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不用再爲這個人面獸心的高燚争辯,剛剛他在城外想要輕薄萬年長公主,已經被我當場拿住了!”
突然出現的董承并沒有引起此地衆人多大的注意,但是董承突然說出的這句話就讓許多人都無比震驚了。
高燚?輕薄?萬年長公主?
這怎麽可能?
不單荀彧等人不相信,就連黃琬也不相信,他高聲喝問董承:“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董承把自己在城外的所見所聞都說了,連落月的部分也沒有落下,末尾還補充一句道:“此事千真萬确,高燚現在就被收押在我府中,諸位若是不信,可以前去萬年長公主府上進行對質!”
“簡直是胡說八道!主公絕對不是這樣的人!”武安國怒不可遏,當即握着流星錘,驟馬蕩開衆人,殺奔董承處,氣勢委實暴烈無比。
董承見這勢頭,自然不敢怠慢,當即挺槍相迎,二個人就在太傅府門前你來我往厮殺起來。
武安國一對流星錘烏黑油亮,耍在手裏虎虎生風,不過此時他因爲高燚被擒的緣故頭腦一片大亂,使出的招式也是一樣亂七八糟。
董承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若是在平時,武安國指揮着千軍萬馬,董承就是有心也無法接近,現在武安國自己送上門來,那他豈會放過這個天賜良機?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昔日在天子東歸路上被高燚擒獲的場景,那可是他一聲的恥辱。
“董承将軍是吧,記得去年我打敗胡轸之後,董卓急調你與楊定從弘農前來要對付我,可惜陰差陽錯我們沒能好好打一仗,還真是有點遺憾呢!”
“我也很遺憾,要是打起來,你高燚也就不會有今天了!”
“大膽賊将,竟敢對主公如此不敬!”
“他是你們的主公,又不是我的主公,我幹嘛要敬他?我隻想殺他!”
“噢?說說吧,爲什麽想殺我?”
“名爲漢臣,實爲漢賊,若不除你,漢室必亡!”
“呵呵,呵呵,呵呵!放了他,讓他回去!”
“恩?爲什麽?”
“沒有爲什麽!非要說爲什麽的話,那就是想讓你留着性命看到我的所作所爲是不是一個漢賊!”
董承收回自己的思索,武安國那流星錘帶起的勁風擦到了他的臉,一陣陣的生疼,可是董承也早已準備好了殺招,要結果武安國的性命!
隻見他的長槍猶如遊龍一般,輕松繞開武安國的流星錘,遊刃有餘地刺向武安國臉上,而此時的武安國因爲收招來不及,加上流星錘的慣性使然讓他對于董承的這一招竟然避無可避!
然而最終,董承的長槍卻是穩穩當當停在武安國面前毫厘之處,再不得進前分毫,甚至武安國自己都做好了死的準備,臉上的筋肉都在忍不住緊張地跳動。
“人家不過是想和你過過招罷了,你不至于這麽不要臉想要趁機害人性命吧?”
一個戲谑的聲音在董承身後響起,讓董承自己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他緩緩回頭,隻見一個俊美少年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坐騎上面,手中正攥着董承槍梢的位置,救下了武安國的性命。
“你是誰?”
沒等這少年回答,武安國已經給出了答案:“淩風,你小子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淩風,他笑着說道:“我不來行嗎?你看看你,堂堂的南陽鎮軍大将軍,差點被一個董卓的餘孽給殺了,武安将軍,說吧,你打算怎麽感謝我?”
武安國與淩風在宛城有過一面之緣
“淩風?”董承微微驚詫,“你就是那個呂布的徒弟?”
這是淩風的傷心事,他一直爲沒能趕到下邳救出呂布而耿耿于懷,彼時他因爲中了夏侯淵的箭傷而留在甘甯軍中休養,不過就在他休養的短短一個多月,下邳陷落,呂布與陳宮、高順相繼被俘殺,雖有太史慈與陳到等多人出手,也還是無力回天。
如今他來到許都,自然也是要繼承呂布的遺志,輔佐高燚成就一番大業。
隻是讓淩風想不到的是,沒等他進入許都,就聽到了高燚被貶爲平民的事情,而現在又成了輕薄萬年長公主吟風的下流人物!
“不錯,你們不是一直看我師傅不順眼嗎?也對,師傅殺了你們的舊主董卓,現在師傅也被曹操殺了,你們高興了是吧?”
淩風有些微怒地說着,手上卻也沒有閑着,三兩下就把長槍奪了過來,自個跳下馬去,早有董承的士兵們拔出兵器想要上前保護主将,卻都是不敢出手。
黃琬目視荀彧道:“聽說淩風不是一直保護萬年長公主的嗎?爲何現在反而來幫高燚了?文若你知道原因嗎?”
荀彧輕笑一聲:“前征西将軍與萬年長公主本來就不是敵對,是朝中有人非把他們假想成敵對而已,我說得沒錯吧,黃司徒?”
黃琬自讨了個沒趣,卻依然強自争辯:“高燚輕薄公主,這個總不會有假吧,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爲他說話,我真懷疑你對漢室是否真的忠心!”
荀彧知道事态再發展下去,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便出面喝令道:“你們二人還不住手?”
聽到荀彧發話了,武安國與淩風才停下手來,回到自己人之中,董承冷眼看了看衆人,說道:“高燚現在就關押在我府中,别怪我說話難聽,你們之中要是有認爲他被冤枉了,可盡管前來我的衛将軍府上要人!”
荀彧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衛将軍所說的事情,我們一定會查個清楚的,不過現在,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說着,他回身對着武安國沉聲喝道:“還愣着做什麽?還不快把黃琬和種輯、王子服、黃奎一幹人等都拿下!”
此言一出,黃琬與種輯、王子服、黃奎等四人都是大吃一驚,大概他們自己都忘記了當衆出醜的事情了。
董承也是一驚,待要問個明白,卻見武安國的部下已經派人把黃琬等人包圍了起來,黃奎的士兵們也不含糊,當即将黃琬等人保護在核心。
荀彧厲聲喝道:“大膽,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董承見此,大聲喝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居然連三公之一的司徒都要抓?”
孔融扶着朱儁走過來:“衛将軍來的遲,可能還不知道,司徒與這幾個還有其子設計陷害前征西将軍的陰謀已經敗露了,不過看樣子,同謀之人也許不止這些,不知道衛将軍有沒有參與呢?”
“我當然——”董承不假思索就要說出來,卻見到黃琬對着他輕輕搖頭,便及時住了嘴。
“當然怎樣?”這下連楊彪和蔡邕都加入了質問的行列。
董承蠕動了一下嘴巴:“當然是沒有參與了,不過我也相信這中間一定有什麽誤會,這幾位都是朝廷重臣,怎麽會密謀害人?”
“哈哈哈哈哈!”沉默多時的吳碩發話了,他笑眯眯地反問董承,“好一個誤會,真不知道爲什麽同樣的事情,在前征西将軍那裏就是千真萬确,在司徒等一幹人這裏就是誤會了?衛将軍是不是偏袒某些人太明顯了?”
“子蘭,你——”董承一直以爲吳碩也是自己人,此刻見他反而這樣說,不禁心下明白了大半,原來他們之中出了内奸了!
“我怎麽,衛将軍倒是說啊?”吳碩繼續笑眯眯地說着,雖然臉上人畜無害,說話卻是綿裏藏針。其實他也想當場指證董承共謀,隻是苦于沒有證據。
董承并不傻,他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淩風此時來到衆人中間,優哉遊哉說道:“我倒是有個主意,你把我們主公放了,我們就不再追究他們幾個謀害我們主公的事,兩邊都做個好人,誰也不欠誰!怎樣?”
董承倒是很想答應這個建議,但是轉念一想假如他真的答應了,豈不是公開的徇私枉法嗎?便怒斥一聲:“說的是什麽狗屁建議?你當國家大事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呦呦呦!真是一個爲國爲民的好官啊!”淩風啧啧連聲,臉上卻沒有半點相信的意思,他知道董承不過是死要面子而已,他再回頭看到黃琬等人那一張張霜打一般的臉,便笑着道,“幾位,看到了沒?别說我沒給過你們機會啊?是衛将軍他不同意!”
黃琬冷哼一聲:“老夫不需要高燚的手下來假惺惺做好人!”
淩風微怒:“不領情就算了,憑什麽說我假惺惺?”
武安國拉住淩風:“不要跟他們多費口舌,沒有用的!現在應該去證明主公無罪才是正事,你不是一直保護萬年長公主的嗎?不如你去勸說一下,讓公主……”
後面的話武安國自然不能大聲說出來,不然又會被人抓住把柄了,不過傻子也知道武安國是在讓淩風去見萬年長公主,讓她親自證明高燚并沒有輕薄于她,雖然這個可能性幾乎爲零。
這時荀彧說道:“衛将軍與司徒說的沒有錯,國家大事不可兒戲,不如這樣,衛将軍暫時派人将前征西将軍軟禁在貴府之中,而司徒與偏将軍、越騎校尉三人則從現在開始回自己的府中,由武安國将軍派士兵監禁,任何人不得進出,衛将軍與我親自查證這兩件公案,倘若隻是誤會,則當場放任,倘若是确有其事,則依我大漢律例處置!如何?”
他的這個辦法于公于私都十分公允,在場之人無不服氣,紛紛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