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董卓納命來


此刻董卓軍營内,守營門的兩個小兵正竊竊私語:

“我說,這仗還要打多久啊?我家中已經來了好幾次信,催我回家過中秋呢!”

“你才幾封?我都幾十封家書了,家裏說我的兒子剛剛出生了,急等着我回去給他辦滿月起名字呢!”

“咦,你人在軍中,怎麽有了孩子?有情況啊呵呵!”

“說什麽呢你!當然是我過年在家裏成親的時候懷的孩子,再這樣說話沒輕沒重便和你絕交!”

“好好好,是我錯了,你說也是,咱們在隴西好好的,爲什麽要千裏迢迢到南陽來打仗?對上高燚這等可怕的人物。”

“實力大了,自然胃口也大,主公收攏了韓遂的十餘萬人馬,雖然是烏合之衆,但也有近半的可用戰力,西涼那麽窮,主公也是爲了給咱們找個好出路,再說又受了大将軍的诏命,是名正言順啊!”

“什麽名正言順,我聽軍師說了的,隻是大将軍的假傳朝廷诏令而已,那假诏書上連玺印都沒有,不然爲什麽到現在都沒有得到朝廷的糧草?真正目的是爲了除掉十常侍與其培植的勢力高燚罷了。”

“别說這個了,小心被主公聽到了砍我們的頭啊!”

“駕駕,門口閃開,有要緊事情進見主公!”

忽然遠處馳來一馬,馬上之人形容狼狽,而且看起來受了不小的傷。

這兩個小兵認得來人的裝束,不敢怠慢,立即閃開,這是董卓派去刺探高燚軍情報的斥候,現在看來一定是被高燚軍發現了,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斥候面色極爲難看,手捂着胸口,此刻血已經染紅了半條手臂,未曾到得董卓帳前,便從馬背上一頭栽了下來,,悶哼一聲,想撐起身子,卻幾次都沒有成功。

董卓早已聞聲大步走了出來,看見此情此景,又怒又驚:“發生了什麽事情?”

那斥候斷斷續續道:“高燚……殺了我們的……請和使者,爲了不聲張此事,大肆殺害我們的斥候,主公派去的……細作,都遇難了!”

“大膽高燚,我董卓看他是個人物,所以才低聲下氣與他罷戰,他卻如此不知好歹,殺了我的使者便算了,爲何還要殺害我的斥候!”

那斥候喘息了一下,繼續道:“因爲高燚陰謀想要讓楊奉攻打……我們!”

說到這裏,斥候身子忽然一僵,已然死了。

董卓身子一震:“楊奉?”

兩員将領趕到,分别是董越與段煨,他二人本來駐紮在渑池與華陰,聞聽董卓作戰不力,特來相助一臂之力,段煨同時還押運來了一萬擔糧草,解決了董卓缺糧的燃眉之急。

二人此刻剛剛安頓好軍隊,見到董卓營中這事,驚訝得互望一眼,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董卓皺着眉頭道:“高燚拒絕了請和,而且還唆使楊奉攻打我們,這樣的話,我們一下子就會陷入被動!”

董越不以爲意道:“主公多慮了,那楊奉如何會聽高燚的調派?”

段煨道:“董越将軍還不知道吧,楊奉是不會聽高燚的調派,但是會聽十常侍的調派,将軍以爲我給主公送來的這十萬擔糧草是哪裏來的,就是十常侍派人向白波賊押運的被我中途截獲了!”

董越倒吸一口氣:“那高燚居然真的是和十常侍一丘之貉!”

“人前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可恨我董卓沒有能力吞了這小子!”董卓恨恨道,同時對士兵下令道,“速速讓賈诩來見我!”

不多時,士兵回報:“啓禀主公,軍師不在帳中,留書一封說是到颍川尋訪一位故人,還說主公知道這個人是誰!”

董卓大怒,這個節骨眼上,賈诩怎麽又不吭一聲就離開了,不對颍川,難道是李儒?

不過董卓沒有時間多想這件事情了,不遠處突然響起了一片呐喊聲。

“主公,不好了,東面出現大量白波賊的人馬,正是本來與高燚軍裴元紹部對峙的楊奉!”

傳令慌慌張張來報,董卓見了,心中厭惡,一腳将其踹翻,回身對董越段煨道:“區區楊奉何足懼?你二人随我出征!”

“喏!”段煨與董越雖然嘴上答應,可是卻毫無底氣。

董卓沒有注意這些,自己披挂上馬,領軍出迎,隻見白波賊漫山遍野,如同密密麻麻的螞蟻一般,洶湧而來,即使是經曆了幾十年惡戰的董卓也不由得頭皮發麻:“真是惡心人的東西,隻會耽誤我的正事,看我不一戰斬殺了那個楊奉!”

董越阻止董卓道:“主公乃三軍之重,何必親自犯險?末将願出戰!”

段煨也抱拳道:“末将也願出戰!”

董卓大喜:“好好,我便在此坐觀你二人建功!”

當下董卓命軍隊射住陣腳,兩面布下強弓硬弩,令董越段煨爲先鋒出擊楊奉。

這裏楊奉一路急行軍而來,士氣正勝,見到兩個将領各引千人來戰,便與韓暹計議道:“董卓知道我會前來,必然有所防備,接下來這一戰,不可力取,先試試手,等高燚人馬到了再做打算!”

韓暹還是有些擔心:“若是高燚不來怎麽辦?”

楊奉呵呵一笑:“那除非他是傻子!”

董越引着人馬,來回馳騁,看見白波賊都是些衣不蔽體的士兵,不由笑了,厲聲喝道:“當初看到黃巾賊那夥人穿得破破爛爛的,就夠笑話人了,想不到這些白波賊穿得還不如黃巾賊,段将軍你看,好多人連命*根子都露出來了,哈哈哈!”

段煨正要回話,忽然眼神大變,朝董越喝道:“将軍小心暗箭!”

董越自然聽到了段煨的喊話,也是覺得殺氣騰騰,下意識側臉疾閃,但還是被一支冷箭貼着臉頰擦了過去,董越隻感到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伸手去摸時,觸手處一片粘濕,董越看時,赫然見到竟然是血!

董越立即怒了,他擡起頭,見到前方不遠處,韓暹手持強弓,正冷笑着看着他,口中也是一片鄙夷:“穿得好有什麽用,還不是被老子射出血來了!”

“可惡!”董越被徹底激怒了,揚起長刀,策馬而奔,喝開衆人,直向韓暹方向而去。

此時董越人馬也個個争先,與白波賊厮殺在一起,頓時喊聲震天,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

段煨想要制止董越不要意氣用事,但已經來不及了,隻得也策馬跟上。

韓暹絲毫不懼,收弓挺槍,便來應戰,長槍急出,竟然叫董越防不勝防,隻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段煨要來助戰,卻被韓暹搶先一槍,正中盔纓,段煨急忙低頭時,盔纓應聲落地,段煨已經是披頭散發,他武藝本就不精,此刻死裏逃生,渾身早就冷汗直冒,跑了好遠,見到韓暹沒有追來才放心,不過陣上董卓已經看見了,自然是怒不可遏。

韓暹一槍逼退刀法已經散亂的董越,不忘笑話段煨一陣:“無膽鼠輩,截掠我軍糧草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如何現在變成隻會逃跑的懦夫了?”

段煨定了定神,反唇相譏:“怕死很丢人?我這叫珍惜生命,隻有活着,才有可能再一次截獲你的糧草,怎麽樣!”

這麽無恥的話,還真是讓韓暹沒有話說了,不過董卓一張老臉也挂不住了,他在陣上向韓暹喝道:“将軍身手如此了得,何不到我董卓麾下來,我保你錦衣玉食,高官厚祿!”

韓暹沒有想到董卓居然這麽明目張膽就用起離間計來,呵呵一笑道:“真是笑死人了,我與楊帥縱橫山野,何其自在,爲何要聽你的号令?快派你手下最厲害的人前來和我對打,我可沒有耐心!”

這是董越見韓暹隻顧着說話,居然門戶大開毫無防備,立即沉喝一聲綽刀便砍,自謂這一下韓暹一定是避無可避。

卻不料韓暹不過是故意引誘董越,不等董越長刀近身,反手一下,正中董越手腕,劈手奪下長刀,架到了董越脖子上面,笑着喝道:“動一動,這頭可就要搬家了,到時候可别怪頭重刀涼!”

董越初次出戰,卻想不到自己就這樣被生擒了,實在是憤恨不已,身子不停掙紮:“放開我,你這個隻會使詐的小人!”

韓暹笑了:“如果我是小人的話,那麽你的董卓主公算什麽?”

楊奉見到韓暹以一敵二也不落下風,心中大喜,也出陣朝董卓喊話:“如果想要你的部将的性命,就乖乖拿那十萬擔糧草來換,我隻給你一天時間,遲了我可不保證會作出什麽事情來!”

“可惡!”董卓恨得咬牙切齒,董越是他的族子,自小便沒了父母,董卓一直把他當作兒子來養,本來想韓暹一個不入流的小人物而已,現在看來,實在是小看了白波賊這些人物了。

隻可惜張繡另有任務在身,華雄又出了意外,現在聽了楊奉要索回那十萬擔糧草的事情,自然怒氣交加,厲聲回罵:“糧草已經全部進了我的二郎們的肚子裏,你若是想拿回去,就等着他們拉出來的時候吧!”

楊奉大怒,他看向董越,恨恨而道:“看來董卓根本不把你的性命當作一回事情啊,呵呵那我也隻好不客氣了!”

說罷楊奉拔出佩劍來,猛地朝董越臉上刺下,董越啊的一聲,鮮血立即狂噴了出來,他捂着臉栽倒地上,痛苦得滾來滾去。

韓暹見了,于心不忍,對楊奉道:“楊帥何必爲難于他,董卓既然不在乎他,楊帥就算再百般折磨他,也是沒有意義的!”

沒有想到楊奉居然疑惑得打量了韓暹一眼:“你小子不會是真的被董卓說動了吧?”

“……”韓暹不禁愕然,“末将追随楊帥多年,楊帥怎麽可以懷疑末将的忠心?”

楊奉定定地看着韓暹,突然笑了出來:“開個玩笑而已,你何必這麽緊張!”

韓暹也松了一口氣:“楊帥剛才的眼神真是能吓死一頭牛啊!”

董卓可是笑不出來,楊奉韓暹這樣打他的臉,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他厲聲下令道:“不過是一群反賊而已,武藝好未必戰力就高,給我全軍進攻,爲董越将軍報仇!”

“爲董越将軍報仇!”董卓軍的士兵們被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早已經是滿腔怒火了,此刻董卓一聲令下,立即是呼喝一聲,排山倒海地朝着白波賊攻了過去。

兩股人馬糾纏在一起,到處是一片混亂,殺得是血流成河,董卓軍畢竟還是占了兵器和铠甲的優勢,不一會,就殺傷了白波賊上千人,而董卓軍自己的損失還不到一百,正規軍與烏合之衆的比較高下立判。

楊奉和韓暹倒是有些傻眼了,董卓這個人的激将法還真是與衆不同啊,還“爲董越将軍報仇!”說得是義正詞嚴,一下子把剛才對董越不管不顧的形象推翻變成空前絕後的好主公了,而且還把自己士兵的憤怒恰到好處的引導出來,這簡直是比這他們殺董越了。

這時一名傳令到得楊奉身邊報說道:“啓禀楊帥,高燚到了!”

楊奉轉頭看向南方方向,果然一彪人馬呼嘯而來,打着高字旗号,除了高燚再不會有别人。

“斷董卓後路!”楊奉與韓暹互看一眼,策馬而去。

一片混亂厮殺聲中,隻有董越的苦笑聲顯得那麽格格不入:“主公,原來你的心裏還是有我的,可是我他娘的還沒有死掉啊!”

董卓自然也發現了高燚軍,大叫不好,下令迅速收兵,可是自己人馬已經同白波賊交戰在了一起,雖然占據優勢,可是人數不占優勢,一旦後撤,便會遭到白波賊反攻,董卓可不想看到自己的人馬白白交代在這裏。

可是左有白波賊,前有高家軍,董卓實在想不出法子應對了。

段煨這個時候趁機策馬沖到董越身邊,救起了董越:“将軍沒有事情吧?”

董越看見段煨,心頭不禁百感交集:“讓我死了算了!”

段煨将董越扶上馬,一路殺散包圍的白波賊,回到本陣之中,但是卻沒有董卓的身影。

董卓見到楊奉與韓暹不在敵陣中,料到一定去了北面打算封鎖退路,因此董卓并沒有前去,反而直接到了高燚正在帶兵攻打的後軍。

“主公,看,是董卓!”顔良指着董卓所在,對高燚道。

“來得好,正有許多話要問他!”高燚一馬當先,沖在最前,正見董卓騎着赤兔馬左沖右突,殺散擋路的白波賊,不多時,周圍倒真給董卓清了個幹淨。

不過董卓知道,接下來的高家軍可就不是那麽好清理的了。

“高兄弟,好久不見!”董卓策馬立定,對着高燚抱拳行禮。

高燚道:“是嗎?昨天我還做夢夢見你被自己的手下殺死呢!”

董卓知道高燚話中深意,但隻能硬着頭皮道:“今日你若能放我一條生路,我一定會記得這份恩德的!”

顔良聽罷色變:“主公不要聽信他的話,此時不殺董卓,将來後患無窮!”

高燚當然知道會後患無窮,但他更知道現在殺了董卓的話,隻是替别人除去了一個絆腳石罷了,這個别人,可能是何進,也可能是董卓。

何進太傻,自己傻乎乎不在洛陽待着,十常侍很聰明,到了現在除了蹇碩,其他人一個都沒有露面,高燚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蹇碩現在是不是已經被十常侍當作了棄子?

“留着你的性命,難道以後繼續這樣來南陽屠殺我的将士嗎?”思索了許久,高燚說出這四個字來。

董卓突然大叫一聲:“你若殺我,會後悔的!”

這句話讓高燚身子一震,這不是當初高燚在常山險些被趙雲殺掉死說的話嗎?現在從董卓嘴裏說出來,讓高燚心神激蕩不已,他看向正領兵與董卓人馬厮殺的趙雲,隻見趙雲也是微微一驚,可見同高燚一樣也想起了那日情景。

但畢竟董卓不是高燚,高燚也不是趙雲。

“我不殺你,會更後悔!”學着當日趙雲的口氣,高燚冷冷道。

董卓厲聲道:“我若死了,死不瞑目!”

高燚閉上眼,到底殺還是不殺董卓,過了今日,隻怕再也沒有這樣好的機會了。

“主公,快做決定吧!”顔良握緊兵器在手,隻等高燚一聲令下。

殺還是不殺,高燚也在問自己,雖然曆史走向已經脫離了它原本的軌道,可是高燚還是打心眼裏害怕,他害怕未知的未來有太多的變數不可預料,他害怕自己做的事情都是無用功,他更害怕如果殺了董卓之後,那個取而代之亂政的會是他自己。

他不想變成一個壞人,可是如果必須變成一個壞人該怎麽辦?

高燚猛然睜開眼:“殺!”

趙雲和顔良都沒有想到高燚會這麽快就作出決定,但是這個決定顯然是他們期待已久的,趙雲立即綽起龍膽亮銀槍,雙腿一夾胯下照夜玉獅子,人馬如電,直沖董卓而去。

“董卓,拿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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