌美,若是這樣的生意還做不好,自己早該卷鋪蓋走人。
這人也不明說,一語雙關地說道:“無需多少靈石,三十萬即可,若是真想買還能享受折扣。買下這名騎奴既體面,又能幫忙做許多事,而且像貴客這樣的修士怎會缺靈石?隻需說一聲,隻怕有不少人搶着付賬呢。”
“你這小厮,倒是挺會做生意,你去外面說一聲,随便找幾個人來給她付賬如何?”此時方言再不做聲也不合适,走上前來笑罵着這名夥計幾句,這人也不生氣,隻在一旁賠笑。
與這等奸猾的生意人打交道,生氣又有何用,這些人隻認靈石,其他的油鹽不進。方言索性不再理他,轉身對缪甯說道:“這名騎奴道友是否中意,靈石不用太在意,在下身上還有一些,看中了買下就是。這名騎奴道友可還滿意?”
“多謝前輩,這名騎奴倒是不錯,可是也太貴了,幾十萬靈石啊,就爲買名騎奴,是不是太靡費了。再說前輩還因爲晚輩的事情惹了不少麻煩,甚至還爲此冒了那般風險,現在又讓前輩如此破費,晚輩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嘿嘿,說起來這筆錢也不是在下出,道友難道忘了,你家三哥可是個有錢人,那次在擂台上,他也留下不少了靈石。道友既然說起這件事情,在下還差點忘了規矩,本來應當分道友一半的。這樣吧,就爲道友買下一名騎奴,權當了結上次那件事,如何?”
“這如何使得,晚輩什麽也沒做,還爲前輩招惹下大麻煩,這樣說來晚輩就更加不能讓前輩破費了。”可能是想起那場生死鬥,缪甯依然心有餘悸,連忙擺手說道。
“道友不用再客氣,在下心意已決,而且道友口口聲聲喚在下前輩,當面說出去的話又如何能收回,以後在下哪裏還有臉面。這個滿意嗎,不滿意的話再到其他地方看看,在下已經決定送道友一名騎奴。”方言本就有爲她買點什麽的心思,順勢就這般說道。
“這個,前輩這樣說,實在折煞晚輩了。前輩不打算買一個麽,騎奴并非主要用來騎乘,而是幫忙打理各種瑣事,到了那邊用處不小。再說前輩都沒有,晚輩又如何能安心。”
“在下就算了,這麽多年都是獨自修煉,并不習慣由他人來料理。這名騎奴道友覺得如何,中意就買下。”方言看着缪甯說道。
這夥計則在一旁也不做聲,看着二人交談,眼珠滴溜溜亂轉,雖然有些不解二人的關系,可有人願出靈石,能夠做成這筆交易就成。等他見到缪甯沖方言微微點頭,心中立刻大定,一臉欣喜地湊上前來。
“貴客的眼光非常不錯,這名騎奴身家清白,又被專業馴奴師調教多年,非常能幹,小的保證貴客買下後絕不會吃虧。”見二人再無異議,這夥計趕緊去找來店中管事,一番讨價還價之後,方言取出二十五萬靈石将這名騎奴買下。
等到交易完成,那管事就從身上取出一面玉牌,随手打出一串手訣,隔間内忽然開啓了一座法陣,這便是騎奴的認主法陣。這商閣倒是想得很周到,将每個隔間都布下陣法,隻要有人買下騎奴,就能當場在這裏認主,在騎奴的神魂中設下魂禁,方便買家帶走。
這些騎奴都被調教多年,陣法啓動之後,這名被賣出的騎奴女修便知道該如何做,主動配合放開神魂,認主過程很快就完成。此刻這名女修臉上異樣的蒼白,可見被設下魂禁,對她的神魂也有傷害,不過一段時間之後會自行恢複。
而缪甯卻要好些,臉上雖然顯得很疲憊,神色卻難掩興奮。此時那名管事又拿來一個外觀漂亮的黑色金邊袋子,這就是靈奴袋,對已經設下魂禁的騎奴,平時不用的話就收在裏面,方便修士随身攜帶。
不過缪甯并未這樣做,而是将她留在身旁,方言随手取出一顆補益神魂的丹藥遞了過去。這名騎奴微微一愣,然後又一臉感激地低頭接過,快速将丹藥吞入腹中,跟在二人身後走出商閣。
“你有名字麽,叫什麽?”缪甯輕聲問道。
“奴婢本名藍月,主人不喜歡可以再取一個。”這名女修怯生生地說道,一經認主,生死就在主人的一念之間。
“藍月?這名字也不錯,就不用改了。你放心,隻要你以後用心幫我做事,我絕不會無故懲罰你,會待你像自家姐妹一樣。是真的,我絕不會騙你。”缪甯一臉鄭重地對她說道,這名女修望着她直點頭。
方言在一旁聽着她們的對話,心裏說不出是何滋味,二人就像同齡女子那樣說話,可她們的身份卻是如此怪異。而且他隐約感覺缪甯買下這名女修,并非爲了所謂的臉面,還摻雜着各種情緒,或許她這樣做的主要目的,是想排遣從小就纏繞她的孤寂。(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