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恺撒看着卡薩丁,嚴肅地說,“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但如果你不說清身份的話,我們是沒辦法對話的。”
卡薩丁眯眼,說:“你不知道我的身份,還敢這麽跟我說話?”
恺撒聳肩,說:“我沒從你身上感受到敵意。”
卡薩丁冷笑:“你感受不到,就一定沒有?也許我是戰鬥王朝派來刺殺你的刺客呢,你以爲你的洞察力很敏銳?”
這時候,綠眸也從别墅裏走了出來,細聲細氣地說:“少爺,洗澡水放好了,您要先去洗個澡嗎?”
恺撒看了一眼綠眸,回過頭來對卡薩丁說:“洞察力敏銳談不上。隻是,你真的是一個很不擅長演戲的人,太浮誇了。如果是這位漂亮小姐想要騙我的話,我才真的看不出來。”
聽到這話,綠眸撲哧一聲笑出來,然後趕緊捂住嘴巴,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自家少爺。
隻見卡薩丁滿臉脹紅,幾乎是在吼了:“你說什麽?演技浮誇?我……我演你一臉,我需要演嗎?!”
恺撒默默退了一步,避開卡薩丁激動下噴濺的口水,然後誠懇地說:“對啊,你自己都說了,你根本不需要演。這就是我如此确定你對我沒惡意的理由了。”
卡薩丁:“……”
其實,恺撒已經對卡薩丁的身份産生好奇了,保持距離的态度,一方面是出于謹慎,一方面也是一種以退爲進。
卡薩丁最終什麽也沒說,臉色難看地看着恺撒向自己欠身一禮後,反身走回了他那簡陋卻溫馨的小木屋。
“見鬼!這小子好狡猾,想套出我的身份。”卡薩丁惱火道。
“少爺您爲什麽不直接告訴他呢?”綠眸在一旁低聲建議道,“既然您對他生出興趣,那表明身份也不算什麽吧。”
卡薩丁嘟哝道:“萬一他告訴鳳凰了怎麽辦?我在這裏的事不就暴露了嗎?”說着他用力抓了抓頭發,嘀嘀咕咕地說,“而且誰讓我是一個紳士呢,也不好對他動粗。不過,哼,這小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身處險境了!等着吧,他很快就會需要我的幫助!”
“身處險境?”綠眸有些困惑。
青木城是帝國的第三大城市,僅次于帝都聖魔堡壘和南方的鳳凰城,這裏治安極好,而且在美食島的事發生後,暗中的戒備更加森嚴,誰能在這裏對恺撒不利?
“真正的危險,從來都是從背後來的。”
卡薩丁一本正經地說,“恺撒抽簽抽到的是卓一,這就是個很鮮明的信号了,軍部想要利用恺撒作爲對抗那三方聯手的手段,這也的确符合龍将軍的行事作風。不過,以十二圓桌的無恥,肯定不會被動挨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接下來的三個月裏,那三方一定會想盡辦法幹擾恺撒!”
綠眸想了想,說:“軍部方面,應該不會坐視不理吧。”
卡薩丁冷笑道:“軍部方面一向顧忌頗多,龍将軍雖然大度,這點我很欽佩,但他很多時候未免太溫和軟弱了,而且最關鍵的是,龍将軍不夠無恥,而十二圓桌一向無恥。那三方一定會在針針對恺撒的同時,不讓軍部拿到把柄的。”
說到這,卡薩丁自己也理清了思路,咬着嘴唇自言自語道:“沒錯,恺撒這小鬼,接下來一定麻煩不斷,而且軍部不好插手。能對付無恥的人的人是有更加無恥的人,比如說……我!哼哼,看那恺撒到時候不哭着喊着找我幫忙!”
綠眸有些無奈道:“少爺您怎麽可以說自己無恥呢?”
卡薩丁微微一笑,說:“無恥又不是貶義詞。我的無恥,可不同于十二圓桌的無恥。”
綠眸有些奇怪:“無恥也有不同?”
“當然!”卡薩丁下巴微昂,已經把之前的郁悶惱火抛在腦後,自信說道,“我的無恥,很有品。”
……
……
“接下來一段時間,估計不會特别平靜吧。”
回到小屋後,恺撒終于可以靜下心來思考了。
卡薩丁以爲恺撒沒有意識到自己身陷麻煩,但恺撒其實早已意識到了——在抽中卓一的那一瞬間,就意識到了。
帝國内部最近顯然在發生着什麽,看起來,似乎是十二圓桌聯合地球街和森林族,在和軍部進行着某些博弈。
恺撒知道自己既然被牽扯進來了,就絕對避不開,不過他也沒想避。而對于十二圓桌的無恥,恺撒隻會比卡薩丁更有體會。
所以恺撒完全明白自己的處境。
他真正在意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在恺撒的概念裏,十二圓桌是敵人,這點毋庸置疑,甚至很多情況下,恺撒認爲這個家族聯盟比北方的戰鬥法師更具威脅。而地球街對于恺撒來說,是不想得罪也不想牽扯過深的一個勢力,保持距離算不上太難的事。
但對于森林族,恺撒心中生出了一絲困惑和不确定。
要知道,恺撒和諾諾的交情,遠比他和文晶的交情要深,所以在恺撒的概念裏,諾諾既然是自己的好朋友,他對森林族的感官也會好很多,至少看到森林族人時,他會下意識地生出一絲友好和親近。
但這次卓一顯然是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上。
聽文晶說,卓一是森林族大公主的部下。
恺撒不知道諾諾和她姐姐的關系如何,但畢竟在意諾諾,所以在面對森林族時,會多多少少有些難以拿捏分寸的感覺。
恺撒仔細回想了和諾諾交往時的點點滴滴,發現諾諾經常提到她已故的二姐,明顯和那位已故的蓮殿下很親近,卻比較少提到她的大姐,也就是如今掌握森林族的大公主。當然,諾諾也從未說過她大姐的壞話,應該還是對姐姐很尊敬的,隻是可能沒那麽親近罷了。
想了一會兒,恺撒決定和卓一對戰時,稍稍留一點情面好了,反正無論如何,擊敗對方都是闆上釘釘的事。
這時候,小龍咿咿呀呀地在恺撒肩頭打起了滾,吵嚷着要吃東西,這小家夥的食量還是一如既往得驚人。
恺撒拍拍它的小腦袋,說:“稍等一下,稍等一下就去給你弄吃的,等我把最後一件事處理完。”
小龍乖巧地安靜下來。
恺撒翻手從儲物項鏈裏拿出自己抽到的三個号碼牌,上面有自己第二輪考核将要面對的對手,以及雙方對戰的日期和時間。
第一個号碼牌上寫着的對手是紅衣,她是恺撒三個對手裏最弱的,也就是排序最低的。當然,紅衣在所有考生中還是最頂尖的那一批,隻是相比起恺撒,她确實有不小的差距。
第二個号碼牌上寫着的對手是卓一。
單從這點,就能看出卓一的實力确實不俗,他在首輪的成績肯定比紅衣好不少,不愧是森林族派來的代表。
但真正讓恺撒感到好奇和困惑的,是第三張号碼牌。
是的,恺撒抽到了三張号碼牌。
紅衣作爲明顯低于他的對手,卓一作爲和他同級的對手,而最後這張号碼牌,自然是高于他的對手。這也符合第二輪考核的規則。
但恺撒已經是首輪考核的第一名了,根本沒有比他的當前成績更好的考生才對,這麽說來,這第三個對手難道是軍部派來的高手?
這個号碼牌上明顯不是一個名字,而是某個軍部代号。
“……鳳凰。”
恺撒喃喃看着号碼牌上的名字,心中隐隐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鳳凰’,就是我最強大的對手嗎?”
……
……
“我也是服了你了。”
青木城,地球街的某個貴賓包廂裏。
文晶無語地看着紅衣,說道:“你自己明明抽中了恺撒,卻連自己的号碼牌都沒看,就直接跑去找恺撒問他的抽簽情況了?他肯定覺得窘死了。”
紅衣白皙的臉蛋已然绯紅,惱火說道:“能不再提這茬了嗎?我都已經快要羞愧得找個地縫去鑽了!”
文晶揶揄笑道:“找個地縫鑽?我怎麽覺得某人其實很高興呢?”
紅衣的臉蛋更紅了,卻反而冷靜下來,認真地說:“也沒什麽不敢承認的吧,我就是喜歡上恺撒了,怎麽着吧!”
文晶歎了口氣,說:“老實說,我不太意外,青木狩獵季結束之後,我就開始覺得你怪怪的了。隻不過……”
紅衣蹙眉道:“隻不過什麽?恺撒難道有什麽不良嗜好嗎?呃,他該不會是個小酒鬼吧。”
文晶搖頭:“那倒不是,恺撒除了速度慢,其他好像還真沒有明顯的缺點。當然了,他的速度似乎已經不會幹擾他的戰鬥實力了。我擔憂的事,還是恺撒現在的身份,在這個時期确實有些太敏感了。”
文晶和紅衣都是大家族出身,很多事情不需要點破,就能講清楚。
紅衣明白文晶說的是最近帝國内部的局面,以及恺撒“恰好”抽中了卓一的事,臉色也嚴肅起來,說:“文晶,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這種事情可幹擾不了我。我是那種怕惹上麻煩就壓抑自己情感的人嗎?”
“好啦,你不是,你不是。你最勇敢最有個性了,滿意了?”文晶笑看着自己從小到大的玩伴,頓了頓,接着說,“也就是告誡你一下吧,最好多注意一點,畢竟是敏感時期,恺撒又是敏感人物。”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紅衣滿口答應。
文晶看着紅衣明顯已經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由暗自歎了口氣:“這是真的知道了嗎?希望接下來這三個月不要出現什麽**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