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相信了紀靈的話,帶着已經疲敝的高家軍從合肥撤回了揚州,同時飛鴿傳書給宛城的高燚,将合肥之事悉數告知,并申明吟風昏迷前的意思,接下來是等着高燚進一步的安排了。
至于紀靈,他果然守信,沒有爲難太史慈的人馬,而是命令自己的部下迅速投入到了救治合肥難民的行動去。
此時的袁耀用計回到了壽春,曹操和劉備卻沒有趁機追殺過來,因爲袁耀過江之時密令李豐、梁剛和樂三人又各率了數千人馬,緊随張勳其後,以相策應。
而橋蕤這裏,并沒有按照袁耀的意思偷襲許都,而是直接帶兵進攻防守薄弱的陳國,張勳不知道橋蕤何意,隻得也引着人馬繼續跟進,至于身後前去策應他的李豐三人,張勳還沒有來得及發現,已經被曹操的探馬發現了,立即火速回報淮河北岸與袁耀大軍隔河對峙的曹操。
“袁耀這五員大将人馬加起來有五萬人馬之多,恐怕元讓一人不是對手,未必能攔得住!”曹操放下手的急報,看向望月獨飲的郭嘉,“奉孝,你有什麽好法子?”
郭嘉嘴角冷笑,側過身子凝視曹操:“袁耀這是效法主公,想分散主公的注意力而已,不必理會!隻準備渡河攻打壽春即可!”
“我不同意!”
忽然一聲戰馬嘶鳴之聲,二人向不遠處望去,隻見荀攸策馬來到,翻身下馬,指着郭嘉反對道:“奉孝一向思慮缜密,如果犯這種小錯誤?陳國乃要沖之地,如若失守,許都将門戶大開,任由敵人宰割,袁耀此計是要給四方諸侯傳遞一個信号:許都現在沒有了可以依靠的戰略要沖,想趁機渾水摸魚的随便來!若說你用謀隻圖當前利益而不知大局,起先我還不信,現在才不得不信了!”
“我不知大局?呵呵!”郭嘉啞然失笑,而後淩厲地說道,“兵法最是講究出其不意,料敵之先,如果我們能想到的敵人也能想到,那謀還有何意義?袁耀大軍十七萬,主公隻有六萬,如果不用計,以正道決鬥,不是以卵擊石?公達兄也頗知兵法,豈不知此時厲害?”
“好了都少說一句!”曹操擺擺手阻止了二人的争吵,沉聲道,“我意已決,公達,你與曹洪曹仁夏侯淵在此,先不要輕動,我自與奉孝還有則帶軍三萬,助元讓擊破袁耀這五萬人馬,若成功,則一起合圍壽春,不……”
曹操猶豫了一下,然後凜凜道:“一定會成功!”
說完曹操便出帳下達指令去了,郭嘉也跟着出去,和帳内笑得很詭異的荀攸傳遞了一個很複雜的眼神。
曹操突然做出的這個決定令此刻正在帶兵攻打袁耀淮河守軍的劉備有些郁悶,他從小沛出來隻帶了一萬五千人馬,現在已經損失了三千人,曹操卻一句話說因爲糧草不濟,令劉備取消接下來的軍事計劃,等待接下來的命令。
正在敵陣之殺得酣暢淋漓的張飛長矛一揮,結果了數十人的性命,大手一抹虎須,吼聲如雷:“什麽,俺老張沒有聽錯吧,曹操的糧草這麽快吃光了?他的士兵難道都是飯桶嗎?”
不遠處的關羽也是長刀橫掃,震得無數敵軍騎兵倒撞下馬,各個口吐鮮血身受重傷,看樣子沒有個十天半個月是恢複不了了。
可是他們已經沒有這個恢複的機會了,關羽身邊的親兵見主将大發神威,立即奮力向前,揮刀落下,結束了這些倒黴鬼的性命。
關羽收刀策馬,看着劉備,皺了皺眉,用他濃重的嗓音表達着自己的不快:“這不像曹操的行事風格,其必有蹊跷!”
劉備點點頭,對曹操的傳令道:“請回報司空大人,劉備謹遵軍令!”
曹操現在的官位是司空,本來劉協爲表彰曹操的救駕大功,特意封曹操爲大将軍,又怕袁紹不滿,加封袁紹爲太尉,但袁紹知道後勃然大怒,認爲他多次救曹操于危難,怎麽到最後官位反而在曹操之下,曹操知道這件事之後,親自表辭去大将軍之位,要劉協把這個官位加封給袁紹,自己則擔任司空之職。
不過這隻是衆所周知的說法,然而從事官孫乾報告給劉備的卻是另外一個說法:
劉協聽信許多漢朝老臣關于曹操會取代自己稱帝的說法,利用這一次的封官制造曹操和袁紹之間的矛盾,使得曹操和袁紹兩家的盟好漸漸被互相猜忌所替代,曹操和袁紹這兩家任何一家做大都會威脅到大漢的利益,但如果他們實力弱小了,又會被周邊諸侯所觊觎,劉協不是外人心目那個傀儡一般的傻子,其實他誰都要精明,隻是苦于沒有機會施展這一份雄才大略罷了。
劉備聽到孫乾帶來的這個消息之時,并不十分驚訝,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一般,倒是他對于孫乾如何會知道這些機密的事情而相當好。
“看來以前是太過于小視公佑的能力了,以後備有不明,還望多多指點!”
“主公說哪裏話?陶謙大人臨終既然将徐州托付于您,我等舊僚自然盡心爲主公做事,公佑不才,和子仲、龍三人,名爲經商,實則在天下十三州散布無數細作,一有情報,便可第一時間獲悉,主公此時雖然無處栖身,但來路還長,相信以主公之能,必定引領我等開辟一片天地!”
如今回味着孫乾的這些話,劉備雖然如食甘饴,卻分明感到心萬般苦澀,自黃巾之亂起事,如今過去了五六年,依舊沒有一塊領土爲基本,徐州刺史的頭銜不過是頂了不到一年,被呂布竊取,如今處處寄人籬下,仰視他人鼻息而活,是自己沒有能力,還是自己命該如此?
“嗖!”劉備手雙股劍刷的一聲掃落面前一群敵兵,驚天氣勢竟然逼得蜂擁而來的敵軍人馬陡然一滞,而後劉備收劍入鞘,咬咬牙心有不甘地下令:“撤軍!”
呂布也收到了曹操分兵前往陳國對抗袁耀偏将的消息,又見劉備軍也停止了和袁耀軍的戰鬥,便也聽從了軍師陳宮的建議,下令大軍暫時停止行軍,駐紮在淮河北岸渡口,卻令張遼和高順引着本部人馬化妝成平民趁夜前往壽春,準備襲袁耀的這座大本營。
因爲隻有呂布知道,孫策的人馬已經到了壽春城外了。
陳國城外,橋蕤軍正與夏侯惇的青州兵展開殊死厮殺。
橋蕤自知青州兵實力強勁,因此并不正面對抗,而是将人馬分作三部,同時從左右三個方向向青州兵展開猛烈進攻,這樣一來,夏侯惇立即感到了不小的壓力,青州兵素來是以集體的方式戰鬥的,結集起來才能發揮成倍的戰鬥力,但若是分兵,非但會減弱密集的戰鬥力,而且也不利于人馬的調動。
韓浩和史渙秦琪三人來見夏侯惇:“敵軍勢大,不如暫且撤退,另尋妙計!”
“撤?能撤到那裏去?”夏侯惇沉聲喝道,指着身後的陳國城給三人看,“我們身後是陳國,如果我們撤退了,敵人會屠戮他們,那樣的話我甯願自盡!”
“可是!”韓浩不忍地看向前面的戰場,青州兵正被橋蕤的人馬殺得節節敗退,“這樣下去我們青州兵要遭受重創了!”
夏侯惇皺着眉,也是心有不甘:“素聞袁耀手下有三大将,紀靈,張勳,橋蕤,紀靈智勇雙全,能征善戰,張勳治軍嚴整,爲人正直,頗有聲望,而這個橋蕤雖然武勇一般,帶兵卻是不遜色于我,我卻一直不信,今日一見,方才知道人外有人!”
“很少會聽到将軍稱贊對手呢!”秦琪手持長槍,語氣複雜地說着,清秀的面龐因爲連日來的厮殺征戰而多了一絲疲憊的倦容。
“好是好,如果對手真的厲害,我又何必吝惜自己的贊美呢?”夏侯惇說着一指遠處正從容指揮軍隊作戰的橋蕤,口悠悠道,“不知道如果殺掉這個主将,他的士兵們會怎樣?”
史渙搖搖頭:“此法恐不可行,橋蕤自知不是将軍對手,必然不會應戰!”
“我不是說要和這個橋蕤單挑,而是要賭一賭!”夏侯惇說着大喝一聲,策馬向着橋蕤方向沖去。
“大帥不好了,敵軍主将夏侯惇一人向着大帥方向而來了!”橋蕤身邊的副将看到不遠處夏侯惇一人策馬沖入自己戰陣,手滅麒麟牙輪番出招,擋在面前的士兵都被震開了,不由個個大驚失色,來向橋蕤禀報。
“怕什麽?”橋蕤畢竟是大将,雖然不明白夏侯惇的用意何在,但還是傳令下去,“令士兵散開,暗設弓弩,放他進來!”
韓浩三人見夏侯惇突然做此非常之事,回過神來之時,夏侯惇已經身在敵陣之,于是立即也揮兵沖過去,但還沒有來得及趕到跟前,詫異地看着敵軍閃開一條路,把夏侯惇放了進去,而後又迅速把這個缺口堵,韓浩等三将帶兵沖殺一陣,卻根本沖突不動,隻能一起歎息,而不知夏侯惇有何深意。
夏侯惇策馬來到橋蕤所在百步之外,知道自己再向前走會遭受萬箭穿心了,但他依然凜然無懼,望着不遠處和自己一樣面容滄桑的橋蕤,夏侯惇贊許道:“不愧是袁耀帳下将,真是領教了!”
橋蕤策馬出前,拱手便是一禮:“夏侯将軍能于危亂之時敗而不潰,退而不亂,可見也是治軍良才,若非戰場相遇,還真想交将軍這個朋友!将軍身爲主帥,卻輕身到此,不知有何指教?”
“不錯!”夏侯惇深表贊同,環視着周圍随時準備一擁而的敵兵,口凜凜:“我軍即将敗績,身後陳國百姓再無依靠,不知橋蕤大人破城之後準備怎麽做?”
橋蕤明白了夏侯惇的意思,朗聲道:“城破之後,我定然約束士兵,與民秋毫無犯,更會待此次戰事結束後,将俘虜貴軍的士兵盡數奉還!”
“這樣我放心了!”夏侯惇正要說什麽,一員探馬來到橋蕤身邊,詫異地看了夏侯惇一眼,然後對橋蕤禀報:“啓禀大帥,陛下恐大帥獨力難支,特令張勳引本部人馬來助!”
“……”橋蕤一驚,望向這探馬,“張勳到何處了?”
“已到軍,此刻正向前軍這裏趕來!”
“好快!”橋蕤詫異莫名,回身看向不遠處,果然見一彪人馬飛馳而來,蕩起沖天煙塵,爲首一将,面色凝重,正是張勳。
夏侯惇冷笑一番:“馳援?我看是搶功吧!”
橋蕤猶豫了一番,心神不定,對夏侯惇道:“實不相瞞,我來此之時,袁耀已經有猜忌之心,事實是命我偷襲許都,我自知這是死路一條,故而臨機才轉而攻打陳國的,想是張勳受了袁耀的密令,要來除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