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匠,這是對帝國最崇高的鐵匠的尊稱,衡量标準不是能打造出多強的武器和裝備,而是能否打造出戰略飛艇的核心能源。戰略飛艇在百年前的那場戰争中被催生,是帝國得以和北國進行戰周旋的戰略重器,相比起來,一兩件的強大武器和防具,确實沒那麽重要了。
帝國如今的神匠不止一名,具體身份對外都是保密的,以恺撒的實力和地位,當然不知道那些人的真實身份,他隻知道神匠并不是什麽獨一無二的,隻是一個稱号,可以被一切達到标準的人繼承。
但“匠神”,和“神匠”隻是字序颠倒之差,卻是真正唯一的存在,那就是百年前第一個開發、并打造出戰略飛艇核心能源的那個人。
在一個并無神靈的世界,被稱爲宗匠之神。
匠神,羅素。
面對一個自稱匠神的家夥,恺撒沉默着,看着對方久久沒有說話,也沒有吃對方丢給自己的魚幹。
“哦……”老頭看到恺撒臉上的表情,濃眉微揚,“看你的反應,你居然知道我,對你這麽小的小鬼來說倒是不容易。”
“我喜歡看書。”恺撒低聲說,“沒記錯的話,書上說您是在一次戰略飛艇的深入開發中,發生了意外而死,帝國還爲您舉行了隆重的國葬。”
老實說,眼前的局面完全超出了恺撒的預期,他有些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但有一點是确定的,眼前這個老家夥是真的想殺了自己,恺撒明白之前對方眼中閃過的那抹寒芒是什麽了,那是真正的殺意。
“我有什麽地方得罪您了嗎?”恺撒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曆史上匠神羅素的實力幾乎不亞于帝國元帥!此刻對方雖然沒有散發氣勢,恺撒卻已經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如果換了别人,恐怕還沒有如此敏銳的觸覺,但恺撒和其他同齡人可不同。更重要的是,肩頭上的小龍已經在瑟瑟發抖了。
老頭濃黑的眉毛再次挑了挑,似乎對恺撒的敏銳反應再次感到驚奇,随後淡淡一笑,道:“告訴你也無妨,我看你修煉了瞬開吧,小小年紀就修成了完整的瞬開,真的很不容易。不過……”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轉爲幽冷,“百年前設下這個局,試圖将我困殺在這裏的人,就是創造瞬開的那人。你繼承了他的瞬開,便是他的傳人了。”
恺撒張了張嘴,最後無奈苦笑道:“原來如此,這麽說來作爲那位大人傳承者的我,是您的仇人了。如果我說我根本不認識那位大人,隻是學了這套瞬開,是不是太讓人瞧不起了?”
“你說呢?”老頭冷冷地說,“好了,少廢話快點吃飽了然後和我打一架吧。放心,不會很快弄死你的。”
恺撒沉默片刻,歎了口氣,走到一旁一屁股坐下,然後開始認真咀嚼魚肉。
老頭也坐下來,這時候他說話已經利索多了,饒有興趣地看着臉色專注平靜的恺撒,道:“你不怕魚幹裏有毒?”
恺撒嘴裏含着魚肉,頭也不擡地含糊道:“曆史上的羅素因爲某些理由,極度痛恨用毒藥的人。”
老頭雙眼陡然眯了起來。
隻聽恺撒接着道:“況且這鬼地方相比沒什麽毒藥給您用吧。”
老頭盯着恺撒,冰冷道:“别這麽平靜啊,你這麽冷靜,我會少很多樂趣的。你不必裝,害怕的話表現出來就好了,不丢人的。”
恺撒擡頭問:“有水嗎?”
老頭哼了一聲,随手丢了一個軍用水壺過去,恺撒接過,仰頭就喝,然後抹了抹嘴,微微咬着牙說道:“害怕?我當然害怕!但有什麽辦法,誰讓我這麽想要離開這裏呢,想到都顧不上害怕了。”
“哦……你在外界有舍不下的人?”老頭笑了,笑得有些嘲弄,“什麽人?父母,兄弟,朋友?”
“當然,有很重要的人還在外面,我必須出去。具體是誰您就不必管了。”恺撒歎了口氣,低頭繼續吃魚肉,片刻後又補了一句,“您看,我也沒問您百年前爲什麽會被圍困在這兒吧,您要不也吃點?”
“……也好。”老頭也不生氣,點點頭也取了些魚幹和淡水,他的吃相居然很斯文,認真地對待每一口魚肉,大概是百年來這裏的食物并不豐富所導緻的習慣性珍惜吧。
墓園,湖泊,一老一少都不再說話,安靜地吃着東西,巨大的灰色世界裏隻有兩人咀嚼食物的聲音。
“咿呀……”小龍在恺撒肩頭叫了一聲,聲音有些顫抖。
恺撒心中暗自歎了口氣,小龍的感知遠比自己敏銳,恺撒深深知道自己絕對不是老頭的對手,但他不想死在這裏。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支撐着恺撒的身心,恺撒不知道外界的藍老師現在是什麽情況,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不聲不響地死在這個見鬼的地方!他要活着出去,要活蹦亂跳地出現在藍老師面前,告訴她自己沒有失蹤也沒有死,還好好的。
恺撒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這樣的心情,但他知道自己無法抗拒這樣的想法。
活下去!
自己可是拯救了整個青木城的英雄啊,雖然是以灰色铠家的身份而不是以恺撒的身份,但作爲英雄,沒道理就這麽死掉吧?
大概是受到恺撒的情緒感染吧,小龍也漸漸平靜下來,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家夥甚至很快忘記了接下來的危機,伸着脖子要吃恺撒手裏的魚幹,恺撒怕被老頭看出異樣,但實在拗不過,最後轉過身體,偷偷喂給小龍一口。
“好了。”
二十分鍾後,恺撒吃飽喝足,又休息了一會兒,然後起身看向早已吃完的老頭。
老頭也不廢話,站起身來,淡淡說道:“要開始了。”
如果說之前,恺撒還覺得眼前的一切透着些荒誕古怪的味道,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的話,當老頭說出“要開始了”的這一刻,他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無比真實的存在。因爲,強大得無法形容的力量感,真實不虛地牢牢壓在了恺撒的身體以至靈魂之上!
眼前好像巨熊般壯碩的老者,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匠神羅素,他就站在那裏,卻好像一座山迎面壓迫而來。
恺撒好像變成了動不了的木頭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全身冷汗淋漓,眨眼之間已浸透了身上的衣衫。
“現在還裝嗎?”羅素笑得有些嘲弄,帶着些許的惡意和快意,“害怕我,這才是你應該有的反應,小鬼。”
恺撒強忍着自己動用灰色铠甲的沖動,用力咬了一口舌頭,劇痛讓他的靈魂重新支配了身體,這時候恺撒沒有充能一擊可用,所以他直接開啓了瞬開體質,跳過第一段和第二段,直接第三段完整的瞬開!
風雷之力瘋狂咆哮着,化爲逆雷痕,纏繞在恺撒的雙肩之上。
羅素認真看着這一幕,眼神裏掠過有些飄忽,似乎回想起了當年的事情,他點點頭說:“不錯,的确是無的瞬開體質,你真的學到了完整的瞬開。”
即便開啓了完整的瞬開,也隻讓恺撒勉強在那巨大的威壓下站穩而已。
或許是天生的執拗性格吧,恺撒在這種時刻,依然咬緊牙關,狠笑說道:“評價的話,等您切身體會過之後再說吧!”
老頭臉色一動,朝身體兩側看去,兩面以風雷之力凝成的巨牆,從兩側拔地而起,無數絲線從牆面上彈射出來,狠狠交織,轉眼在兩牆之間編織成密密麻麻的絲線之網,将羅素的身體纏繞于其中。
99号龍脈咒文,絲棺。
這是恺撒目前在掌握的最強力的一手強力控制類龍脈咒文!
以三段瞬開的狀态,爆發99号龍脈咒文,即便是帝國士兵恐怕也要認真面對,羅素卻冷冷笑了一聲,伸手向兩側一撕,便将絲棺扯成了粉碎!
砰!
沉悶的撞響聲響起,一道青紫色的流光,在羅素撕裂咒文的同時,來到了羅素的面前,那是一幹标槍,撞在羅素的手臂上,聲音就好像是兩塊鐵錠碰撞!
“哦?”羅素眼中閃過異色,似乎沒想到恺撒的專屬器胚,居然是标槍這種非主流的罕見貨色,更沒想到恺撒居然直接用器胚當作武器扔了過去。
碰撞之中,羅素的棉襖衣袖被撕開了一條裂縫,露出其中貼身佩帶的金屬護臂。
他不在意地揮了揮手,便将勢大力沉的标槍射擊直接彈開,像是趕走一隻蒼蠅那般簡單,标槍高高地飛了出去。
羅素根本看也不看,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瞳孔深處終于流露出一絲熱氣和興奮。
因爲,在咒文控制和标槍射擊都被輕松破解後,恺撒的人,已經來到了羅素的身前。
老實說,這樣的速度讓羅素有些失望,因爲按理來說,瞬開應該比這快得多才對,但其實沒所謂了,這小鬼有膽量來到自己面前,就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他不是無的傳人的話,自己大概不會殺他吧。
但這樣也好,這小鬼死後,就給他豎一座像樣點的墓碑好了,哼,早知道這樣,就問問他的名字了。
羅素心裏想着,臉上則不自覺地挂上了殘酷的笑容,擡起黝黑堅實的拳頭,向前擊去。
幾乎就在同時,恺撒也做了同樣的動作,舉拳朝羅素打了過去。
奇怪的是,恺撒的拳頭并沒有迎向羅素的拳頭,而是錯開,徑直朝羅素胸腹之間的某個特定的點打了過去。
在恺撒的感知中,那個部位隐隐散發出腐臭的味道,如果沒猜錯的話,那裏是一處傷口,一處即便過了百年都沒能愈合的傷口!
“就看這一擊了啊。”恺撒心中已經排除了所有的雜念。
對方不知道自己的龍之力,所以對自己這一拳的真正威力并沒有概念,至于對方的拳頭,恺撒準備以強悍的龍軀硬抗!
他本來是打算将灰色铠甲再次穿上來打這一場的,但遺憾的是,似乎在剛穿過一次後,短時間内無法再穿了。
所以恺撒選擇了如此激烈的方式,這毫無疑問是一次賭博,賭的是自己對對方隐藏傷勢的判斷,以及龍之力這個隐藏能力到底能否破防并幫助自己保住性命!
在羅素驚異震驚的目光中,恺撒的拳頭擊中了那處傷口,發出了好像布片被狠狠撕碎的凄厲聲音!
與此同時,羅素的拳頭也狠狠打在了恺撒的身上。
恺撒眼前一黑,随後失去了全部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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