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城内,曹操派人劫走陳留王的消息已經人盡皆知,朝野爲之震驚,劉辯迫于各方壓力,不得不重新起用高燚,恢複其行征西将軍、領京兆尹、西鄉侯的身份,又錄前後功,拜衛将軍,溫侯,重掌舊部兵馬。
如此一來,萬年公主就再次成了有名無實的存在,統領高家軍成了一句空話,不過此時的萬年公主想必也不會在乎這個了,因爲高燚前去吟風那裏索還兵符帥印的時候,發現已經人去樓空了。
不用想,肯定秘密離開許都了,畢竟是曹操精心扶持的一個傀儡,現在沒有了用武之地,自然也就沒有留下來的價值了。
隻是高燚還是有點可惜,隻有他自己知道,吟風是真的萬年公主不假,但是因爲雙重人格的緣故,導緻精神錯亂,真正的人格被壓制,另一重人格被人加以利用,才釀成今天的不可收拾局面。
然而這種燒腦的事情,高燚肯定不能對别人說,就算說了也未必有人會信,即使他想說,也無人可以傾訴,所以倒不如索性上報朝廷這是個假萬年公主,等最後真相大白的時候,再詳細明說。
“啓禀主公,尚書令荀彧求見!”下人的報告打斷了高燚的沉思。
“嗯?”高燚擡頭,“他今天抽什麽風?”
剛想命令下人将荀彧請進來,高燚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對,于是起身出了房門:“我親自迎接!”
“尚書令荀彧,見過衛将軍!”
大門外面,白衣勝雪的荀彧高冠博帶,恭敬地對着出迎的高燚行禮。
高燚也不說話,上前一把抓住荀彧的臂彎就往院子裏扯。
“衛将軍,衛将軍!”荀彧連續幾個趔趄,險些摔在地上,好在高燚并沒有特别用力,不過荀彧想要掙脫卻也不太可能,因此隻能踉踉跄跄地跟着高燚進了衛将軍府邸内。
這一幕情景屬實有趣,兩個大男人大白天一路上拉拉扯扯,不禁讓人好奇到底在幹什麽。
甚至有人大膽猜測高燚要與荀彧行苟且之事,畢竟有龍陽癖好也不是什麽值得丢臉的事情,他們還自我解釋爲終于明白了高燚爲什麽不亂找女人,原來興趣不是女人,估計如果不是爲了傳宗接代,可能連落月都不會娶。
“阿嚏!”正在後院房内睡回籠覺的落月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噴嚏,眼皮子似張未張,翻個身繼續睡覺。
高燚卻是沒有心思去管别人怎麽想他和荀彧的關系,他一直把荀彧霸道地一路從府門外拉到自己房内才松開,把荀彧的手腕都給捏紅了。
更尴尬的是,高燚的手之前很髒,把荀彧的袖子給弄髒一大片。
白衣之上黑乎乎一片,看起來十分刺眼。
荀彧愛幹淨那是出了名的,隻是此時此刻他也不好意思表現出來,隻好索性不去看那塊污漬,看不見就當不存在,自己給自己心裏安慰,這樣一想,居然感覺好了很多。
“衛将軍——”荀彧站得筆直,一本正經地向高燚行禮,不過這樣一來,又看到了袖口那塊污漬,頓時大腦空白一片,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别叫我衛将軍——”高燚來回疾步走着,不時拿手指點着荀彧,“我受不起,說,你爲什麽聯合其他大臣們讓陛下拜我爲衛将軍,上一個衛将軍董承可還是健在呢!”
荀彧笑笑,将手背負身後:“董承已經是過去了,雖然兵符帥印印绶都在他那裏,但是他公然叛出許都,勾結曹操,已經不是我大漢的衛将軍了,充其量就是個僞衛将軍!”
“好,算你說得有理!”高燚停了下來,語氣依然不滿地拿手指頭敲着書案,“那還有呢,爲什麽要讓我搬來住董承的房子?我本來就已經在這裏呆了好幾個月渾身難受了,現在還繼續回來住,雖然從犯人變了主人,但是,但是——”
但是怎麽感覺還是跟之前囚禁一樣難受?
荀彧微微一笑:“是嗎?屬下怎麽沒有看出來?感覺主公之前一直很享受的樣子?”
終于肯叫回一聲主公了,高燚還是聽着這個稱呼舒服,但他還是拉着臉看着荀彧:“嚴肅點!”
“咳咳!”荀彧不敢跟高燚開玩笑太嚴重,他清了清嗓子道,“主公的爲人一直以來都是節約勤儉爲本,既然主公受封衛将軍,而這裏原先也正是衛将軍府邸,直接就可以住進來處理軍務與政務,不必大興土木建造府邸。”
“好,算你腦袋轉得快!”高燚當然不會真的生荀彧的氣,但是接下來他說的這句話才是真的心結所在,“你是不是到現在懷疑我是有私心的,有心故意放走陳留王殿下?”
荀彧面色變了一變,果然前面的都是玩笑話,現在才是高燚真正要問的問題。
“主公想要屬下怎麽回答?”荀彧反問高燚道。
“怎麽想,就怎麽答!”高燚直截了當道。
“是!”荀彧說得毫不猶豫
“……”
“……”
“文若,你有點讓我失望,我本以爲你會明白我的用心的!”高燚長歎一口氣,他太明白荀彧的性格,卻非要問個清楚,簡直有點自取其辱。
“主公的意思是,借這個機會,找出背後的黑手并且連根拔除嗎?”荀彧一字一句問道。
高燚點點頭:“難道從一開始,我們不就這樣制定計劃的嗎?”
荀彧并不否認:“确實是這樣,但區别就在于,主公把陳留王也作爲棋子了!”
“所以說,我觸動了你的逆鱗對嗎?”高燚裝作若無其事地問,卻十分在乎荀彧的反應,好在荀彧面色十分平常,高燚便接着說道,“不要忘了,他已經不是天子了,他是陳留王,現在是有人利用他要搞事,難道朝廷非要等到曹操的計劃成功之後才有所動作?王芬謀廢靈帝之事在前,袁紹韓馥謀立劉虞之事也不遠,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麽吧?”
荀彧何等聰明之人,豈會不明白高燚話中意有所指,當即不再有任何糾結:“是屬下胡思亂想,還是主公明白透徹!”
“希望你這次是真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