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昏暗的林間,閃耀着青紫色的光,那是風雷法師們的風雷體質的光亮。相比起來,對面的六号、十四号、三十三号,反而沒有驚人聲勢。恺撒也是。
這裏是樹林的邊緣,距離渡那邊的戰局不算很遠,厮殺聲傳遞過來,林間衆人卻是一片死寂,一時間無人說話。肯特兄弟目光閃動着,頻頻看向恺撒,顯然在打着某些壞主意。三名戰鬥法師則饒有興趣地看着恺撒,他們覺得恺撒有些不一樣了,和龍道時的那個他相比,現在的恺撒,給人的壓迫力更強,卻反而沒有了當時的拼命狠勁。
恺撒倒是完全不緊張。
如今恺撒的戰鬥力和戰鬥手段,其實就是一爪一拳,爪是小龍的慢速之爪,拳是恺撒自己開啓瞬開運轉龍之力的拳,雙手互搏龍脈咒文都是輔助,這樣的戰術手段,看似簡單粗暴,毫無技術含量,卻着實行之有效。
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強調速度,小龍卻專破速度。
加上恺撒已經無法以等級來衡量的恐怖攻擊力,無論對手是風雷法師還是戰鬥法師,基本見一個虐一個。
當然,這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如果面對多人圍攻,小龍可能會拍不過來。這也是恺撒剛才在大戰場上始終不展現更強的二段瞬開的原因,因爲怕太過乍眼,引來圍攻。
而此刻遭遇的,隻是小規模戰鬥而已,所以恺撒隻是吃驚,卻不緊張,心中暗自盤算着脫身之術。
“等會兒這兩撥人打起來,我趁亂離開,很容易。他們打起來之前,我反倒不應該貿然動作。”恺撒很快打定主意,反而氣定神閑。
眼前這批人跟自己什麽關系都沒有,恺撒急着去找諾諾,連渡那邊的戰局都撇下不管了,哪裏有功夫理會這些北方代表團的人?至于瓦爾,恺撒雖然在聚餐上挨了對方兩拳沒還手,但這不代表恺撒覺得自己虧欠對方。
肯特兄弟率先打破了沉寂,對恺撒說:“既然在此碰上,我們不如放下成見,聯手迎敵,宰了這三個戰鬥法師。”
恺撒不答。
肯特兄弟接着道:“恺撒,我記得你的防禦力頗爲不俗,聚餐上挨了瓦爾兩擊也沒大礙,等會兒能麻煩你幫忙吸引一下對方火力,我們會全力支援你,趁機給對方緻命一擊。”
恺撒似笑非笑:“你們想指揮我?”
肯特兄弟誠懇說道:“不敢,隻是希望精誠合作,同舟共濟。”
這番話簡直真摯誠懇到了極點,讓人看不出半點破綻,不知道的人,恐怕根本想不到肯特兄弟平日裏那冷漠矜持高高在上的嘴臉。
以爲說幾句漂亮話就能把我拉下水?恺撒心中冷笑,表面上聳聳肩膀,就好像沒聽見肯特兄弟的話。
肯特兄弟眼中閃過一絲陰沉和惱火。這就是不少大家族弟子的毛病了,他們習慣了被人服務,習慣了呼來喝去,在他們看來,防低一些姿态就是對恺撒足夠的饋贈,可他們眼中的許多理所當然,在恺撒眼中,隻是鬼扯。
六号、十四号和三十三号饒有興趣地看着這一切,戰鬥法師們對戰局的把握精微奧妙,紅色短發的十四号故意笑道:“恺撒,我記得你在龍道裏,宰過一個風雷法師,好像是你們風雷帝國十二圓桌家族的人?”
肯特兄弟臉色一冷,重重哼了兩聲。恺撒歎了口氣,心想這種喜怒形于色的傻貨到底是怎麽當上北方代表團的領隊的?
場間一時陷入僵局,誰也不願先動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瓦爾看着恺撒,忽然問道:“這些人當中,有殺我姐姐的人嗎?”說着指了指對面的三人。
恺撒一怔,沒回答。
“……這樣啊。”
瓦爾點了點頭,翻手取出了自己的專屬兵器,然後張口吐出一股濃烈的青紫色的流焰,裹住了兵器鋒刃。
他的動作很慢,初時握柄的手還有些顫抖,似是因爲憤怒,又似因爲緊張。
但當一口流焰吐盡,顫抖不再,瓦爾眼中隻剩下刻骨的仇恨。
林間忽地響起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瓦爾腳下的橫幹直接炸了,他人直接出現在十四号面前,攻了上去。
“瓦爾,誰讓你随意出擊的?回來!”肯特兄弟蹙眉喝道,卻見瓦爾狀若瘋狂,什麽都沒聽進去。
瓦爾問他姐姐的死時,恺撒就知道要開打了,心中隐隐有個聲音在說,自己不能就這麽離開。
但恺撒搖搖頭,大緻估計了雙方的實力,覺得以北方代表團的整體實力,對上對面三人,就算落在下風,也不知落敗。戰鬥法師在林間的優勢在于速度,所以他們牢牢掌握着主動權,但畢竟雙方有七人的人數差距,北方代表團長這邊,隻要不犯錯,打好防守反擊,反而有不少赢面。
在恺撒看來,既然瓦爾已經沖上去了,肯特兄弟和其他北方代表團的成員,必然也要加入戰團了。
隻聽肯特兄弟說道:“也好,瓦爾你先拖住這三個戰鬥法師,其他人跟我們走,按照原計劃,先和渡彙合。”
恺撒一下呆住了。
肯特兄弟這話,說得更直白點,就是:瓦爾你就去死吧,我們會利用你爲我們争取到的時間,去和大部隊彙合。
恺撒不知道的是,北方代表團其實在更早的之前,就抵達了樹林邊緣,并且看到了渡他們的慘烈戰鬥。
那時候,恺撒和紅衣等人還沒有出手呢。
但當時肯特兄弟隻是看着,并沒有加入戰局,後來反而被三名最強的戰鬥法師盯上,在樹林裏兜了個大圈子,鬧了個狼狽不堪。
這時候才想到去和渡彙合,實際上還是打着禍水東引的惡毒主意!
三十三号的冷冽鋒銳的聲音傳了過來,毫不留情地刺入肯特兄弟的耳裏:“以爲一個根基不穩的六級風雷法師,就能拖住我們三個?你們是白癡嗎?”
三十三号雙拳交握胸前,掌心與掌心狠狠對碰,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那墨綠色的手套上陡然爆發出強光,下一刻,數不盡的火焰凝成的赤色飛鳥,從她掌間飛出,這一手戰鬥法術霸道之極,竟是直接對整個北方代表團進行了打擊。
赤色飛鳥如同擁有生命,自行尋找對手。
一名北方代表團的成員連連呼喝,體術和咒文盡出,才勉強擋下了撞向自己的三頭火鳥。可他還來不及松一口氣,三十三号已出現在他眼前,帶着手套的右手,直接插入了這人的胸膛,将一顆心髒掏了出來。
墨綠色的手套上,頓時沾滿了血肉。
三十三号伸出殷紅色的舌頭,舔去濺在嘴角的幾點鮮血,咧嘴邪笑道:“你們,一個都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