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下夜無回那一刀的,正是他的妹妹夜殇,二人雖爲兄妹,卻是分屬不同陣營,夜無回爲十常侍驅馳,夜殇則是入皇宮護衛後宮諸位公主的安危,不過卻是故意氣她的兄長夜無回一般,每次夜無回接到十常侍命令殺人,夜殇總會在關鍵時刻出來阻止,這一次也是不例外。≧頂點小說,x.
但是夜殇不會想到正是因爲這次她出宮前來阻止夜無回行刺,才導緻張繡成功潛入洛陽皇宮,擄走了萬年公主。
刀劍相交,招招緻命,兄妹兩個拼了數個回合,依然不分勝負,他二人的武藝都是同一人教授,從來都難分伯仲,夜無回雖然力大剛猛,大開大合,卻奈何不了夜殇劍法空靈詭異。
然而夜殇畢竟是女子,力道仍有不足,雖然一時攔住夜無回,卻是無法逼退,她看着身後還在發呆的何進道:“大将軍快走,我來攔住他!”
何進怔怔點頭,倉皇而退,附近早已埋伏好的白衣人現出身形,迎住何進,急切說道:“大将軍莫慌,我等是來救你出去的!”
何進喘了一口氣,看着這些白衣人的服飾,疑惑道:“你們是?”
幾人一起道:“我等乃是騎都尉鮑信将軍的手下,典軍校尉曹操将軍此時便與鮑信将軍在少室山下,大将軍請換上平民衣服,我等護衛大将軍與曹操将軍和鮑信将軍會面後離開此地!”
何進聽罷大喜,雖然很奇怪爲什麽高燚的士兵警戒如此松懈,但是時間緊迫,便穿上了一身普通衣服,與這些人匆匆下山了。
夜無回眼見何進被人救走,心中自是大怒,他收了修羅刀,一把插進地面去,指着面前持劍靜靜看他的夜殇質問道:“每次都來壞我的好事,有意思嗎?”
夜殇将劍插回腰間鞘中,凝視着夜無回道:“當然有意思,我生平最大的樂趣,就是壞你的好事!”
“你——”夜無回眸子圓鼓,面目猙獰,“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何進,我們就不會家破人亡!”
夜殇似乎對于夜無回的話已經見怪不怪,隻冷笑回應:“你也不要忘了,十常侍才是背後的主謀,你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隻是不願意去相信事實罷了!”
說話的功夫,又有幾十個高家軍的士兵冒了出來,但是看見夜無回與夜殇這一男一女互相對峙,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對誰出手了,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了蹇碩的屍身以及何進不見了,更看到了一地自己人的屍體,喝令一聲:“把這兩個人包圍起來,你們幾個下山,通知趙雲與文醜二位将軍!”
“喏!”
看着面前明晃晃的一片刀光,夜殇那張秀美如畫的面龐上卻沒有半點懼意,仿佛高家軍的這些精銳在她看來都是待宰的羔羊一般,反倒是挑釁性地對旁邊的夜無回道:“還要決定吵下去嗎?就不擔心走不脫?沒聽到嗎?山下可是高燚的大将趙雲和文醜,這二人要是來了,便是有十個你我也跑不掉了!”
夜無回斷喝一聲,手中修羅刀蓦地橫向揮出,威力驚人,身前的幾個士兵都被他的怪力給震得踉跄而退口吐鮮血,眼中也浮現出一陣驚恐。
做完這一切,夜無回立定身形,反手持刀,準備發動下一次猛攻,不忘問夜殇一句:“那些白衣人,是誰的手下?”
“是蘇牧先生!”夜殇身形如魅,低語說道,她一柄細劍使在手中,宛若清泉出谷,潺潺有聲,然而劍招所至,中劍者無不盔甲斷裂,劍過血湧,雖沒有斃命,但也短時間内失去了戰鬥力。
夜無回輕聲冷笑,那個所謂的天地無極白面男嗎?居然會插手自己的事情,傳說此人殺人不眨眼,冷酷無情,神出鬼沒,無人知道他的去向,無影無蹤,無極無形,出手快如閃電,一刀緻命,一直都沒有人能夠看過蘇牧的真是面目。
也許有,但估計都是死人了。
他盯着夜殇,語氣不由淩厲起來,咄咄逼問道:“原來你一直都是在爲他做事嗎?”
夜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冷不丁說道:“這樣不是很公平嗎?你當我不知道你受命于十常侍隻是一個幌子,其實背後的主人是斛圖嗎?”
夜無回昂然答道:“是又怎樣,老斛拿我當朋友看待,我自然也把他當做知己,倒是你,那個蘇牧有什麽好的?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老是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值得你爲他賣命?”
“要你來管?”夜殇嬌叱一聲,長劍抖動,劍刃如水,一瀉如川,身形飄忽之間,又是接連傷了數人,而人已經在數丈之外,一句話冷冷傳來,“有蹇碩的人頭,就已經足夠你回去複命了,何進從此以後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十常侍也好,斛圖也好,讓他們盡管放心好了!”
“哼!”夜無回眼見夜殇離去,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提起蹇碩人頭,幾步退到了懸崖邊上,看着沖殺而來的高家軍士兵,突地一刀掃起一片雪花,遮住了衆人視線,自己卻是縱身一躍,竟然朝着萬丈懸崖跳了下去!
“哈哈哈哈,老子過完瘾了,失陪了!”
衆人立即沖到懸崖邊上,哪裏還有夜無回的影子?
“這人好生厲害,就這麽死了,倒有點可惜了!”一個士兵恨恨道。
“可惜什麽?他害了我們那麽多兄弟,就這麽死了是便宜他了!”又一個士兵恨恨道。
“也許他與蹇碩和何進有什麽深仇大恨吧,現在報了仇,所以沒了遺憾,但求一死了吧?”
“也許,他沒死呢?”突然一個小兵打了個機靈。
“别瞎說,這下面是萬丈深淵啊!怎麽可能沒死?”别人紛紛奚落他。
“他的意思是說,懸崖下面,有接應的人!”突然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衆人回望過去,居然是趙雲和文醜帶着數百人馬趕了過來,看到山頂一片狼藉,也趕到懸崖這邊而來。
“見過趙雲将軍,文醜将軍!”一衆士兵一起向趙雲和文醜行禮。
文醜皺着眉頭,呵出陣陣白氣來,指着趙雲道:“子龍果然厲害,這招借刀殺人可謂是讓人佩服啊!”
趙雲撓撓頭,一臉慚愧:“有什麽厲害的,雖然解決了兩個燙手山芋,但是我們自己也平白死傷了數十名兄弟,真是不值得啊!”
文醜也點點頭:“死傷難免的嘛,要是我們不派人在這裏,隻怕反倒會令人疑心,那些刺客未必敢來了,不過幸好我們沒有對太室山的那數萬人馬出手,否則自己老窩都要被人給端了!”
他二人一面張羅士兵給傷者包紮,擡下山去治傷,一面向士兵打聽前來刺殺的刺客的模樣,有幾個耳尖的隐約記住了夜無回和夜殇的對話,複述給了趙雲和文醜聽。
“有點意思,斛圖,蘇牧,甚至還有鮑信與曹操,子龍,我想主公要找的内奸,已經沒有懸念了!”文醜爽朗笑道。
趙雲嗯了一聲,種種迹象都表明,将高家軍秘密軍機洩露給董卓和葉十七的人,正是曹操,雖然他們自己也有些難以置信,但是事實已經明确無誤了,當日田豐召集衆将秘密定下計策,軍中隻有幾個高級将領知曉,而曹操與蔡邕正好路過聽到,随後曹操與蔡邕外出打獵失蹤,蔡邕是不可能出賣他的徒弟的,那麽就隻剩下曹操,現在曹操出現在這裏,也印證了趙雲的想法。
“但是曹操爲什麽要這麽做呢?”趙雲百思不得其解,看向文醜,文醜也是一頭霧水。
突然一個傳令急匆匆而來,見了趙雲與文醜倉皇而道:“二位将軍,大事不好了,主公與馬家小姐在梁縣與敵軍作戰時不幸受傷,命在旦夕,主公急傳趙雲将軍回去,與馬家小姐見最後一面!”
“什麽!”趙雲與文醜聽罷大驚,心髒咚咚咚跳動起來,怎麽會這樣?
文醜當場就暴喝了一聲,畢竟賀蘭妖曾經是他最疼愛的女兒,他什麽也顧不上了,立即下令道:“來人,傳令下去,準備——”
後面的話,文醜卻生生壓了下去,因爲他居然看見了這個傳令居然在朝他使眼色,雖然文醜腦袋不太好使,但是也猜想到了這可能是高燚故意耍的手段,再聯想到賀蘭妖與趙雲有婚約卻因爲趙雲的固執卻無法成就好事,莫非是假裝要死了來趁機唬成親事?
想到這裏,文醜幾乎也笑了出來,卻是故意咳嗽了一聲,對趙雲道:“主公命我二人在此駐兵,一定是有用意的,不可擅離職守,子龍你去吧,她現在最想見的人是你!”
趙雲隻顧着傷感,根本沒有發現什麽異狀,他猶豫着看向文醜:“可是——”
“唉,沒什麽可是不可是的,叫你去你就趕快去,這裏距離梁縣距離可不遠,再磨磨唧唧的,我閨女人都死了,你會後悔一輩子的!”文醜見趙雲還在猶豫,索性直接吼了一句出來。
趙雲終于下定了決心,對文醜抱拳道:“明白,趙雲告辭,這裏就交給文叔叔了!”
此時少室山懸崖底下,九死一生的夜無回一把将蹇碩的人頭丢給等候多時的斛圖,歎着氣道:“隻殺死了蹇碩,何進估計是被你的死對頭給救走了,那可就得你親自出馬了!”
“蘇牧是嗎?我就知道他是一個閑不住的人,不過這樣也好,人越多才越有意思,十常侍的這批寶藏要是太容易得到,反而就沒有什麽樂趣了,呵呵呵!”斛圖盯着死不瞑目的蹇碩眼睛,笑聲傳遍了整個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