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應。
女人說道:“怎麽,你以爲是你們風雷帝國元帥的力量将你救到這裏的?可笑!”
恺撒瞪着對方,問:“難不成是你救我的?可你爲什麽要救我?”
女人略一沉默,仰頭淡淡道:“我快死了,想找個人說說話再死,随便誰都行。”
這話說得平淡,恺撒卻從中聽出了無法言說的悲涼,心想這人原來也是個孤獨之人,啊不,孤獨之龍,點點頭說:“那好,我陪你說說話吧。”說着走到那女人面前不遠處,盤膝坐下來。
女人有些意外,然後嗯了一聲,也盤坐下來,再然後……就沒話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人一龍之間始終沉默。最後還是恺撒打破僵局,問道:“喂,不是要說話嗎,怎麽又不吭聲了。”
女人說:“不知道要說什麽。”
恺撒也沒有多少這方面的經驗,交朋友聊天這件事對他而言,也是這幾個月才開始接觸的新鮮事,不由抓了抓頭,想了好半天,想到了一個切入點,問道:“那個,冒昧一問啊,你怎麽會被困在這裏?”
女人臉色仍是冷冷淡淡的,平靜道:“自然是被你們的帝國元帥困在這裏的。”
“元帥大人爲什麽要困你?”
“因爲我們打起來了。”
“爲什麽打起來?”
“因爲百年前打了一場南北戰争,你這種小孩子,當時肯定還沒出生。戰争嘛,自然就是打來打去,理由什麽的就見鬼去吧。”
“有人說過你的邏輯不太正常嘛?雖然一直在回答我的問題,但怎麽總是答不到點子上的感覺啊。”
“沒人這麽說過,有龍這麽說過。”
“呃,這……好吧。你剛才說你和元帥大人在百年前的南北戰争中打起來了,這麽說你已經被關了百年?”
“你不會自己算嗎?數學這麽差?”
“……”
“怎麽不說話了?”
“沒什麽,調整一下情緒……百年前的戰争,不是爲了對抗戰鬥法師嗎?你如果真是龍族,爲什麽會和元帥打起來?”
“首先,如果這個字眼,用的不準确,我就是龍族,不是如果是龍族。其次,龍族并非全都死在戰鬥法師手中,當年那一場亂世,自然也有龍族是死在風雷法師手中的。我之前說了,戰争之中什麽事都可能發生,所有參與者都變得敏感,矛盾很容易激化,爲了生存下去,同胞都可能相殘,更何況我是龍,而你們帝國元帥是人,你憑什麽認爲他一定會對我客客氣氣的?那王八蛋才不是懂得客氣的人。”
恺撒聽了,歎了口氣。
女人看了恺撒一會兒,問:“怎麽,我罵了你們的元帥?你不生氣?”
恺撒感到對方的很多邏輯和想法,都和正常人有些不同,于是帶着自己也跟着不同,再于是這場對話的味道也有些奇怪。
不過沒所謂了,恺撒看着對方,不答反問:“你呢?你生元帥大人的氣嗎?
女人平靜搖頭:“那是一個亂世,很多事本就是無可奈何,我爲什麽要生他的氣?罵他一句王八蛋也就是了。”
恺撒聳肩道:“所以我也不生你的氣。”
女人哦了一聲,臉上并沒有什麽明顯的表情變化,又是一陣有些尴尬莫名的沉默,女人開口道:“我的事說完了,你呢?”
恺撒笑道:“我倒是沒什麽出奇的,從記事起就不知道父母親是誰,一路摸爬滾打着長大,原本因爲速度太慢被同學老師瞧不起,後來遇到了一位了不起的老師,把我從泥潭裏拉了出來,現在感覺不錯,每天的生活也很開心。呃,唯一的問題就是被人暗算了,差點死了,好在又被你救了。”
女人聽了,第一次流露出情緒,卻讓人看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情緒,她問恺撒:“怎麽,現在你們風雷帝國很強調速度?你的速度慢,就會被瞧不起?”
恺撒點頭:“是。”
女人眼中的情緒再度變化,這次恺撒看懂了,那是輕蔑。
隻聽女人輕蔑地說:“強調速度,并不算錯,但速度再快,難道能快過那些見鬼的戰鬥法師?簡直笑話!如果不先認清事實,做好以慢打快的打算,那麽再怎麽提升速度,最後還是輸。你們帝國元帥的風雷領域,就是以慢打快的神技,他自己的速度可不算快,卻能讓最快的戰鬥法師和他一個速度。”
恺撒由衷地說:“從剛才到現在,你這番話最讓人感到舒心,哈,瞬間讓我有種找到知己的感覺。”
女人又問:“你剛才說有個老師把你拉出了泥沼,是個女老師吧。”
“呃,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你老師很強?”
恺撒想了想,不知道如何描述,于是把自己和藍老師第一次在科琳組長辦公室的那次相遇說了,女人認真聽了,若有所思道:“你老師的幻術水平很高啊。”
“幻術?”
“廢話,能和你說着話,卻讓旁人毫無察覺,這不是幻術是什麽?在旁人眼裏,你和你老師根本什麽話也沒說,這是你老師刻意營造出來的幻術。了不起,風雷法師裏居然有如此厲害的人物。隻是可惜了。”
“可惜什麽?”
“可惜收了你做學生。”
恺撒蹙起眉頭:“我覺得和你聊得來才和你說話。你如果瞧不起我,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我速度确實慢,但你剛才自己不也說了,以慢打快是必然嗎?”
“我什麽時候嫌你速度慢了?”
“那你爲什麽說我老師收我做學生可惜?”
女人似乎笑了笑,旋即冷冷道:“你的咒文天賦很了不起,體術雖然有些古怪,但也挺不錯。而且你似乎有一種我也看不明白的降低對手速度的手段。這麽多手段配合起來,已經比那些一心一意想着提升速度,卻根本不知道爲什麽要提升速度的傻瓜強得多了。”
恺撒心中暗自吃驚,沒想到對方在和自己短暫的一次交手中,就已經把自己摸得這麽透了,好奇問道:“那我缺什麽?”
女人說:“你缺乏一錘定音的攻擊力。”
恺撒蹙眉,心想我的攻擊力已經很強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