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郡治所南皮城官道上,一陣白色旋風飛也似地刮過,是趙雲和他帶領的三千錦騎軍,道路兩旁無盡的黃色楓葉映襯着他們矯健的身影,構成一幅夢幻般的奇景,宛如一條白龍遊蕩于天地之間。
趙雲可沒有這麽好的心情遊山玩水看風景,隻因爲這一路上看到好多公孫瓒軍隊的逃兵,是渤海城發生兵變,公孫瓒被困城中,城外衆将群龍無首亂成了一鍋粥。
趙雲緊鎖眉頭,高燚讓他來公孫瓒這裏支援,想不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他便命令分出一半人馬來到附近軍營尋求援軍,自己則帶着剩下一半錦騎軍加緊朝着南皮而去。
果然,看見南皮城池的同時也看見了城中沖天的火光,趙雲心急如焚,厲聲道:“衆軍跟上,随我營救公孫大人!”
“諾!”訓練有素的回答,衆軍的行軍速度頓時如離弦之箭般飛馳向城門,讓人不得不佩服趙雲過人的治軍能力。
“什麽人?”城門邊上的叛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隻見一道白色沖進了城裏。
趙雲帶兵轉過幾個街巷,卻看見都是公孫瓒的部隊在拼死打殺,看來叛亂是真的了,容不得多想,他逢人便問公孫瓒所在,且戰且尋卻毫無頭緒,城内叛軍聽到進來了一支軍隊,便不由分迅速關上城門拉起了吊橋,在城内各處要道集結并搜索全城,同時加緊消滅剩餘反抗力量。
很快的,在斬殺了幾百人後,趙雲得知公孫瓒正被圍堵在北門附近,也不知叛軍到底有多少人馬,他收攏了一部分敗軍,當下毫不猶豫地率軍前去北門。
天色近晚,南皮城籠罩在落日餘晖裏,到處可見猙獰的屍體,那汩汩流淌的熱血仿佛仍在訴着這裏剛才激烈的厮殺。
“趙将軍,主公會不會已經……”公孫瓒的士兵們不安地問。
“不會!”趙雲冷聲喝止道
“将軍你看!”一個騎兵指着大道盡頭,隻見叛軍裏三重外三重地堵在那裏,依稀可見有幾十人被圍困在核心拼死頑抗,其中一位身穿帥服者赫然便是公孫瓒!
“殺!”趙雲一馬當先,閃電般沖入敵陣,擡手一槍便将敵軍一員部将穿胸而過,敵軍衆人正專心攻擊公孫瓒,不及防備,竟被連殺數十人,于是紛紛舍了公孫瓒來戰趙雲,趙雲毫無懼色,涯角銀槍及處,都是一合挑殺,錦騎軍也并不遜色,弓箭齊射,迅速爲趙雲殺開一條血路,趙雲飛馬殺入核心,招呼對方:“公孫大人!”
“将軍認錯人了!”身穿帥服之人摘下頭盔,隻是一張普通的士兵面孔。
趙雲大驚:“公孫大人在何處?”
“不知道,混亂中我穿上主公衣服引誘敵軍,希望現在主公已經平安無事了!”那個士兵回答道。
這種情況在混亂時也是經常發生的,但這個士兵言辭流利,神态自若,怎麽一也沒有慌張的意思?
趙雲心中疑惑着正要起身,不巧餘光看見了那個士兵的手腕。
“将軍心!”錦騎軍看到了一個隐蔽得很好的刀兵悄悄來到了趙雲身後舉刀向他後心刺去,于是紛紛驚呼。
“閣下是誰?”趙雲早已察覺到了身後的殺氣,卻并不回頭,隻是手起銀槍向後一戳,這個刀兵已經被刺穿了身子擲在地上。
之前假扮公孫瓒的那人微一吃驚,臉色又轉爲正常:“将軍真是好身手!”
“公孫大人到底在哪?”趙雲突然變得冷冷,“我隻問最後一遍!”
“我不是了嗎,之前失散了!”那人仍是剛才的話。
“近衛營每人手腕都刺有一隻雪狼頭,爲何你卻沒有!”趙雲突然問道。
“這個,這個!厄——”那人吃驚地看着沒入身體的銀槍。
錦騎軍驚訝于趙雲的行爲,這時趙雲道:“如果你真是公孫大人的屬下,此刻應該是心急如焚才對,而你卻氣定神閑,分明是敵軍奸細!”
“你究竟是誰?”那人用盡全身力氣,完最後一句話。
“常山趙子龍!”趙雲持槍飛身上馬,複又殺出重圍而去。
“常山趙子龍?”不遠處一間酒樓裏,一白衣蒙面女子觀看了多時,身後是四個同樣裝扮的女子,隻是顔色不同而已。她們侍立于白衣女子身後一動不動,顯然訓練有素。
“便是和呂布交手不分勝負的那個常山趙雲趙子龍?”另一綠衣女子道。
那頭領模樣的白衣女子頭:“看來高燚已經在并州站穩腳跟了,不然不會派趙雲來支援公孫瓒,蘇牧先生得沒錯,公孫瓒還沒到死的時候!”
“反正隻要把公孫瓒弄出渤海不就完了?”另一黃衣女子道。
“此次我們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渤海——”一直不話的黑衣女子道。
“錯了,這次我們用一座城池換掉的是在公孫瓒軍中的幾乎全部内應,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好機會了。”白衣女子歎息着道。
五個女子望着趙雲遠去的背影,心裏同時在:他好帥。
夜色漸深,趙雲繼續在南皮城内沖突,竟然讓叛軍十分頭疼,打又打不到,不打又不走,關鍵是這些叛軍也沒找到公孫瓒,如果讓公孫瓒跑出了城去聚攏了部隊那豈不是很糟糕!
轉過街角,趙雲眼前一亮,一人正持槊孤身與數十人戰鬥,趙雲在酸棗之時見過公孫瓒這把兵器,隻是趙雲總覺得這個人有些可疑。
“可是公孫大人?”趙雲遠遠大呼。
“正……是……你何人?”那人持槊連殺數人,功夫倒也十分了得。
“在下并州牧高燚麾下錦騎軍統領趙雲趙子龍!”趙雲言未及罷,手中槍花翻飛,那數十人已然身死,“大人快上馬,子龍護你殺出城去!”
“子龍辛苦了!”那人滿臉煙火之色,故意露出手腕。
趙雲見到那隻雪狼頭,失笑一下,侍立倒那人身後,用槍抵住他的脖子。
“子龍你……”
“公孫大人身高八尺,今日爲何會矮了三寸?”趙雲問。
“……”
“你手上所刺雪狼是不打自招!”趙雲猛然厲喝道。
“我軍每人手上都刺有雪狼,将軍你不是……”
“是嗎?”趙雲一槍結果了他,“我軍士兵手腕上,什麽都沒有刺!”
那人死得真是很不瞑目。
趙雲取過長槊插在身後,四處查看着城内的地形。
“将軍,叛軍在跟我們演戲!”錦騎軍道。
“隻能明一,他們也在找公孫大人!所以我們決不能讓敵人得逞!”
城外喊殺聲突然震天動地地響起,看來自家的救兵到了。
但趙雲他們也被城内的叛軍包圍了。
“将軍,怎麽辦?”
“回馬,去議事廳!”
趙雲這次猜對了,公孫瓒果然在議事廳,前些日子擄來五名女子,雖然不上國色天香,倒也有幾分姿色,便整日沉湎于酒色之間,不料她們竟然是奸細,将叛軍引進城,沒想到城裏自己軍隊十之六七都是叛軍同黨,想自己堂堂一鎮諸侯威震天下打得烏桓鮮卑聞風喪膽劉虞抱頭鼠竄的白馬将軍公孫瓒,今天竟要慘死于人與女人之手,怪不得孔夫子會唯女子與人難養也。
“公孫老兒,快出來受死,不要躲在裏面當縮頭烏龜!”外面的叛軍将領喊道。
“我待爾等不薄,爲何要反叛我!”
“不薄?怎麽不薄?我們戰功赫赫你不升反降,殺人打仗全憑你個人愛好,跟着你這樣的昏主有什麽前途?”叛軍将領理直氣壯地道。
公孫瓒想了想,自己好像真是這麽個人,陷入沉思。
“沒話了吧,衆軍聽着,有能捉得公孫瓒的,賞萬金,厄——”
一聲慘叫驚醒了公孫瓒,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背主弑君,殺無赦!”趙雲放下手中弓箭,提槍沖來。
叛軍看着被一箭釘死在馬背上的首領,心中駭然。
“來者何人?”叛軍另一将領迎上去,自然滿滿的樣子很“厄——”——找死。
“無名下将不配知吾姓名!”趙雲冷冷答話,無人見他是如何挑殺那人的。
“這——”衆軍面面相觑。
馬上趙雲風采不減:“可知有句話叫于萬軍之中取上将首級如探囊取物?”
“我想起來了,他是趙雲,常山趙子龍!此人有萬夫不當之勇!給我上!”
叛軍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沖了上去,但都被趙雲身後的錦騎軍射成了刺猬,趙雲趁叛軍愣神之際沖入了議事廳,看見了廳堂之上真的公孫瓒。
“趙雲見過大人,大人速請上馬,待趙雲爲大人殺開一條血路!”趙雲跪地道。
“恩!”公孫瓒激動地看着趙雲,有千萬句話要,卻什麽也沒,從一個錦騎軍士兵手裏接過牽來的白馬。
“大人,您的兵器!”趙雲拿出剛才奪來的公孫瓒的長槊。
“恩!”公孫瓒持槊上馬,“衆軍随我殺出城去!”
“哦哦哦!”被困的白馬義從們頓時士氣高漲起來,一掃剛才的低落。
“衆人保護好大人,我在前開路!”趙雲緩緩上馬,一天的沖殺下來,反而愈戰愈勇,宛若人間戰神。
“諾!誓死保護主公!”衆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