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丁原大軍退兵了!”
一聲嘹亮的聲音響起,把坐鎮城守府的張燕驚得坐了起來,他看向下面好整以暇的張甯,不禁滿眼錯愕,然後看着前來報告的傳令兵,厲聲問道:“可是真事?”
傳令兵稽首拜倒于前:“确是真事,丁原大軍不知從何處搶來一批糧草,吃了以後上吐下瀉,周倉與管亥二位将軍趁機率本部數百人馬,遙爲聲勢,詐稱我軍主力,丁原與其麾下衆将不敢戀戰,已經撤退了!”
張燕猶自不信,出府登城而觀,果然南面丁原大營炊煙不起,旗幟雜亂,往日人影紛纭的情景也已經不見,不由回身,眸子騰起一股子怒氣,看向身後的葉十七。
葉十七身子一凜,而最震驚的莫過于他,葉十七自料已經安排好了一切,親自前往丁原營中告知将有糧草送來,其實正是爲了讓丁原生起戒心,從而不出戰,得以不會中了張甯的計策,如何到頭來還是失算了?
“丁原爲人謹慎,居然會中計,真是前所未聞,張燕不才,願聽甯小姐垂教!”張燕雖然外表粗犷,禮賢敬士也是出了名的,他神情謙恭地将目光轉向張甯,希望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情。
張甯笑笑:“此事小女子并不曾出一謀一策,全是我這位不知名姓的糧官所爲,褚帥想聽,不如問他!”說着,張甯指了指身後的陳鲲。
“哦?”張燕打眼看了一下陳鲲,見他白袍白甲,氣勢倒也不錯,驚歎道,“這不是那個敢于和軍師對質的那個糧官嗎?先前沒有細看,現在看來,倒是一表人才啊,不知你是以何法子退敵的?”
陳鲲從容道:“回報褚帥,小人也不是什麽智謀之輩,隻是長期押運糧草,因此隻會在這上面做文章,小人先命一隊人馬押着裝有柴草的假辎重隊從城東南行進,目标正是城東南的那道狹窄山谷,褚帥也說了,丁原是謹慎之人,因此火攻之事從一開始其實就是一個幌子,丁原必不會上當,因此定棄這條路而走西面大路,于是小人便建議周倉管亥二位将軍押運着真正的糧草,也是詐稱西南密林有伏兵,将此糧草護送過去,丁原見糧草是真,必定不會再深入,因此會合其他将領,便回了營去,其實那糧食,都是摻雜了瀉藥的!”
葉十七轉到陳鲲面前,目光裏閃着寒意:“那請尊駕告訴在下,爲什麽要用火攻作爲幌子?”
陳鲲笑笑:“我等與甯小姐初投褚帥帳下,便立下軍令狀,必然有人不服,難免有人從中壞事,甚至将軍情告之于丁原,因此小人便建議給了甯小姐這個法子,明面上聲稱要火攻丁原,其實是說給這些人聽的,實際上設法讓丁原搶走這批摻雜了瀉藥的糧草才是關鍵所在!”
葉十七微微一驚,暗贊此計真是高明,簡直是一箭數雕,不由拱手稱贊:“壞壞相扣,可謂深谙兵法虛實之道,閣下隻是做一個糧官真是可惜了!”
陳鲲謙遜道:“軍師真是謬贊了,這點雕蟲小技如何能入得了軍師的法眼,小人實是不及!”
“哈哈哈!不要在這裏推來推去的了,你們以後都将是我張燕的左膀右臂,這樣,十七爲軍師,你以後做我的副軍師,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張燕朗聲大笑,突然開口打斷了葉十七與陳鲲的對話。
但這一句卻讓在場衆人都陷入了沉默,原因沒有别的,隻是都覺得張燕拉攏人也太直接了。
陳鲲謙虛道:“小人無名無姓,如何當得起這等殊榮?副軍師之職實不敢受!”他這樣說着,目光卻是故意瞟向張甯,然後又讓張燕看到,意思很明顯,挖牆腳可沒有這麽當着人眼皮子底下這麽明目張膽地挖的。
張甯則是假裝毫不在乎,反倒勸說陳鲲:“褚帥要你做副軍師,是你的福氣,不要駁了人家的面子!”
“謝褚帥!”陳鲲這才謝恩,算是接受了這副軍師之職,卻沒有跪下,引得其他諸将十分不滿。
張燕自然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卻是不在意,贊服地拍着陳鲲肩膀道:“人生天地間,豈可無名無姓?我看你白袍白甲,又喜歡騎白馬,便給你起了一個好名字,叫做張白騎如何?”
真是一個難聽到家的爛名字,陳鲲在心中不禁惡寒,不過還是得表現得千恩萬謝地接受:“謝褚帥賜名!”
“至于周倉和管亥二位将軍嘛!”張燕看着得勝歸來的這二人耀武揚威,鼓噪呐喊,數百人氣勢無比之高,一時之間倒想不出合适的賞賜了。
葉十七趁機道:“褚帥,黃巾主力雖然被鎮壓,倒是有許多流浪各地的小股勢力,褚帥想繼承大賢良師的遺志,便應該将這些流浪軍全部聚集起來,擰成一股繩,不如将周倉将軍派往汝南,管亥将軍派往泰山,以甯小姐的名義,招誘當地的龔都、劉辟、何儀、臧霸、昌郗、管承等勢力,悉數來投褚帥,彼時聲勢壯大,何愁黃天之世不能到來?”
“果然好計策,再沒有比這賞賜更好的了!我便封周倉爲汝南渠帥,管亥爲泰山渠帥!”張燕大喜過望,又對張甯極盡謙恭道,“甯小姐以爲如何?”
這算是賞賜?還是讓去送死?張甯與陳鲲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然後笑道:“這真是再好不過!”
周倉與管亥自然聽到了張燕的這一安排,當即翻身下馬跪伏謝恩:“謝褚帥賞識,我等必不負重托!”
數日之後,周倉與管亥果然動身前往汝南和泰山去了,當然,他們還帶着張甯和陳鲲的告誡:“若能與官軍周旋則周旋,若不能,則舉兵響應高燚!”
皇甫嵩領兵剛過雁門,就撞見了丁原撤退回來的大軍,看到丁原憔悴樣子,就知道肯定打了一場敗仗,雖然曹操自陳留運來的糧草也到,但戰機已失,攻打晉陽之事隻得暫時作罷,皇甫嵩于是屯兵上黨,向朝廷陳明事由,請朝廷多發糧草,然而一連上書三次,都被十常侍扣下了。
皇甫嵩自然大怒,再次上表,朝廷卻直接罷了他的所有官職,連兵權也全部解除,爲了堵天下悠悠之口,皇帝劉宏在新設立的西園八校尉之中,特别提拔皇甫嵩的弟子曹操爲八校尉之一的典軍校尉,又竟然給了高燚一個南陽太守的官職,而高燚此時還沒有到達宛城,南陽太守的印绶已經送到了高燚的軍營之中,先前的南陽太守秦颉,自然隻能灰溜溜地回鄉了。I13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