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屋裏坐下,衆人自是少不得一番述說,講完各自的經曆,再述相思之苦,說到動情之處,又不免淚水漣漣。品書網就這般說着話,從客廳到飯廳,又到林氏的書房,母女倆像是永遠說不完。
最後方青索性陪着林氏住下,這一聊又不知要到幾時,母女二人恨不得把十年的話一夜間說完。
晚飯時衆人不免問起方言這兩年的經曆,方言早有斟酌,隻是簡單地說了些護軍山周圍之事,其他的便沒有再提,免得她們又憑白爲他操心。對于青元宗的任務,也是含混地說他已經完成,讓她們不要擔心,具體的方言不便多說,其中一些事情過于血腥,知道了也隻是徒增傷感而已。
衆人最關心的鄣南城,方言無法避而不談,隻說那裏已經盡數毀去,想來方家上下兇多吉少。至于當初方坤之言,方言又如何敢說,讓母親知道定會悲痛不已,就連這樣泛泛而談,都已經讓她十分難過,臉上寫滿悲戚之色。
晚上方言又将一雙兒女放在自己身邊,看着他們心裏便歡喜不已。男孩是蘇燕青爲他誕下,取名方承睿,而青鸾則生了個女兒,叫做方若琳,一想到自己兒女雙全,方言心中就無比欣慰。
方言已經拿定主意,等這次到青元宗上交任務時,他可以不要任何獎賞,也要爲這對兒女謀取一個像樣的出身。護軍山之行留給他的印象極其深刻,在這修真界中生命顯得脆弱無比,以至于方言此後對于家人的安危,變得近乎病态般的執拗。
這一夜方言睡得非常踏實,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轉,然後青鸾服侍他沐浴更衣,一身疲乏盡去。随後方言獨自來到書房中端坐下來,取出一枚玉簡再次細細看過一遍,準備即刻前往蘇家老祖處上交任務。
玉簡裏的内容,就是他這次前往執行任務時。在各處查探到的情報。從護軍山脈的那處據點,到西州各大魔門的所見所聞,還有兩界山中的種種情況,全部都有詳細的描繪。
此外方言還将自己搜魂或是探聽到的情況,巧妙地以傳言或是推測的形式描述,相信這些高階修士自會有清晰的判斷。
閉目思索片刻,方言自覺毫無破綻。這才與林氏打了聲招呼,然後出門直奔青元宗而去。得知方言順利回返。蘇家老祖連忙召見,這些時日青元宗派出的探子少有回報,就算他們偶然帶回一些信息,大都無關痛癢,有用的不多。
對方言曆經兩年取得的情報,蘇家老祖頗爲期待,以她對方言的了解,這番回來必定有所收獲,否則他不會急着前來禀報。等接過方言遞給她的玉簡。蘇家老祖才看了一會兒便一臉驚奇,随即又低頭仔細看了起來。
待到全部看完,蘇家老祖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來,連聲誇贊方言立下大功,這份情報令她滿意之極。
“很好,方言,你做得非常好。大大出乎本座的預料。難怪雪兒說你是個看不透的人,果然有幾分手段,竟然連魔門所在的西州都跑了一趟,得到這些情報殊爲不易。還有兩界山之事,我說這幾年天零國那邊怎麽沒有任何消息傳來,原來那裏早被魔門竊取。如今南越的形勢的确不妙。”
“你這些情報很有價值,這枚玉簡中的内容,想必也是曆經了不少危險才得到的,可見你做事非常用心,本座還要加倍獎賞你。說吧,除了先前答應你的那些條件,你還需要什麽獎賞。本座對于用心做事的人,向來都不曾吝啬。”
蘇家老祖目光閃動,看向方言的目光也變得有些火熱,甚至不乏銳利,仿佛要将他徹底看穿。對方言上交的這枚玉簡,蘇家老祖毫不掩飾對其價值的看重,言語中滿是溢美之詞,更有明顯的拉攏之意。
方言的确會辦事,現在蘇家精于算計之人比比皆是,找個像方言這樣能辦成大事的人實在太難。
“多謝前輩好意,晚輩既然領命,這些就是應當應盡之事,當不起前輩如此誇贊。再說晚輩流落那些地方也是迫于無奈,能夠僥幸從那裏逃脫都是托前輩洪福,晚輩自知實力低微,能夠勉強完成任務已是幸運之至,而且任務獎勵對晚輩來說已經極爲豐厚,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方言還有額外的要求在後面等着,這種時候怎會輕易伸手,甚至連任務獎勵他都在所不惜,隻爲家人謀求個相對安全的環境。對于蘇家老祖他可不敢有絲毫放松,這些高階修士哪一個不是心機深沉,而且上次來這裏時,方言身上很多秘密都被她看透,在她面前又如何敢放肆,更不敢順着她丢出的杆子就往上爬。
“哼,你小子什麽都好,就是心眼實在太多,都到這種時候還不忘試探本座,也不知是該說你膽子太小,還是膽大妄爲到敢于窺探本座的心思。也罷,看在你這次立下大功,本座就不追究了。可你真的知道自己這次立下了多大功勞麽,看樣子,恐怕你根本就不清楚,你這份情報到底價值幾何。”
說着說着,蘇家老祖就原形畢露,直截了當地說出了方言的心思。不過她隻是點了一下,轉而又說起方言的功勞,看來她的确是真心實意想要增加對他的獎賞,并非随口說說。
見方言略顯茫然地搖搖頭,蘇家老祖笑着說道:“這麽說吧,你知道本座憑借着這份情報,能夠得到什麽嗎?嘿嘿,自今日起至少有三件事情,必将由我青元宗主導,其中自然少不得本座。以後我說的話不但在青元宗,就是在八大宗門面前也有一席之地。”
“魔門據點之事自不必說,這功勞如何少得了本座的一份,兩界山同樣如此,南越和天零兩國若是有想法,怎樣行動還不是有賴我青元宗來拿主意。而且以後清查魔門派往各大宗門的探子,甚至于對魔門如何開戰,本座說不定都能說得上一兩句話。”
“這其中的意義你或許不明白,以爲本座隻是喜歡出風頭?你還沒有到這個層次,不知道這裏面有多大的好處,反正遠不止你得到的那點獎賞。你在外面曆經艱難,甚至九死一生,所獲卻遠不如本座,難道就不覺得委屈嗎?”
這番話說得簡單直率,蘇家老祖對方言沒有任何避諱,直接點名自己從此事中獲得多少好處,對方言的性格她已經有所了解,實話實說最能顯示出她的誠意。而方言的确就吃這套,雙方都把話說在明處,無需躲躲閃閃背後算計,這才是長久合作的姿态,至少方言是這樣認爲的。
既然如此,方言也就不再隐瞞,開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多謝前輩直言相告,能爲前輩和宗門分憂,是晚輩莫大的榮幸。至于前輩所說的那些好處,絕不是晚輩可以觊觎的,就算是送給晚輩,怕也無福消受,這些本就是前輩該得的,晚輩又何來的委屈?”
“不說前輩額外賞賜給晚輩的寶物,甚至就連宗門獎賞晚輩都可以放棄,隻求前輩能滿足晚輩的三個要求便足矣,其他的再無任何想法,所有事情聽從前輩安排。”
“哦?三個要求,僅此而已嗎?說來聽聽。”蘇家老祖一臉疑惑,連忙追問道。
“正是,晚輩隻有三個要求,一個是想要得到兩枚青元宗的升仙令,讓晚輩的子嗣長大以後可以直入青元宗内宗,成爲宗門的正式弟子。二來是晚輩想謀求一處較好的修煉之地,能讓晚輩和家人在那裏長久的修煉,不受人打擾。”
“至于這第三件事,本來不該作爲其中之一向前輩提出,可是家父和族中長輩留有遺訓,晚輩又沒有其他門路,故而鬥膽求到前輩門下,若是前輩不允,晚輩也絕不會有任何怨言。就是晚輩想謀一處靈地重建家族,不需要太大,晚輩存活下來的族人也不多,隻求那裏夠安全,讓晚輩的家族有一時之苟安。”
“晚輩隻此三件事,不知前輩可否應允?”說完方言身子微微前傾,平靜地注視着蘇家老祖,一副洗耳恭聽之狀。
蘇家老祖卻并未立刻開腔,玩味地看了方言一會兒,沉吟着說道:“如此大的誘惑當前卻能秉持本心,隻拿自己該得的和能夠守住的,并不眼紅他人得到多少,年紀輕輕卻能有這般心性,着實不簡單。僅此一點你就比我看到過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強,他日或許真能有一番成就也說不定。”
“三個要求麽?前兩個好辦,也無需你想的那麽麻煩,隻需由我出面,保舉你爲青元宗的親傳弟子,這兩件事就迎刃而解。你且想想,隻要你成爲了親傳弟子,你的子嗣自然可以加入宗門,還用那升仙令做甚,隻要有靈根就可以成爲宗門的正式弟子,即便沒有靈根也可以受到宗門的卵翼。”
“至于修煉之地更加簡單,等你成爲親傳弟子之後,就有獲取靈峰的資格,不過能得到怎樣的靈峰就要看你的本事,條件好的靈峰要靠你自己去争奪。獲取靈峰之後,那裏便任由你處置,帶上家人修煉更無問題,怎麽樣,這是最簡單易行的辦法。”
“成爲親傳弟子,晚輩這樣中途加入青元宗的修士,有資格成爲親傳弟子麽?再說晚輩資質低劣,收爲内門弟子都算是破格,何況親傳弟子,恐怕會讓前輩很爲難吧?”蘇家老祖說的容易,那是對她而言,可對方言來說卻并非易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