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這一思索,便是許久過去,一張張紙張被他填滿又揉團扔掉,最後恺撒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陷入沉思。不知不覺,這時已是深夜。
小龍睡了一覺醒來又睡下,恺撒還在思索,他的臉色變化着,時而興奮,時而期待,時而凝重,時而困惑,時而審慎……就這樣過了許久,恺撒忽然将桌上的紙團統統掃掉,閉眼,然後睜開,從桌前站了起來。
小龍立刻感覺到了,翻身醒來,疑惑地看着恺撒。
恺撒淡淡說道:“小家夥你繼續睡吧,我出去一會兒。”
走出小木屋,恺撒站在夜色下的沙灘上,感受着徐徐的海風吹拂,他深深吸了口氣,兩手空空,向前打出了一拳。
一拳之後,他橫跨半步,做了一個格擋的動作,同時打出了第二拳……就這樣,恺撒在沙灘上拉開架勢,在夜風和海浪的陪伴下,一招一式地打了下去。
“嗯?”
不遠處的别墅裏,卡薩丁剛洗完澡,正站在寬大的二樓陽台上欣賞夜景,感應到了什麽後,轉頭看了過去。
他身旁的綠眸稍慢一些,也很快察覺到了沙灘上的恺撒,看了片刻後,卻頗爲疑惑地問:“少爺,他練的好像是……”
“嗯,是最基礎的風雷體術。”
卡薩丁說着,眉頭微蹙,目光緊盯着在沙灘上演練所有風雷法師都會的風雷體術的恺撒,眼中閃過一抹困惑。
以卡薩丁的實力和等級,自然知道恺撒當前的修煉重點,應該是完善細化戰鬥能力的階段,他也隐隐能猜到恺撒在琢磨些什麽,但風雷體術百年前被帝國元帥創立,又經過了百年的實踐和驗證,已是至簡至美。
一味地研究這套基礎體術,有什麽用?
隻見恺撒一遍又一遍地反複着,似乎不知疲倦,直到卡薩丁開始以爲,恺撒隻是爲了修煉風雷之力才打風雷體術時,恺撒的動作忽然變了,或者說,他的動作大緻沒變,出拳還是出拳,格擋還是格擋,還是風雷體術“防守反擊”的宗旨和策略,隻是,恺撒的手裏多了一件東西——他的标槍。
啵的一聲輕響,恺撒打出的一拳,變成了向前戳刺的一槍,強勁的力量刺爆了槍尖一點的空氣,威力十足。
這槍出現的十分突然,直接在恺撒的手中閃現,而且不同于從儲物裝備中取出武器,恺撒亮兵器的過程是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所以更加不會被對手察覺。
一擊之後,标槍消失。
下一擊的時候,标槍沒再出現在恺撒的進攻手上,而是出現在了用于格擋的手中。槍身在恺撒手中旋轉了兩圈,還是風雷體術的格擋動作,卻由于标槍的存在,格擋範圍一下子大了許多。而且同樣的,這标槍出現得毫無征兆,可以讓對手本以爲必中的殺手被防住。
看到這一幕,卡薩丁眼中綻放出異樣的光芒,低呼道:“好小子,他這是在将自己的專屬器胚完全化入風雷體術?等、等等!他是直接用專屬器胚戰鬥的?他的器胚是什麽材質,難道擁有‘堅不可摧’或‘無限數量’這樣的罕見基礎屬性嗎?”
卡薩丁看得沒錯,恺撒确實在練習最基礎的風雷體術,也确實正将自己專屬器胚随心召喚的特點,和風雷體術進行着一次重要的結合。
之前,恺撒想了非常多,帝國已經研發出來的體術實在太多了,雖然恺撒手頭上一套都沒有,但他大緻了解過最有名的體術的相關資料,而且他相信,隻要自己想要弄到手,就一定可以。正因如此,他剛才才陷入了困境和糾結之中。
選擇哪一套或哪幾套體術來修煉?
想到後來,恺撒忽然間就有了一種感受,那就是這些體術,其實都不适合自己。
因爲恺撒記起了一個重要的事實,那就是自己的速度很慢,哪怕擁有了三短瞬開,自己的速度依然是個短闆。
但帝國有名的體術,都是些以速度爲基礎的,都是那些速度飛起的天才們常常選擇的體術套路。
真正最适合恺撒的體術,一直都在那裏,那就是風雷體術。
“更重要的一點是……”恺撒一邊演練,一邊心下暗想,“選擇太多,對我來說反而不是好事啊。”
恺撒想通了一點,那就是自己的體術手段,走的還是簡單粗暴的路子,依靠龍之力和瞬開的爆發力,一擊到兩擊就讓對手失去戰力,或是直接完成擊殺。
這種情況下,搞那麽多花頭,學那麽多體術幹什麽?
練好最基本的近身用的風雷體術和雙手互搏,中距離的甩槍,還有遠距離投擲标槍的精度和力度,已然足夠!
體術方面,應該盡可能地求簡、求精。
咒文方面,才應該多學習各類施法技巧,提高自己的咒文控制力。不過考慮到最近三個月内,應該學不完一種完整的新的施法技巧,恺撒決定将這塊暫時放一放,等真正進入軍校後再系統地強化學習。
這三個月,就是把自己的體術和标槍技術練好,練精。
月色下,沙灘上,恺撒越練越是酣暢淋漓,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修煉之中。
這時,恺撒忽然想到,爲什麽自己要将體術和咒文割裂開來,作爲兩個部分來看呢。以自己對龍脈咒文的掌控精度,施展咒文,簡直猶如驅使自己的臂膀,那麽,咒文就是自己的手腳,風雷體術的防守反擊的精義,完全可以用咒文體現出來啊。
于是,在一直靜靜旁觀的卡薩丁和綠眸的眼中,恺撒不再一味演練體術,他的周身開始湧現出一層層的龍脈咒文。
這些咒文時而防禦,時而控制戰場限制假象對手的走位,時而直接強行控制對手行動,而每一個咒文的動作和意圖,都會和恺撒手中的體術和标槍之術配合起來。
那标槍時而在恺撒手中閃現,時而毫無征兆地脫手飛射。
甚至有好幾次,标槍明明很兇狠地飙射出去,卻在中途忽然消失,被恺撒半途召回到體内,然後再次出手,打一個微妙的時間差,足可讓對手措手不及下用錯力道,把握錯時機。
就看到一杆标槍在咒文中穿梭來往,簡直好像變魔術一樣!
以卡薩丁的眼力和判斷,都經常視野跟丢恺撒的标槍,需要愣一下,才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回事。
又看了一會兒,卡薩丁忽然閉上了眼睛,搖了搖頭,說:“如果有人在實戰中一直盯着恺撒的武器,絕對會被他帶得暈過去的。真的能跟上那标槍的變化和節奏,也說明這人已經完全陷入了恺撒的戰鬥節奏。”
綠眸小臉嚴肅,輕聲說:“但也不能無視那杆标槍。少爺,綠眸有種感覺,如果我被那标槍擊中,甚至不需要正面擊中,我可能會立刻失去戰鬥力和行動力。”
天空中飛過一頭灰頭海鹫。
沙灘上的恺撒忽然停了下來。
然後他仰頭,凝視那飛翔在高空中的灰頭鹫。
卡薩丁見狀不由一怔,心想難道他想把那頭灰頭鹫打下來?且不說标槍有沒有那麽長的射距,以灰頭鹫的靈活性,想要精準地擊中實在太難了。
卻見恺撒周身忽然迸發出極強的光芒,風雷之力瘋狂湧動,第二段瞬開已然開啓。
恺撒遙遙對準天空,虛抓了一記,36号龍脈咒文“雷印”憑空而生,拍向了那頭灰頭鹫。
那灰頭鹫陡然壓低了高度,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這一記雷印,但與此同時,恺撒的标槍也出手了,勁急地飙射上夜空,徑直朝着那灰頭鹫而去。
“好強的力道!”綠眸忍不住驚歎道,“而且,他先用咒文限制了那頭灰頭鹫的走位,然後才攻擊,這一記,很可能能擊中!”
卡薩丁和綠眸都盯着标槍和灰頭鹫,看這架勢,雖然有不小的幾率能打中,但也隻是有可能,談不上十拿九穩。
灰頭鹫顯然也感覺到了危險,立刻拍動雙翼,想向左側轉向。
标槍幾乎是擦着灰頭鹫的身體飛過去的,灰頭鹫長鳴一聲,有些憤怒地盯視着下方海灘上的那個人類,卻見那人微笑地看着自己,對準自己又做了一個投擲的動作。
做投擲動作的時候,恺撒手裏是沒有武器的,然而就在投擲出的那一刹那,一杆标槍出現在他手中,然後被他狠狠地扔了出來。
灰頭鹫先是被恺撒的雷印限制了飛行方向,又竭盡全力避開了緊随而來的一槍,可它如論如何都想不通,這第二槍是怎麽回事。
由于完全不要抽拿武器,恺撒第一槍和第二槍的攻擊頻率之快,比森林武士中精通連射的精英更快!
“叽!!”
灰頭海鹫凄厲地尖鳴着,竭力想要躲閃,卻來不及了。眼看着,标槍就要射中灰頭鹫的胸腹要害!
唰。
标槍陡然間消失了。就像之前第一槍後,标槍在空中憑空消失一樣。它被恺撒在最後關頭收回了體内。
“放過你了。”恺撒目視着那大難不死後驚慌失措地飛走的灰頭鹫,微微一笑。
他本來就沒想獵殺這頭鹫,隻是爲了試驗自己的能力罷了。
随時将标槍器胚召喚出來,又随時能召喚回體内,這一點的重要價值,恺撒終于意識到了。他剛才将标槍融入風雷體術,标槍在兩手間魔術般互換,這是一種應用。而後,他在龍脈咒文的輔助下,打出一個奇異的二段式标槍投擲,微妙的時間差,以及那突兀的節奏變換,讓一頭森林族武士用弓箭都很難射下來的灰頭海鹫,都着了道。如果不是恺撒主動收手,那頭可憐的海鹫現在已經被打落入海了。
“……就叫‘幻魔槍法’吧。”
恺撒笑着自語道,“幻魔槍法,我的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